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2006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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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2006年第1期- 第4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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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心点儿,你想什么呢?”我被腾飞的手臂拦住,并顺势倚在他的怀中。我们是那样近,皮肤之间只隔着温暖的池水,我抬头望着他笑了,他不再松开手,而是紧紧地把我抱在了怀里,让我感觉他的心跳,感觉他身体上散发出来的男性气味,感觉他男人本性的需求。 
  我拍打着他的胸,想挣开,他却使劲地抱了我一下,然后才松开。“你的身体好香啊,我想要了。” 
  “去,不许瞎说。” 
  “好,不瞎说,我教你游泳好不好?” 
  “好。”腾飞做了示范,然后用两只手托着我的肚子,让我学狗刨。 
  我两脚一蹬,双手去拨水,以为自己行,结果我的头扎在了水里,我一着急想说话,结果水呛到了我的鼻子里,腾飞一着急了,他把我的肚子抬的老高,弄得我站不起来。 
  等我把头抬起来的时候,我被呛哭了,他忙把我送到池子上面来。我说什么也不下水了,他只好陪着我坐在休息椅上看淼淼他们玩。我怕扫兴就找话和他说。 
  游泳并没有让我高兴,而是让我发困,我一看挂在墙上的电子钟,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担心起酒店来。 
  “怎么了?又想你的酒店了吗?”腾飞穿着游泳裤头坐在我旁边的座位上。显示着他矫健的肌肉。 
  男人女人这个时候是最尴尬的,因为我觉得我此时是最尴尬的,如果他是云松我会赖在他的身上,闭着眼睛享受,可是他不是,他是我喜欢的男人,是别人的男人。所以我不自主地站了起来,绕到一旁去看这里的装修。他跟了过来,搂着我的腰,陪我慢慢地欣赏,我不再拒绝。 
  游泳池里的淼淼玩得开心,不时地发出咯咯,咯咯甜脆的笑声。 
  “我们回家吧,太晚了。”我抬头对腾飞说。 
  “好吧,你的人在这儿,心早就回去了。”他顿了顿又说,“其实你吸引的,正是你自己知道自己是谁。” 
  “我怕我迷失了自己就再也找不到归航的方向,最后伤痕累累。” 
  “你是一个富于幻想的女人。” 
  “不,我活得很现实,没有虚飘飘的感觉。” 
  “淼淼,我们回家了。”腾飞对着他们喊,我感谢地对他笑了笑,走进换衣间换衣服。 
  “没有玩够!不回去!”淼淼不高兴,看我已经进了换衣间也只好湿漉漉地从池子里爬出来。 
  夜清清凉凉的,无数的星星炫耀着自己的光芒,我们的汽车在公路上飞驰。 
  淼淼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一边听音乐,一边和腾飞的朋友闲侃。我坐在后面的位子上,腾飞躺在我的腿上。这是他五局三胜赢来的,而我也只好为我们的胜利而表示一下,也就是心甘情愿地做他的枕头。我用手指轻轻的抚摸他的额头,享受着月亮送进来的银辉,任奔腾的血液在身体内疯狂。 
  “凡事有因必有果。”我想起了蓝波的话,忙收回了自己抚摸他额头的手,他反手把我的手抓住。放在他的唇边,轻轻地亲吻着。我抬头望着车窗外,一滴眼泪落了下来,落在我的手上,落在他的唇上。 
  “虹儿。”他叫我,并试图让我低头吻他,我的心开始疼痛,开始挣扎。 
  忽悠一下,车子往前一倾,我们不约而同地随着车子忽悠地、忽悠地晃动。车子像摇篮,很快腾飞就发出呼噜声音。他握着我的手睡着了。 
  回到酒店已经是凌晨一点了,我拿出钥匙打开门,和淼淼蹑手蹑脚地进去,然后酣然睡去。 
  那天我梦见了腾飞,他微笑地向我走来,手里拿着一大捧玫瑰,可是刚刚走到我的身前,他的身后出现了一只黑熊狠狠地向他扑来,我大喊救命,腾飞一闪身,手中的玫瑰花被抛向了空中,玫瑰花袅袅婷婷地升上了天空,然后编织成一条玫瑰色彩带飘落下来,黑熊被吓跑了,腾飞高兴地去抓那条彩带,彩带在他的手上缠绕着,不一会变成了绳索把腾飞牢牢地套住了,绳索的一端向天上升,腾飞被牵引着,我拼命地喊着腾飞的名字,在惊吓中醒来。 
  “姐,你怎么了。”雨晴问。 
  “没有怎么的,我梦见张哥了,他被玫瑰花变成的绳索带到天上去了。” 
  “姐,你要冷静了。”雨晴说完转身走了。我忧伤地坐在夜色里。 
  没有腾飞的日子是苍白的,我开始疯狂地思念他。 
  “虹儿姐,张哥出事儿了。”淼淼从外面跑进来气喘吁吁地说。 
  “出什么事儿了?”我的心开始怦怦地跳。 
  “因官司进监狱了。”淼淼说。 
  “什么官司啊?怎么会这样呢?”我摇着头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然而这真的是真的,听说他现在关押在省城的监狱里,等待判刑。 
  人和人就是这样,缘来缘去就仿佛在一瞬间,而留下的只有淡淡的忧伤和痛彻心扉的回忆。 
   
  十三不好惹的主儿 
   
  海洋大酒店的那次游玩,让我在记忆里多一幅崭新的图画,但是随着腾飞的离去,它已经变得越来越模糊起来。其实环境能造就一个人的心情,但是能拥有浪漫心情的不是豪华、气派的装修和建筑,而是和你在一起的那个人,他的举止言谈,他的一颦一笑都深深地雕刻在脑海里,让人一生不能忘记。 
  在海洋大酒店游玩让我学到了很多东西,微笑是服务的宗旨,诚信和细致入微的服务是吸引客人的主要手段。所以我经常给姐妹们讲,我们应该如何如何。而雨晴却认为凡事因人而异,她说,来我们酒店的人的素质不是很高,有些人会给鼻子上脸。我一想也是,苏城是个农业县,来酒店吃饭的人一部分是县里人一部分是农村人。开始的时候来酒店的人是开小车的,后来是骑摩托的,现在又多了些大馇子味道的农民,你在他们的身后给他们收拾桌子,他们还会不高兴呢!会骂:“撵人啊,没有吃完呢就收拾!”弄得彼此尴尬。那就算了,我们对人家优秀的服务质量,只好能利用多少就是多少了,无需生搬硬套。 
  时间的秒针在不停地奔走,海洋酒店的红地毯,保龄球和游泳池都一点点地被遗忘了,而只有腾飞的影子久住在我的心里,我在深深地思念他。也许这就是上帝对我的惩罚吧,让我不应该对他产生那种令人心疼的爱恋,所以就在我们即将走近的时候把我们分开,然后各自去品尝错误的结果。可是这结果真的太沉重了,它让我一生都无法接受。而我能做什么呢,我只能像现在这样,默默地躺在酒店吧台里的椅子上,静静地想他,为他祈祷。 
  炎热的夏天就在我的思念和祈祷中过去了,我又被清凉的、带有忧伤的秋风吹回到酒店的柴米油盐酱醋中来。 
  “他妈的,这就是酒花飘香酒店啊,和其他的饭店也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名扬其外吧!”一个公鸭嗓子的男人在酒店的门外大声地说着。 
  “谁说的,都说这个酒店的小姐靓丽,两年没有回来,这次回来一定要选一家好点的酒店吃好玩好。”另一个男人说。 
  “哗哗。”好像是对着墙根儿撒尿的声音。我躺在吧台里仔细地听着,分析着这个家伙是哪路的货,是吃什么的主儿。心里暗自庆幸,雨晴她们上街去了。 
  千万要晚点回来。我心里嘀咕着。 
  “他妈的,人呢?都死了?”那个公鸭嗓子的男人说。 
  “还有活着的。”我不软不硬地坐了起来,冷冷地看着他们。 
  “怎么就你一个人。”那个公鸭嗓子的男人剃着平头,是个车轴汉子,脑袋和脖子一边粗,只有一个下巴作为脑袋和肩膀的界限,说话的时候摇头晃脑,晃动着满脸的横肉,在凹凸不分明的脸上贴着两条一字眉,一双吊梢眼,狮子鼻,鲇鱼嘴。一看就不是个好惹的主儿。他光着膀子,露出棕红色的腱子肉,胸口和小臂上有无数黑黝黝的汗毛。一件白色汗衫缠绕在手腕上,而此时他正叉开两腿,用双手系前开门的扣子,腰带在两旁耷拉着,露出红色的涤纶线裤;草绿色的迷彩裤扎紧了裤脚,露出胖乎乎的穿着农田鞋的脚。让我想到这个人可能是杀猪的或是宰牛的。 
  “干吗那样冷眼看我们,怕我们不给你钱啊?”另一个男人走到吧台来,把他手里的公文包往吧台摔,“啪”的一声。 
  我没有眨眼睛直视着他。心想,我他妈的也烦着呢,想玩这套,今个儿姑奶奶就陪你玩个痛快! 
  那个人看上去能有二十七八的样子,身材魁梧,皮肤白皙,两道剑眉下一双杏核眼睛,鼻直口方,倒有几分侠士风度。他上身穿深蓝色的T恤,下身穿蓝色休闲裤,脚上一双黑色皮鞋擦得锃亮。二八月乱穿衣。看见他们我的心就是不舒服。 
  “说话啊,给我们找两个小姐来玩。”小白脸说。 
  “能不能让摸儿,不让摸的,他妈的,老子不要。”那个车轴汉子补充。 
  “没有。我们家只有服务员,没有小姐。”我否定。 
  “装他妈啥啊,谁不知道你家有小姐?是不是看我们档次不够不给我们找啊,嘿嘿!我也不是不给钱。”那个车轴汉子继续说。 
  “怎么和老板娘说话呢?你消停点儿!”小白脸儿喝斥那个车轴汉子。 
  “你认识我?”我在脸上堆起一层微笑,却觉得面部肌肉不听话,我想那表情一定很难看。难看也要堆,还是不要和他们一般见识的好。 
  “我不认识你。我认识李局长。”小白脸儿把眼睛从我这里移开,打开他的文件包,掏出一盒香烟,抽出一支叼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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