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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对付南肃根本不必千里迢迢跑来大渊,他早就明白,看似无所顾虑实际上提心吊胆怕他生气的女流氓不过是找个借口来见南烈,冠冕堂皇而又无从反驳。
“速战速决。”风笑离的呼声没能引起赫连靖鸿反应。静玉伸手探脉后心下一沉,语气比之风笑离硬上三分,“再耽搁,我也保不了她性命无忧。”
重伤,失血,神志狂乱,前所未有的虚弱正侵蚀着蓝沐冉残破生命力。一年多来眼看着活蹦乱跳气色上佳的女流氓渐渐变成重度伤号,静玉竟是比身为城主的兄长更有气。
既不是单线联络,静玉的警告自然也传入了南肃耳中,抬眉看向生死仇敌,掀起惊天叛乱的三皇子唇边漾起阴冷笑意:“心疼吗?八年前你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人生不如死活受罪,现在。你还是什么也做不到!”
“她会活得很好。”淡漠面容不为所动,剑刃微侧,映着明亮火光反射在南肃扭曲狰狞的脸上,“说是死,不说也是死,当年绮月中毒的真相为何,我想你不会再打算隐瞒下去。”
聪明如他,又怎会猜不到连蓝沐冉都能勘破的谜题?
八年前那个雪夜。派人刺杀前妻并施下奇毒的人,必是南肃无疑。他要的只是南肃亲口承认,不为什么,莫名地,这会让他更心疼——无情一些说。比起蓝沐冉屡屡被伤害,提及素绮月的死更会让他心痛。
素绮月。蓝沐冉,两个截然不同的女人在凉城城主心中地位孰轻孰重。所有人都清楚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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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迹脏污了风笑离干净衣领,颈间皮肉被死死抠住的疼痛让年轻的大渊国师微微皱眉,不动声色地抱紧怀里孱弱身躯:“丫头,再等等,很快就好——靖扬。”
愣怔间的赫连靖扬听得呼唤迅速勾回心神,眉目低沉,有力手掌高举而后重重落下:“都给我清回阎王殿!”
随着稳重威严喝令,凉城一众早已摩拳擦掌迫不及待的馆主与其下子弟高声应和,瞬间身影攒动,有条不紊又疾如风雷般向百余白衣人袭去。大渊这些软脚禁军怎会是南肃亲自调教的徒子徒孙对手?要杀他们个片甲不留,还得无冕之王麾下众部属出马!
火光明灭,杀伐四起,静玉与风笑离交换眼神微微颌首后各自分开,一个守在六皇子南肃身侧,一个退到光亮晦暗之处紧盯广院内混乱局势,但凡有人趁着不备想要对中央几人出手,凌厉长鞭便会倏然窜出,将其卷回乱战的人群之中。
时隔八年,属于赫连靖鸿与南肃的最终决战,任何人都不能插手。
局势已然失控,而南肃也放弃了篡夺王位逼迫赫连靖鸿向大渊宣战,而后步步紧逼设计其身败名裂的计划。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蓝沐冉这只微不足道的蝼蚁破坏了他精心设下的棋局,如今,再没什么可以束缚威胁赫连靖鸿,而失去皇子资格与江湖名望的昔日青年才俊,也只能抛却性命与宿敌再次对战。幸好无论结局为何,心高气傲的凉城城主已经第二次被他所伤——心伤,伤在其最爱的女人身上。
苍狂笑声匹配阴鸷目光,南肃暗中调息血气内力,少顷,白皙光洁的皮肤愈发纯白惨淡,而水润嘴唇却大反其道越来越显出猩红之色,好似不久前才饮下生血,妖冶怪异,狰狞莫名。
“这八年本王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世人都以为本王喜好娈童有断袖之癖,却不知当年被你所伤之后唯有如此才能苟延残喘捡条性命。修习阴功邪术,浸泡在阳血之中,日日夜夜受寒气逼迫侵吞……赫连靖鸿,用素绮月那条贱命换本王八年痛苦折磨,你已经赚了不少。”
没有驳斥或回答,雪刃剑光暴起,带着短笛凄厉嘶鸣,于渐近尾声的夜色下划出第一道寒光。
躲无可躲避无可避,有所反应却来不及还击的三皇子夺过附近护卫佩剑堪堪挡下,猛退数步后一口鲜血溢出,笑声愈发疯癫:“流风回雪剑……流风回雪剑!雪月剑庄被你灭了你却还在用流风回雪剑!”
彼时率众江湖人士进攻凉城之际,自视甚高的南肃在杀敌时无意中使出整套流风回雪剑法被赫连靖鸿看见,而后对战中,天资过人的凉城少城主仅凭过目记忆,以更加纯熟完美的同一剑法大败雪月剑庄引以为傲的传人,这是无冕之王、人中之龙最为人惊魂的一战,也是令雪月剑庄消失、令南肃窝居宫内沦入邪道的一战。
八年后,又是一招流风回雪剑法,南肃再一次绝望。
与赫连靖鸿的差距没有在经久韬光养晦里磨灭,反而更加拉大,原来无论过了多久,那个面无表情的淡漠男人都会踩着他,鄙夷地看着他……不,不是的,赫连靖鸿根本没有正眼看过他,从来没有!丑陋,愚蠢,卑贱,在凉城城主眼中,大渊帝国的三皇子,身败名裂的雪月剑庄唯一传人,什么都不是!
“哈哈哈哈……”嘶哑笑声疯癫凄凉,不可一世的叛逆者笑弯了腰,心如死灰。
漫长忍辱负重都是别人眼中的嘲讽玩笑,输了,输得彻底,输得心服口服。不过这并不是终结,就算死,也要让赫连靖鸿付出同等代价!
“是你逼本王的……是你……”低喃如若痴魔,结束狂笑直起腰身,了无生望的三皇子弃了手里长剑阴鸷迷离:“赫连靖鸿,你可还记得素绮月是怎么死的?”
寒眸凝视,不祥预感笼罩心头。赫连靖鸿蓦地扭头看向风笑离怀中沉默的小女人,眼中闪过一丝冰凉。
当年是南肃指使刺客下的毒,那毒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诡奇无比——不会立刻置人于死地,却令得素绮月米水不进日渐枯槁,先是双目失明,而后手足麻木,慢慢五脏六腑腐烂崩坏。当一个月后赫连靖鸿再不忍心见妻子受苦痛折磨断其心脉时,倾国倾城的城主夫人已是瘦骨嶙峋,不能说不能动,只有依旧澄明的如水双眸还在看着他,请求一死。
折磨人痛不欲生。
唯有南肃才知晓的毒药,谁能保证不会再一次出现于世,甚至,就在蓝沐冉体内?
同样经历过那场生死离别天人永隔的静玉已然变了脸色,急躁地抬起蓝沐冉下颌:“吃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白衣公子木然没有任何反应。
“她听不到。”按住静玉手腕淡淡摇头,风笑离目色渐冷,“事到如今只能夺回解药……”
“解药?就算有也早被毁了,本王不会给那女人活下去的机会,你们就眼睁睁看着她像素绮月一样慢慢被折磨死好了。他日下了地狱也好有个人能让本王当做玩物身下承欢——”
第二道剑光划破长空,紧接着,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对方是南肃的话什么事都可能做得出来,赫连靖鸿毫不怀疑,蓝沐冉是继素绮月之后又一个因他而备受苦楚的受害者。
八年前没能保护挚爱妻子,八年后,连蓝沐冉也要离他而去吗?
逆天之龙面对宿命,却如此无能为力。(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二章 少说话,多打架
“她没有中毒。”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细碎言语穿透人群,轻轻落在广院中央众人耳中。
那声音从未听过,轻柔,和润,却总感觉有些怪异。高挑艳丽的身影艰难地自重重围困下钻出,脂粉浓厚,面靥如桃,一双黑而无神的眼睛直视南烈,恨意不掩。
蓝沐冉陷入混乱不能自拔,清鸾抱着血流不止的清绯目光沉郁,所以最先认出来者何人的是清枭,在轩承宫生活多年的南肃徒弟。
“子亭!”深吸口气,清枭蓦地明白来人说蓝沐冉并没中毒为何那么肯定。
子亭,这名字常在皇宫走动的人不会陌生,对外,那是三皇子南肃即静安王的肖王妃,对内,所有人都明白,肖子亭不过是最得南肃盛爱的男宠罢了,常在枕边之人,自然对南肃所布棋局甚为了解。
“姓蓝的并没有中毒,离开轩承宫时她还好好的。是南肃,南肃一向谨慎,总提防有人会偷他的解药救敌人,所以前几日把丹房里的解药全部换成了那种毒药,而清绯偷来给姓蓝的解银针之毒的药正是那毒药。”
复杂解释在子亭精神恍惚的陈述下有些颠三倒四,但还是可以抽丝剥茧听个明白,当知道蓝沐冉是因为自己所送解药反而中毒时,清绯本就没什么血色的如画面容更加苍白。
“不……我没想害她……”
“听我说完!”肖子亭忽而粗暴打断清绯的自责,“我说了,姓蓝的没有中毒,因为早在你偷取解药之前我就将南肃调包的毒药再次调包,姓蓝的吃下的。不过是些理气强身的丹药罢了。”
毒药,解药,毒药,解药,毒药,解药。
苏尽大脑沦陷。
向楚天大脑沦陷。
林清臣大脑沦陷。
君少游望天,云墨城撑颌沉思,赫连靖扬呆若木鸡。两位妖孽散去紧张长出口气,南烈和对峙中的凉城城主浑身放松,望向不停被身边人出卖的三皇子南肃。
仅仅几句话,肖子亭的出现把反南肃一派困顿气势重新摆正,力挽狂澜于悲伤憎恨浪潮之中。
不管原因是什么,结果是身为王妃的肖子亭背叛南肃将换成毒药的解药又变回解药,从而避免了蓝沐冉因清绯的善意错服奇毒。不止救蓝沐冉于危难,更解了赫连靖鸿几欲翻天覆地的怒火,否则今晚的大渊皇宫会留下多少活口,只能等一群人转生之后再来看历史书重温了。
作为鱼死网破两败俱伤的最后一步棋,南肃又输了。
输在人心尽失,输在众叛亲离。无愧变态之名。在得知满盘皆输的结局后,雪月剑庄这位唯一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