心里除了嗤笑还是嗤笑。
这个世界,真的很无聊。
生命真的很卑贱。
生活真的很无趣。
直到——
遇见她。
犹记得那晚;我一如往常的来到琥琏城最大的销金窝暗香楼。
当时正值紫州王权斗争最激烈的时候。
王都贵阳据说已饿殍遍地,荒废不已。
所谓山高皇帝远,茶州的州都琥琏城的夜晚却依然是一派歌舞升平、纸醉金迷的景象。
暗香楼的老板名叫秋梦儿,有茶州第一美人,第一才女之称。
而她的真正身份却是我的手下,暗香楼也是我在暗处的一个据点。
秋梦儿是个相当清高的女人,一直以来标榜着自己多么高洁,卖艺不卖身。
茶州人人都知道暗香楼的茶州第一美人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至今都没有任何一名男子被她看上眼成为她的入幕之宾。
几乎把她捧成了九天仙女下凡圣女般的存在。
这个女人很聪明,从她每每望向我痴迷却又隐忍的眼神,就可以看出她的心有多大。
秋梦儿的内心算计颇多,她虽然忠于我,却更想光明正大的站到我身边坐上我正妻的位置。
她自以为以她的才貌总有一天会达成所愿。
却不知她所有的一切若失去了我这个依傍她就什么都不是。
第一美人?第一才女?
可以将她捧上这个位置,自然也能将她踩下来。
名声这种东西都只不过是靠些小计谋制造宣扬出来的。
一切都只是虚无而已。
她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所以那么多年来,我会碰暗香楼里的任何女人,就惟独不碰她。
她只是我的手下,我的工具,我的棋子。
超越了本分,动些不该动的脑筋,这样的女人就算送我暖床也提不起丝毫兴趣。
想来她的名字还挺贴切。
秋梦儿,尽做春秋大梦。
在一个月前,秋梦儿就对外扬言,她将在这一晚选择她首位入幕之宾。
这对茶州那些肖想了这位茶州第一美人好久的权贵子弟来说可是一大劲爆消息。
而我却很清楚,她等不及、忍不住了。她是想用这种方式逼我。
她认为只要这么做,我必然会忍不住出手,不会让其他男人动了我的人。
她,太高看她自己了。
坐在二楼专属我的包房里,怀抱着软玉温香,我略带嘲讽的看着楼下拥挤喧闹的人群。
很想知道,当看到结果时,这个愚蠢的女人打算如何收场。
听着怀里暗香楼的第二大红牌跟我汇报着今天来了哪些权威,哪些该注意的人物。
见她说到最后娇媚的小脸上浮现出一抹古怪的神色,
“二公子,今儿雅逸阁里的客人……很特别。”
特别?平时伶俐的人儿磨叽了半天竟吐出这么个词倒引起了我的兴趣。
微微扬眉,示意她说清楚。
“是一个十七、八岁贵气十足的俊公子带着一个明显是女扮男装的女孩。”
抿了抿嘴,她似乎在踌躇着该如何措辞,
“一个看起来最多十一、二岁的女孩来这种地方本来就已经很奇怪了。可最主要的是,那位公子身着一袭蓝袍,而且那女孩虽然笑的很可爱,但身上偶尔间散发出来的气势和那双深不见底、看不透情绪的眼睛,根本不似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该有的,她那一身逼人的贵气远在那位公子之上。”
哦?竟有这种事?
蓝袍?
在彩云国除了紫色属于王族专用色以外。
还有七种颜色是不能乱用的。
那就是以彩七家为代表的颜色。
能毫不避讳的身袭蓝袍的就只有蓝家之人。
蓝家之人出现在茶州本已意外。
可大摇大摆,不做任何改装的来这暗香楼,这用意可就深了。
暗香楼的几个红牌都是我一手训练出来的。
她们识人的本事我当然不会怀疑。
比蓝家人的气势更为高贵的女孩吗?
等等,我愣了一下,立刻问道,
“你刚才说他们在雅逸阁?”
“嗯,六天前订的包房,指明要雅逸阁。”
这该是巧合还是故意为之?
暗香楼的雅逸阁和雅轩阁分别处于我专用包房的左右两侧。
这两个包房可是另有玄机。
雅逸阁和雅轩阁紧挨着我包房的两道墙可是特殊制作的。
在那两个包房中看起来的普通墙面,只要启动我包房里的机关,就能在我包房中单方面的看清并听清边上两包房内的所有动静。平时这两个房间都是用来招待比较重要之人便于监视探听消息用的。
难道是冲我来的?
不对,就算是本地的茶家也都不知道暗香楼是我的。
况且怎么会有人特意送上门让自己成为被监听的目标呢?
除非……
多想无益,眼见为实。
眼中蕴含着浓浓的兴味,我挥退了房中伺候的人,轻轻的转动了机关……
“NE……蚯蚓,不用担心啦,龙莲就算知道也不会说什么的啦!”
不一会儿,隔壁包房内的情景就跃入我的眼中。
一个灰中透着点点荧亮的长发小人儿,精致如玉的小脸上镶嵌着一双清灵澄澈的金色水眸。
如天上的繁星般耀眼闪亮,又如深潭般明静幽深。
看似年纪尚小,却是个十足的小美人胚子。
坐在她对面背对着我被她唤做蚯蚓的蓝袍男子正耷拉着双肩,望着窗外热闹的场面。
房中只留下一个伺酒的丫鬟,再无他人。
蚯蚓?蓝蚯蚓?应该是蓝楸瑛吧。
蓝家四子吗?这外号取的,呵!
还有她口中的龙莲,难道是蓝家的天才蓝龙莲?他也在茶州?
真是有意思啊!
转念一想。
两年前蓝家内乱,据说紫瑶公主正好路过蓝州,救出了蓝家宗主,并帮蓝家平定了内乱。
之后她离开蓝州的同时,蓝家四子蓝楸瑛也出外游历。
莫非这个女孩就是……
“我可不担心龙莲会不会知道,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支开他不带他一起来?”
“龙莲年纪太小,有你这么做哥哥的吗?居然想带弟弟来这烟花之地。”
“诶??!!明明是你想来,怎么现在听着反而是我的错了?话说,岚,你比龙莲更小吧!小孩就该有小孩样,虽然……你怎么看都不像小孩子。”蓝衣男子伸手揉了揉女孩的头发笑道。
“我心理年龄比你们都大,人是不能以貌取人的,知道不?”
女孩一爪子拍开侵略她头发的大手,送给对面男子一对白眼,凉凉的说道。
男子似乎已习惯了女孩的态度,毫不在意的收下那对白眼,慵懒的靠在软椅上,指了指空酒杯,丫鬟麻利的执着酒壶为其添酒。
这时楼下传来一阵骚动,临时搭建的华美高台上出现了一个窈窕的身影。
“出来了,这就是你今天来这儿想要看的茶州第一美人吗?”
听到男子的话,女孩将小脑袋探到窗边。
金色的瞳眸中闪过一抹探究,随即浮上一抹不屑与怜悯。
“原来茶州第一美女就长这个样子呀,不及贵阳花街姮娥楼的蝴蝶三分,若跟面具黄的容貌相比,连他的一分也尚不及。雪莲般的女子吗?可惜,只是形似雪莲神却万分不及,她眼中的执念太强了,破坏了那一身的孤洁。”
女孩的话引的我再次不禁的细细打量她。
能一眼看透秋梦儿的人,的确不可小看。
“面具黄?你是说那届噩梦国试被称为美若天仙的考生,有彩云国第一美人之称的黄家的那位?你看到过他的真貌?我可是听说凡是见过他绝世容貌的人不是痴呆就是疯魔了。”
“嗯!黄美人确实很美。足以让所有女人自愧不如,当男人真可惜了。怎么?莫非蚯蚓你嫉妒黄美人的美貌?想来也是,你也算是彩云国拔尖的美男子,人嘛,总有攀比之心的,我理解,我理解!!!”
女孩漫不经心的戏谑道,我明显看到那男子的身影僵了一下,顿时失笑不已。
这个女孩还真是有趣。
“呵呵,万两黄金还要附加一首以数字为首的藏头诗词吗?这个秋梦儿想要名,却又舍不下利。世间哪有熊和鱼掌兼得之事?那位茶家妖孽般的男子身边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莫非是我高看了他?”玉白的小脸闪动着轻嘲,女孩把玩着手中的茶杯,神情慵懒的说道。
“嗯?茶家?这秋梦儿是茶家人的女人?那她今天……”
“你是说□日为什么没茶家人阻止?”
“岚!!!!!你是个女孩子!!!怎么……”蓝楸瑛无语的挫败道。
“这又怎么了?事实嘛!世人总喜欢给自己戴上清纯高洁的面具,可骨子里还不是都一样的乌黑。我凤青岚说话做事,可不介意别人怎么看,自己乐意自己舒坦就行。”
女孩像听到什么好笑的话似的,满脸不屑的笑容。一股傲然睥睨万物的霸气充斥身周。
果然是她!
安倍家有神童之称,被称为紫瑶公主的凤青岚。
她居然知道秋梦儿是我的人?!
妖孽般的男子吗?
还真是够贴切够形象啊!
这个女孩还真对我的胃口啊!
靠在软榻上,我支着下巴唇畔勾起抹微笑。
外面那所谓的精彩戏码已勾不起我任何兴趣。
比起那些;隔壁的那个紫瑶公主可好玩多了。
“笔墨伺候!”女孩朝边上的丫鬟高声吩咐道。
丫鬟愣了愣,但没有多言,出去交代人送笔墨过来。
“诶?!岚!你不会是要……”
蓝楸瑛指指窗外,又看看女孩,有点不敢置信的结巴道。
“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