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汉服药后顿时面色红润,洪亮地大声叫卖:“祖传接骨秘方,只卖一两银子一颗,走过路过莫错过哟——”
叶思蕊不屑冷哼,坑蒙拐骗的招数流传千年,但万变不离其宗,这与其他不法商贩没什么区别,边耍把式自残边兜售昂贵的“灵丹妙药”罢了。
百姓们闻得一两银子一个,虽价格不菲,但效果显著啊,一位年轻人掏了半天,才从衣服内衬里取出一块散银,他紧紧捏在手心询问道:“大师,我爹卧床瘫痪十余载,可还有得治?”
壮汉见有人掏银子,一对牛眼噌噌放光,他口沫横飞道:“倘若服用了咱的接骨丸,莫说十年,就是卧床三十年都能跟好人似的下地干活!”
年轻男子信以为真,满心欢喜的刚欲将银子递给壮汉,只听人山人海中发出一声质疑:“伤筋动骨还得恢复一百天呢,你这不扯淡么?!”此话一出,年轻男子犹豫了一下又收回送银子的手。壮汉见煮熟的鸭子要飞,理直气壮地叫嚣道:“老子我行走江湖多年,生怕从不打诳语,是谁在搅局,有种给老子站出来!”
百姓闻声望去,居然见疯丫头昂首阔步从人群中挤入台前,于是,各位的好奇心荡然无存。壮汉乃外乡人,发现是一个小丫头片子搅局已感到不屑,再看她脖子上的免罪金牌,壮汉不禁底气十足,而后捧腹嘲笑:“原来是个疯子,去去去,一边玩去,别坏了老子的江湖名声!”此话引得众百姓一阵起哄,吱吱是家喻户晓的“疯人”,论谁也不把她的话当回事。
叶思蕊无视一干人等的嘲笑与轻蔑,直径上前抓起壮汉的手臂一捏。壮汉以为她要试试胳膊是否完好无损,虽心里不耐烦,但为证明“货真价实”,所以任由她又拽又扯:“使劲点使劲点,给父老乡亲们看看,咱这条胳臂有无作假?”
叶思蕊斜唇一笑,神色化为骤冷,她提起壮汉手肘处,猛然向上抬起,只听骨节 “嗑啦”一声响动,壮汉的一条胳膊再次耷拉在体侧,就如破布片子似地摇摇晃晃。百姓们见状噪杂开来,话说疯丫头的力气有这般大么?壮汉则神色大惊,手捂肩头挪了挪步……这疯丫头居然了解其中的奥秘,还懂得脱离肩骨节的方法?!
百姓开始纷纷议论,就说吱吱是疯子下手没轻没重,可她在厉害也不过是个十几岁大的女娃,怎就随随便便给壮汉胳膊拧断了呢?
叶思蕊面对瞠目结舌的众百姓实在感到无奈,不过也不能怪人家被愚弄,以防上当受骗的方法还不都是那些被骗者提供的消息,所谓前人受骗后人才能受教,否则也不会有吃一堑长一智的老话:“大伙看清楚,这种骗钱的手法很简单,其实就是利用肩部关节脱臼的技巧掩人耳目,他不用吃任何药丸也可以轻松将脱臼手臂挂回原位……”叶思蕊对骗子一向不客气,她扯了扯壮汉脱臼的手臂:“能随意脱下、挂回骨环也是一种功夫,不过挺疼的吧?”
众人虽不信疯丫头的话,但还是不约而同看向壮汉,看他是否真的不用服药就可还原手臂……此刻,壮汉疼得额头渗汗,自行脱臼必然很痛苦,但也是为了混口饭吃,行骗多年,居然让一个小疯子拆穿了把戏。
壮汉原本还想强撑脱臼手臂理论一番,可叶思蕊压根不给他机会,用力扯他脱臼的手臂,他忍了一会儿见百姓愈围愈多,最终破碗破摔一声嘶吼,将脱臼手臂即刻挂回膀子上。此举由不得分说,谎言已不攻自破。壮汉一把提起叶思蕊的衣领:“老子再京城混不下去了,您个疯婆子也别想好过了!”
叶思蕊双脚悬空,不急不缓扬起脖子,展示那块惹眼的“免罪金牌”:“这可是皇上发的免罪小金牌,你是不想混了,还是不想活了?”
在双方僵持不下之际,巡逻衙役正巧路经此地,百姓们虽大多不待见小疯子,但还是要给席子恒几分面子,所以请差人解围。壮汉惊见衙役走近,在百姓的混乱声中,急忙丢下疯丫头收拾行骗的道具快步离开,边走边回头瞪了叶思蕊几眼,神色有点威胁的意思。
叶思蕊当然不觉得害怕。一不小心又为百姓做了件好事,这次应该能证明自己不疯了吧?她得意洋洋地环视四周,可居然就没一个人愿意夸她两句,而是呼啦呼啦都散了。哦,也有自顾自唠叨的——疯丫头若并非依仗皇上的免罪牌,这顿打必然是挨上了,可惜哦可惜……
叶思蕊无语望天,她为证明自己神经很清醒:先是走进首饰店与人有礼示好,却无意中打碎镯子一只;再后来跟孩子们玩跳绳,为证明技高一筹,楞是给自己抽一个满脸花;最后,将一个江湖骗子打回原形,可百姓们自当看热闹乐和一遭,甚至还有些人惋惜她没挨上这顿抽……舅舅个礼帽的!她还是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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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遇“阉人”
席子恒手提一袋子银两,迷茫地走在街道间。今日堂上,犯人黑毛对罪行供认不讳。当谈及抓捕过程时,令众人始料未及,黑毛竟然真是吱吱凭一己之力所抓获,而且膀大腰圆的黑毛提到吱吱时,还是一副闻风丧胆的模样。
在回宅院的路上,席子恒又闻得百姓的议论,有关于今日城中出现骗子的事,好似也是吱吱拆穿了骗子的把戏。他百思不得其解……难道在一夜之间,吱吱的癫狂症真有所好转了吗?可这转变也太快了点。
他加快步伐向家宅走去,一进门便见吱吱坐在藤椅上晒太阳,可她脸蛋上呈现一道道红肿的印记:“吱吱?”席子恒几步走上前,察看吱吱的伤势:“怎受伤了?”
叶思蕊一扬手:“别提了,我自己抽的。”
“据百姓谈论,你今日拆穿一位行骗者?”
“嗯,蹩脚的小把戏,这种骗子根本不入流。”叶思蕊因脸颊疼痛不是太想说话,她眯起红肿的眼皮,看到席子恒手中的小包裹:“这是什么?”
“三百两赏银。”席子恒将钱袋放在吱吱腿上:“都是你的。”
叶思蕊抱着钱袋来了精神,她颠了颠分量,沉甸甸的钱袋里塞满银元宝。她掏出一锭元宝揣入怀里,其余的还给席子恒:“哥,喜欢啥就买点啥,剩下的拿去还债,等我下次再抓到其他通缉犯还有钱赚,哦吼吼……”
席子恒望着疯了十年的闺女,沉默久久。回想过往,吱吱举止疯癫的一幕幕浮现在脑中,但此刻,却可以思路清晰的与他对话……“吱吱,你实话告知为父……癫狂症可是好了?”
“是啊是啊,我没事了,比正常人还正常。”叶思蕊回答的很随意,信不信就由不得她了。
席子恒的眸中涌动着惊喜,在凝思沉虑了片刻后,忽然一把将叶思蕊搂入怀中,话语中带出颇为激动地大起伏:“难道是真的,真的治愈了?……”
叶思蕊怔了怔,她能感到席子恒身体上传来地微微颤抖,正因为千丝万缕的联系,席子恒比外人更了解她,她深感欣慰,不由拍了拍他脊背轻声道:“还是哥了解我,他们以为我是疯子没关系,哥知道我不疯就行了……”
席子恒的喉咙涌上一阵酸涩,他抚摩着吱吱的脸颊,心中五味杂陈翻滚。十年如一日的照顾,终于感动了老天,终于唤回神智清醒的吱吱。他感动得想要大笑,甚至无法用言语去形容那份狂喜的情绪……席子恒倏然托起叶思蕊腋下,在院中转了一圈又一圈,眼底是满满的喜悦。
叶思蕊则注视席子恒开怀的笑颜,不禁为之感染,她搂住席子恒的脖子蹭了蹭:“哥,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吧,赚钱的事交给我,你认真读书,将十年前的遗憾补回来。”
席子恒嘴角一敛,驻足站定。原本不该有瓜葛的两个人,在某种缘分的牵连中相遇相识,甚至成为相依为命的一体。当他以为自己会为某些事感到遗憾时,才醒悟吱吱的康复,就是他今生最大的满足:“终于等到吱吱恢复神智的一日,为父再无遗憾,真的。”
叶思蕊见他一副认真的样子有点不适应,毕竟亲哥叶思浩一点当哥的样子都没有,平时碰上能欺负妹妹的机会从不放过,所以她受不了这么正儿八经的聊天状态。
她亲了席子恒脸颊一口:“你别一副无怨无悔的死样子,我想笑。”
“……”席子恒捂着脸颊无奈浅笑,虽吱吱并非初次亲他,但今日不同往日,他不自在地抿了抿唇:“吱吱已十六岁,也到了该嫁人的年纪,日后莫跟为父如此嬉戏。”
“那我嫁给哥吧?”叶思蕊不以为然歪头一笑,根本没察觉这话有多乱。伦。
持有传统观念的席子恒自然反应愕然,他揉了揉叶思蕊头顶,调侃道:“若你到了十八岁还未嫁出去,为父……呃……再议吧。”席子恒原本是顺着她的话逗闷子,但一提到“为父”两个字他先尴尬了。
叶思蕊憨憨一笑,而后将他推进入书房:“哥学习吧,等饭好了我叫你。”语毕,她哼着小曲蹦跶出屋,只要哥不认为她是疯子,她才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她蹦跶两步,脖子却被某样东西扯得沉了沉,叶思蕊咬牙切齿地摸了摸金锁环,嘴角顿僵……不行!她必须找那个二百五小皇帝去要钥匙,赶紧把这破玩意从脖子上弄下来!英明神武的女刑警佩戴的应该是警徽而不是免罪疯牌!带着这东西满街跑,对她而言根本是莫大的耻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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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思蕊为了给席子恒创造良好的学习环境,更不愿再给他添麻烦,所以在之后的日子里,叶思蕊过得相当安分守己,她不去街上闲逛瞎溜,即便看见打架斗殴的也不管,就如乖宝宝似的等到席子恒科考的那一天。
十年一度的科考可谓盛况空前,京城内陆陆续续涌进五湖四海的学子,无论走到哪都能看到孜孜不倦的身影,无不期盼一举成名光宗耀祖。金锦国科考制度与各朝代不同,为十日封闭式考试规则。在十日内,参与应试的学子们与外界完全隔绝,不得以任何理由离开考场,否则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