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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霞用完餐起身离去时要从他这边经过,她在经过他桌前时像经过陌生人跟前一样,根本没有看他一眼,那眼神和态度就像对待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一样冷漠。
爱是那样的折磨人
“呃,林林医生……”张冬健把他失落的神情看在了眼里,他觉得在这个节骨眼上应该帮他一把,便叫住林青霞。
林青霞像这才看到他们似的,站住很礼貌地问道:“请问您有什么事?”
她一停在他们的桌边,他就闻出她身上散发的香气是那种轻香怡人的洗发水香味。但他却没有勇气看她,因为他不敢看到她对他的冷漠眼神,他害怕她的冷漠眼神。她对他的冷漠眼神就像冰冷的刺刀一样,只要他看到就会被刺透他的心。不,不是刺透他的心,他的心在婷死后已经在痛苦中麻木。对,是他的灵魂,他还有灵魂,他的灵魂是孤独而又痛苦的,他再也承受不了冰冷的刺刀伤害。
他一个劲地喝着闷酒,他此时此刻极度渴望快点醉倒,让酒精赶走他对她的胡思乱想。他不需要这些胡思乱想,这些胡思乱想只有使他痛苦,使他孤独而又痛苦的心更加孤独而又痛苦。
张冬健叫住林青霞无非就是问木乐的病情。他知道这是张冬健找林青霞到这里说话的借口,是希望他能够跟她多说几句,好给他找点追求她的机会。他跟他的妻子一样总是比他自己都更加关心他的婚姻大事,他们总是希望他快点找到另一半摆脱他丧失婷的痛苦。可是他们永远也不会知道他的心已经跟着婷死了,极难复活了。他们更加永远不会明白那个凶手杀死婷,比杀死他更加残酷无情。
“颜先生,你这样喝酒会很伤身的。”突然他听到林青霞在对他说话。他忙抬头,一时间望着林青霞有一些反应不过来。
张冬健见他像傻子一样望着林青霞,便赶紧圆场道:“阿真,林医生关心你,你可要听。少喝点。”
林青霞听出张冬健的意思,她在心里说:没想到今天跟这人才遇见,怎么一波接一波的人都把我跟他扯到一块了,真是活见鬼了。她正想就此离去时,一个个年轻护士走过来叫道:“青霞你在深圳玩得开心吧。”
林青霞出于礼貌还是跟他们道完别,然后就往那个女护士那边走去,她对女护士笑道:“还不就那样。”
女护士笑道:“你跟汪良在一起吧。”
林青霞正想说什么时,有一个男医生叫她,她于是跟那个男医生说说笑笑一块朝食堂大门外走去。因为食堂的大喇叭在放着流行歌曲,他们说什么他一点也听不见。但他却牢牢地听见护士小姐说的那句“你跟汪良在一起吧。”这句话让他彻底掐灭了自己对林青霞的幻想。
他端起酒瓶往嘴里倒去,他需要酒精麻醉他孤独而又痛苦的力量。这个世上除婷,他不可能再爱上别的女人,也不可能有别的女人跟婷一样在爱他。
张冬健急忙放下手中的筷子,拉住他说:“喂,喂,你搞什么名堂。你没听人家林医生说你,喝酒很伤身的。”
他推开张冬健的手,说:“你少管我。我的身体是我自己的,我爱怎么着就怎么着。”
张冬健没想到他突然会发这么大的火气,便只好由他去。不然凭他的我行我素的性格,他肯定会跟他闹得很僵。张冬健见劝不动他,于是只说:“你喝酒我不拦你,但我们吃晚饭还有事情要做,你喝得烂醉怎么去做事。”
他一口气将大瓶酒鬼酒喝下去,说:“我自有分寸。你别管我。”
林青霞是个好医生
吃过晚饭,他跟张冬健一块去了古家,留守现场的重案组组长刘兴向他们汇报了调查结果。据刘兴分析,歹徒把人质绑架后都是从楼道下去的,然后从后门的小巷中转走,因为这样做不会被小区的保安和监视器发现。
他跟张冬健从古家出来一路从楼道出去,然后从后门走进一条小巷。这是小区跟新大商场中间隔着的一条逃生通道,一般人迹罕至,小巷出口直通前面的大道。歹徒可以很方便地用车,把人质从这里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
他站在昏暗光线的小巷里吸着烟,说:“歹徒对这里的地形十分了解,楼道间的监视器,我刚才察看了一下线路故障,都是人为破坏的。这是一起有预谋的绑架案,我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凶手要找的是古艮,他们抓古离阴的原因肯定跟古艮有关。”
刘兴说:“现在的主要问题是我们不知道他们绑架古艮的用意何在。刚才我们详细询问过古太太,她对这事一点眉目都没有。”
张冬健想了想,对刘兴说:“你马上派人手去调查人质的人际关系网,看有没有什么线索,要尽快查出人质的下落。”
他掏出酒壶喝一口酒,对张冬健说:“这里没我们的事了,我们走吧。”
张冬健向刘兴交代完事情之后,准备回局里开一个案情分析会议。他没兴趣参加他们的会议,这些例行公事的案情分析会议对他来说毫无用途。他跟张冬健告别后不放心木乐,又开车回到了医院。
木乐仍然安静地躺在病床上,憨厚的脸上没有埋怨也没有痛苦,这张脸的表情跟死人的脸一样很平静。死就是这样的平静。他太熟悉死亡的表情,周婷婷的脸就是这样从他的世界永远消失的。他突然感觉人太渺小了,面对死神人什么都做不了,只有活人的痛苦死人的消失。
他望着昏迷不醒的木乐想着这些,一股强烈的悲伤情绪涌上心头。木乐自从他开侦探社起,就一直跟着他做事。因为侦探社生意一向不怎么景气,木乐的工资一直都没有涨过。木乐从来没有跟他计较过这些,他总是像一个快乐的大傻一样做着事情,他做事也一向很稳重,极少出事。木乐是农村人,他从武警部队退伍后因为武功好,在外面做过保镖,后来跟他做起了私家侦探。木乐家里很穷,他每个月拿到工资都会把大部分工资寄回家。木乐这些优点他似乎才注意到似的,现在突然想起木乐这些优点,他感觉自己很对不起木乐。
他想着这些搬来一把椅子坐到木乐床边,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点燃一支吸着。他吐出的烟雾在雪白的荧光灯下袅袅升起,然后淡淡地消散开去。窗外很安静,天空被都市的灯火映得粉红。他一点都不喜欢这样的夜空,可他却生活在这样的夜空下。
“颜先生,请不要在病房抽烟。”突然他背后响起一个很熟悉的声音。他用不着回头就知道是林青霞。
他回头看了一眼她,见她神情很冷漠,便也冷冷地说:“木乐是一个烟鬼,他不会介意的。”
林青霞说:“对不起,我是他的主治医生。他不介意我介意,我要对我的病人负责。还是请您尊重我的意思。”
他无奈地笑了笑,说:“你真是一个负责任的好医生。”说完将香烟掐灭丢进垃圾桶。
是看林青霞
林青霞见他把香烟掐灭了,便不再说什么。她径直走到病床前拿起病历卡写着一些记录。她纪录病情的神情很认真、很迷人、令他魂牵梦萦不已。
她放下病历卡,转身准备离开时对他说:“其实你不必在这里守着。我们会有专门的医护人员护理他。他的病情很稳定,我想他会很快醒过来的。”
他笑了笑,说:“谢谢!我反正回去也睡不着,就在这里坐一下吧。”
“青霞姐下班了,还不走。”一个护士小姐进来欢喜地叫她。
林青霞对护士小姐笑着说:“走吧。”她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他说:“颜先生,我还是希望你不要留在这里。”
他问:“为什么?”
林青霞说:“因为我知道我走后,您又会吸烟。那样对我的病人很不好。”
他笑道:“你对我就这么不信任。”
林青霞说:“不是我不信任您,是您自己不信任自己。”
他说:“哦,你怎么知道?”
林青霞说:“我从您的眼神里看出你根本没把我的话当真。一个人不把别人的话当回事,他的眼神会很诚实地表达出来。如果我没说错的话,我一走您肯定会继续抽。”
她的确说中了他的心思,他笑道:“没想到你这医生还会读心术。”
护士小姐插道:“当然了。我们林青霞医生是我医院的才女,她不仅是我们医院的一把刀,还是明湖心理咨询中心的高级心理咨询师。你说她懂一点小小的读心术,这有什么稀奇的。”
他笑了笑,说:“的确不稀奇。”
林青霞说:“颜先生,我可不是跟您开玩笑。病人因为肺叶受到重创,如果您在一旁吸烟会对他的肺叶有很大的伤害。”
他被她说得无话可驳,于是干脆把香烟交给她,说:“这总可以吧。”
林青霞没有接他的香烟,她只笑着说:“这回我相信您说得是真的。”
他问:“你凭什么相信我?”
林青霞笑了笑,说:“凭你诚实的眼神。”
他笑道:“我下次跟你说话得戴上墨镜。”
这回林青霞跟他说话的神情是友善的、是清纯的。她的气质跟周婷婷的清雅气质一样,都是那么的令他魂牵梦萦不已。只有这种清雅的女性气质,才能打开他孤独而又痛苦的心扉。
在林青霞跟护士小姐走后,他发了好一会儿呆。他真希望把林青霞刚才对他的友善和清纯的神情永远留住,突然他从椅上跳起来,一个情不自禁的冲动驱使他疯狂地跑出医院。他想追上林青霞,再送她回家,他要把他现在想说的一切话都告诉她。
可是这个冲动当他跑到自己车前时,就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爱情令人白痴。他觉得这话一点都没有错。我居然还会为了一个女人疯狂起来,这简直不可思议。
“青霞下班了。”一个女医生对穿着便装出来的林青霞笑道。
“是啊,玉姐上班了。”林青霞跟那个女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