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泪痣的,眼前的人只是长得跟他老爸相似而已。
鬼新郎动作僵硬,掀开轿帘后大手抓向贴着轿壁的耿祁庸,不由分说地抓着他的手臂拖出花轿,他步伐踉跄的走出来后,走了小半段路抬眼扫视一圈迅速低下头,做出低眉顺眼俯首帖耳的模样,同时冷汗刷地冒出来。
刚刚那一眼只能看出他们在一个村子里,左边宽阔的地方密密麻麻站着人影,这些人衣着不一,样式看着也不像现代的风格,右边则是一座建筑,青砖绿瓦,庄严肃穆,正门之上挂着的牌匾提字“耿氏宗祠”。
鬼新郎紧紧攥着耿祁庸的手不顾他的挣扎反抗,一把拉到宗祠大门面前站着,一个胡须花白的人阴沉着脸向前走两步,抖着长长的腔调大声喊:“今有惠延嫡脉新妇入主中馈,宗长族亲见证,开宗祠。”
耿氏宗祠的两扇大门吱呀左右洞开,露出黑黝黝的内堂,里面黑的好比泼了墨汁,伸手不见五指,耿祁庸明知里面可能有着未知的危险,可是眼神却牢牢锁住宗祠里,绕过影壁进去,内堂忽然有无数的烛火点亮,幽幽烛火摇曳跳动,照亮祠堂里的情形,眼前是一个方方正正的大厅,左右两边各有一个厢房,再往前是个露天的天井,天井前是一个宽敞的二进大厅,密密麻麻的祖宗灵位按着顺序排列受后人供奉,在灵位的最上方,一副年轻的画像居高俯视。
“新人跪,叩见先祖!”
耿祁庸在踏进祠堂的时候又感觉到自己轻飘飘的控制不了四肢,他听见这声唱诺干脆利落地跪下。
“一叩首。”话音方落,一股大力按着耿祁庸的后脑结结实实的扣到地板上,沉闷地砰一声,耿祁庸郁卒的想自己大概要脑震荡了,随着三次唱喝,耿祁庸连着三次砰砰叩地板,此时已经耳鸣脑晕,焉焉的,头昏的找不着北。
“新妇敬茶。”耿祁庸被大力拉起来,两只手像提线木偶被迫平举,一杯清茶凭空出现轻飘飘地落在他手心。
“先祖受礼。”整个宗祠肃然起敬,安静的一根针落地都能听见,更勿论突然发出饮茶的吸溜声,耿祁庸看见杯子里的茶水消失不见,看着就像真的被人喝掉一样,他寒毛竖起,心里面长了草一样,害怕得脸都变了色。
就在此时,放在上面第二排的灵牌从上方摔落地面啪一声立刻四分五裂,与此同时挂在最上面的画像双目泣血,血滴滴答落地,耳边响起长长一声叹息,轻的快要消散。
“礼不成,献祀。”耿祁庸不明白什么是献祀,可在烛火照耀投影下,他看见地面上密密麻麻的人影挪动放大,就像是有很多的人正在从背后靠近他,而跪在他旁边的鬼新郎亦伸手搭在他胸膛,变掌为爪,眼看着要剖开耿祁庸的胸口硬生生的挖心掏肺。
亮光就在这时候突现,光芒像小太阳一样爆发,光炽烈炙人,耿祁庸闭上眼就地一滚躲开鬼新郎的爪子,光芒过后那些鬼影幢幢消失不见,只剩下祠堂里飘忽的烛火,耿祁庸劫后余生,从指缝中小心翼翼观察,突然发现自己滚到排位桌案下,下意识往上望,只见密密麻麻的灵位上出现一双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人吓傻了会有什么反应,耿祁庸浑身僵硬,两眼放空和他们对峙好半天然后试探着爬起来,往后退一小步,虽然那一双双眼睛紧紧锁住自己,却也没有什么意外发生,他再退一大步,不等向上查看飞快掉头往大门跑。
嘻嘻嘻~~耿祁庸跑到门口就听到背后传来嘈嘈笑声,跨过门槛时不慎扑倒,啪叽一下滚到地上,干脆连滚带爬滚出这个鬼气阴森的祠堂,下阶梯的时候他一头撞到什么,眼角扫到长长的衣角,眼一翻昏迷过去。
耿祁庸自觉睡了舒适的一个好眠,一觉睡醒便见三只鬼焦心地围着他团团转,见他睁开双眼三只全都欢欢喜喜扑上来,七嘴八舌表达自己的关心。
“官人你醒了?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东家你没事啦,没缺胳膊少腿真好!”
“东家你居然还有救?”
耿祁庸一口气上不来,瞪着手舞足蹈的鬼四,手指颤巍巍地指着他:“。。。。。。扣。”
“我错了东家对不起东家,您大人大量别理我这个脑残东家,不要扣我工资啊东家!”鬼四捂着嘴巴一个劲的摇头,他打烂好多锅碗瓢盆,再扣工资这个月的钱还不够他讨好刚认识的漂亮鬼妹子。
男旦懒得搭理那只蠢鬼,拍了拍床沿发出砰砰砰的声音打断鬼四的抽抽,抓着耿祁庸的手嘘寒问暖,完了不忘记问他:“你凌晨到底去哪儿里?”
“我去,”耿祁庸正想回答就回想起自己诡谲奇幻的经历,连忙比手画脚地跟三只鬼描述一番,说罢还疑惑地地问:“不是你们救我回来的吗?”眨巴着眼睛打量了一会,这里是他房间没错啊。
男旦听了他说的话,一时心情更加阴郁起来,没忍住,语气里带着火气呛人:“我们循着气息找了一圈没找到,回来就发现你倒在院子里。”
“其实是我们被人耍了,我们循着气息找了半天就捡了一件你的衣服。”
说起来男旦蛮尴尬的,他自诩鬼力深厚,原以为找回耿祁庸不过举手投足般轻而易举,谁曾想三鬼兜兜转转忙活了后面半个晚上,发现竟是有人拿着耿祁庸的衣服四处兜着圈子误导他们,所以耿祁庸整整一晚上都没能等到自家鬼怪救他。
虽然耿祁庸毫发无伤地回来了,可是来者是谁抱着什么心思会不会还有下招?耿祁庸就是一普普通通小农庄的老板,究竟为什么让人特意寄送鬼轿故意弄下契?男旦越想越往各种阴谋诡计里琢磨,越琢磨越坐不住,起身急匆匆去找他阴司的朋友打探消息,直到傍晚八仙农庄照例要开门做生意时,男旦才回来。
男旦第一句话就把耿祁庸说懵了,“耿祁庸,你昨晚去的不是冥间!”
“不是?我明明听见那个女人被鬼差拦住,还问他是哪个殿的鬼差啊,”
男旦哼了一声,嘟囔着说:“我朋友跟我说昨夜十七层出了点纰漏,鬼差留守一个都没有出去。”
怎么这样?耿祁庸满腹疑问,已经有客人进来,他得过去接待,本来还有耿妈妈帮衬着不至于忙的提溜转圈,可是她一直没有出现,倒是他的手机一直在响,不知道是谁在恶作剧,他接通之后那边立刻就挂机,几次三番这样折腾,耿祁庸气得只想骂娘,他庄子里的事忙的团团转,老妈手机打不通,好不容易缠着鬼四出去找,鬼四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他到底怎么犯事了怎么诸事不顺?
就在这时,骚扰电话又来了,耿祁庸接通电话,不管对方是不是要挂断电话,张口就把对方骂了一通,骂完之后心里的小火苗熄了,一看屏幕,居然还是通话中没有被挂断?
“小庸呜呜呜,我、我在老家。。。。。。”耿祁庸脑袋一空,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居然是他老妈的声音?
“妈!妈!”耿祁庸迭声叫了两句,电话就被挂断,他僵硬如雕像呆呆地站了几秒,握着手机跳起来冲进厨房,喊道:“我妈出事了!!”
就算是他自己被抬到阴间被众鬼簇拥也没有此时这般畏缩恐惧,心砰砰直跳,脊梁骨发冷,扑面而来的黑暗和绝望笼罩着,他觉得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蛰伏着一双双眼睛不怀好意时刻窥伺,可他能依靠的只有一起生活几年的鬼怪们。
很久以后他曾想过,如果那天他能小心一些,如果他没有闲地蛋疼的好奇心,是不是一切都不会一样?这只是他夜深人静缅怀过去时的奢望,他清楚时间就像奔腾的河水只能向前不能回流,前人种下的因果终要有人终结。
第4章 定魂珠
耿祁庸的老家是叫做耿公洞的山沟沟,一般的人直接喊耿家村,他们家走出山沟的时候跟老家的人发生一些龃龉,后来这些年不是什么大年节的重要节日,父母很少带着他踏足那个地方,记忆里每次需要回家扫墓,耿祁庸都以小孩子家家容易惊魂的理由被托付到亲戚朋友家,时间长了他想回老家还真不能确定自己能摸到路。
不是年节自己一个人回去少不得要被七大姑八大姨围观,耿祁庸约上死党年伟彦打着回老家玩的名义自驾车回去,3个多小时的车程,他们现在在一个群山绿树的地方,小路环绕山间,盘山而上,看着就像美女的腰带一圈一圈的,路边有山涧溪流相映而生,流水淙淙,在这里感觉空气都说不出的清新。
“女人真麻烦,说了不要她来偏要死缠烂打。”年伟彦不耐烦地敲着方向盘,嘴巴叼着一支烟吞云吐雾。
耿祁庸频频看表,年伟彦的女朋友去树林里面找地儿方便已经去了二十多分钟还没回来,他感觉自己不耐烦快要爆棚,眯了眯眼,扭头对年伟彦说:“你打电话催一下。”这是上厕所还是去淘宝啊,山沟沟里面随便找个地方解决不就行了。
年伟彦听后一脸崩溃,连忙摇头讨饶,拜托女人上个洗手间除了生理问题说不定还要掏出镜子补妆梳头,没半个小时就别妄想能等到人,特别是他的女票,说起来年伟彦的女票让他在毕业的时候没少风光,家里有钱是一回事,她还长得特别漂亮,就是那种睫毛一翘,流波转盼就能让男人觉醒下半身的妖精。
耿祁庸特别讨厌这类女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宜家宜室、贤妻良母的类型,那股子狐狸骚十里开外都能熏晕人,勾搭上他死党之前都不知道有多少裙下之臣,最重要的是,她还言语暧昧地暗示过自己,吓得他小半个月不敢联系年伟彦。
耿祁庸知道年伟彦对女朋友还算是体贴,没再为难他,又等了二十多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