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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霄见不得云霄这般低声下气,正想出口反驳几句,胳膊上忽然被重重一拧,转头却见琼霄一双剪水双眸正不赞同地望着她,冲着她摇了摇头。
碧霄只恨自己技不如人,也只能生生咽下这口闷气,听孔宣悠然笑道:“甚合我意。”
他答得爽快,下一刻便起身将手插在袖中道:“几位要处理家务事的话,还请走远一些。”
他说完就转身回房了,留下来的三霄和赵公明都颇为尴尬,云霄俏面含霜收了金蛟剪,瞪了碧霄一眼道:“回房再说!”
赵公明手一伸将定海珠放回了豹皮囊,见云霄冷着脸已是怒极,想替碧霄说几句好话的心思也熄了,暗悔自己来得不巧,忙开口说要回罗浮洞。
云霄知道他是不想夹在中间为难,颇愧疚地与他道了别,见赵公明走了才转过来冷冷对碧霄道:“还站着做什么!”
琼霄知道云霄这是真的发怒了,低声吩咐小怜将桌子收了,方才匆匆赶上云霄、碧霄二人。
一路上云霄一句话也不曾说,脸上笼着一层寒霜,让本就心中不安的碧霄越发害怕了,琼霄一边走一边替碧霄说当时情况,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得差不多了,刚好也到了云霄的屋子。
云霄一脚先踏了进去,碧霄也怯生生跟在后面,琼霄落在最后将门掩紧了,回头时云霄已坐了下来,碧霄却还在一旁站着。
云霄平时不是爱生气的人,也就是这样,恼起来才越发可怕。
琼霄见她久久不开口,刚想帮衬碧霄几句,却听她道:“碧霄没那份心,琼霄,这金蛟剪的借口是你替她编的吧。”
琼霄见她一口叫破,未免有些不自在,正不知说什么应对时,却听碧霄忽然开口,颇仗义道:“不关二姐的事,是我求她替我瞒着的。”
“你还好意思说!”云霄气不打一处来,“你不知道金蛟剪是什么东西?他怎么着你了,你就非要他的命不可?”
碧霄其实早就觉得自己做的过了,但当时就是一时意气,方才回岛取了宝贝,如今见惹下一堆乱子,也是颇有些后悔,只是她虽然觉得自己错了,但依然对孔宣恨得牙痒,不过一码归一码,她知道琼霄是替自己瞒了大姐,总不能看着琼霄受云霄责难,倒是很硬气地将摊子全揽到了自己头上:“我当时只是想给他个教训,没想到那么深,说到底是我技不如人……之后我会去赔罪的。”
云霄听到她老老实实认错,却是轻轻叹了口气。
碧霄不太懂她为什么心里不快,只能求助地去望琼霄。
琼霄隐隐约约能猜到她几分心思。
云霄是在怪碧霄出手太狠。
云霄叹了这口气之后,语气要温和许多,她望着碧霄道:“碧霄,我知道你在心里怪我多事,但有的话我不得不说。”
碧霄干巴巴地说了句“没有”,又听云霄道:“假如那日与你起了争执的不是那位散修,而是阐教、或是西方教的修道者,你知道会惹出多大的祸么!”
琼霄不如云霄想得深远,忽然想起梦中阐截之乱,不由悚然一惊。
如果不是孔宣,而是广成子、赤精子或是准提、接引,恐怕只能不死不休。
碧霄皱了皱眉。
云霄不愿再多说,只是挥了挥手:“你回去罢,以后对那位道友客气一些。”
碧霄没想到她居然这么轻轻放过了,原先准备的话一句也没用上,别别扭扭地回去了。
等她走了,云霄和琼霄俱是沉默了一会。
“那位散修……,你知道他来路了么?”先开口的是云霄,她虽然宽和,但却并不软弱,在她看来,金蛟剪之事,碧霄有错,但这位道友也并非什么善人,只是毕竟碧霄惹事在先,她们总归错得更多。
可此人不仅胜过碧霄,连赵公明也不是他对手,突然出现,难免叫人生疑。
“只知道他的名字为孔宣,”琼霄颇为头疼地扶着脑袋,“其他的一概不知了,我问多宝道兄借了照妖鉴,不过……”
琼霄姣美的脸上忽而一僵,她突然想到了一件颇为尴尬的事情。
金蛟剪、定海珠都还回来了,但是……她的照妖鉴,好像还在孔宣的手上。
第20章 不周山
虽然万分尴尬,但第二天琼霄还是敲响了孔宣的房门。
她担心自己来得早了,大概算好时间,赶着孔宣吃完午饭方才过来。只是她叩了好几下门,里面却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难道是出去了?
琼霄心里犯疑,轻轻叫了一句:“孔宣道友?”
房门忽然从里面开了一道细缝,从缝里伸出半个镜子来。
琼霄脸一红,伸手接了那镜子,那镜子刚刚全部伸出到门外,紧接着门一闭,又把琼霄锁在了外面。
里面孔宣门也不开,话也没说,琼霄不觉有些尴尬,她将镜子揣在袖中,高声道了句“多谢道友”就翩然转身,不准备多留了。
照妖鉴落在孔宣手上,他自然能瞧出这是什么东西,若是琼霄还大大咧咧拿着镜子在他面前乱晃,未免有些太不晓事。更何况如今金蛟剪也已经到手,琼霄想要查清孔宣身份的愿望也就那么迫切了。
她边往自己的院子走边想着什么时候再走一趟飞云峰,还没过一半,却看到碧霄从南面匆匆走来,眼睛一挨着她脸,倏忽一下亮了起来。
琼霄眉眼一动……看这样子,似乎还是专门来找她的。
“二姐!”碧霄几步走到她跟前,望她后面探了一眼,方才小心翼翼压低声音,“我有话同你说。”
她这句话一落,便挽了琼霄手往回拉,坐到了旁边的扶桑树下。
扶桑树将两人遮得严严实实,碧霄这才放心开口,一双眼亮晶晶望着琼霄:“二姐还记得我先前说得葫芦藤么?我方才掐算了一番,恐怕一个时辰之内那葫芦便能成了……我们一道去不周山将那葫芦摘了,岂不很好?”
她这话也不知在心里想了多少遍,说出来时极是顺溜,只盼着琼霄应了她请求,同她一起去不周山,在她想来,这也是理所应当,琼霄一向好说话,而且这又不是什么坏事,有什么不能应的?只是教她没想到的是,从来偏爱她的二姐这次却是摇了摇头。
“我去,你留在岛上静修。”
琼霄的声音仍然很温和,但落在碧霄耳中,却是分外刺耳,她不敢置信地盯着姐姐,皱眉道:“我不要,这葫芦是我发现的,为什么不让我去?”
琼霄见她仍然任情纵性,不觉头疼:“难道那么多圣人仙人,只有你一个算到了不成?如果真有这么一件宝贝,不知会引来多少人争抢,你性子急,难免与人冲突,倒不如留在岛上。”
碧霄方要辩驳,琼霄已是断然开口:“这葫芦不过锦上添花,失了也没什么要紧,若是无人争抢拿了便拿了,若是有人相争,让与别人也无妨,姐姐若是知道,定然也与我一般想法。”
碧霄见她又搬了云霄出来,嘴上不说什么,面上却是有些不快,琼霄微微一想就知道她心中定是不服,只是她毕竟不同云霄,不愿说重话伤了姐妹情分,只一叹道:“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就算我不带你,你也定然要偷偷跟着我去,是不是?”
碧霄撇开脸不去看她,这态度分明就是默认了。
琼霄心中忧愁,脸上也透出了些无奈:“如果你安安分分,我又何必与你争吵?金蛟剪一事你还记不住教训吗?你道术不差不错,但五岳三山多少得道之人,难道你比所有人都强?这次是孔宣,下次保不准就是别人,我也不想多说什么,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碧霄见她抿着唇脸上泛起薄红,念及这些日子琼霄替她收拾的烂摊子,终于有了几分歉疚,使她原本坚定的心思动摇起来。
碧霄沉默片刻,终于闷闷道:“我不去了。”
琼霄松了口气。
虽然知道这句话答得十分勉强,但琼霄也实在怕碧霄性子上来,不管不顾要争那葫芦,听到她松口,琼霄不觉展颜:“好妹子!你在岛上歇着,我现在就去不周山,若是可以,我定然将那葫芦拿回来给你。”
碧霄不大情愿地点了点头。
琼霄自然察觉到她的这份委屈,只是她这些日子说得实在太多,再说下去,别说碧霄,连她自己也觉得烦了。
她轻轻拢了袖子,只盼碧霄能早些想清楚。
碧霄本来想跟着一道去不周山,此时见去不了了,也便无精打采准备回房,琼霄见她意气低落也是不忍,但希望碧霄能借此事成熟起来的愿望终究还是占了上风,她什么都没说看着碧霄走了,便直接去牵坐下兽鸿鹄。
那白鸿鹄经过几日修养分外娇懒,一身白毛团在一起看着便极为轻软,它听见琼霄脚步声,一双琉璃眼珠转一转又灵活起来,拍了拍翅膀飞到了琼霄脚边。
琼霄将手插在它脖颈处捋了捋毛,舒服得它几乎眯起了眼,琼霄见它如此乖顺,方才的郁气方才散了几分,拍拍鸿鹄叫它趴下,方翻身坐了上去:“去不周山。”
这白鸟跟她有数千年之久,极通人性,听她吩咐一展翅便腾空飞起,琼霄坐在它背上,发和衣袖被风飘飘吹起,实在灵动飘逸、潇洒出尘。
她穿着一身丁香色衣裙,衬得肤白而美,唇红而娇,一双眼清透如水,足见仙姿灵态,她乘着洁白鸿鹄落在不周山葫芦藤下,脚轻轻一点,已从鸿鹄身上跳了下来。
葫芦藤下正躺着位道人。
那道人本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