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太非常震惊。
“怎、怎么回事,学长…?啊,请、请吧头抬起来嘛!到底是怎么回事?”
“嗯!”
弥一慢慢抬起头,依然严肃的表情让庆太不知所措。
“学长!”
“这个,可以替我转交吗?”
弥一拿起庆太的手,让他握住信封。
“这个?”
“补习费。替我拿给你哥哥,好吗?”
“啊,是家教的补习费吗?”
“没错。”
“好的。老哥是怎么搞的嘛!他忘了带回去吗?真对不起!学长,其实你不必特地交给我,下次再拿给老哥就…”
“不可能!”
“咦?”
弥一垂下眼睛。庆太大吃一惊。
“怎…怎么了?老哥难道被…炒鱿鱼了?”
“不对,正好相反。”
“什么?”
“庆太,你哥哥…学长或许不会再来了。”
“为什么!?”
“因为我是个‘坏学生’。”
说完,弥一强悍的黑色眼眸直线上抬,望着庆太。
“学长…?”
“我并不是一个好学生,总是让老师难过…我惹他哭了。”
“……”
庆太瞪大眼睛,相当震惊。弥一目不转睛地看着庆太震惊的表情。
“庆太…”
“我惹他哭了…庆太,你一定认为我很差劲,对不对?我把你重要的哥哥弄哭了。”
“嗯…呃…我还有点莫名其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正在反省,对不起。”
弥一向惊慌失措的庆太,再次深深低头致歉。
“真的非常抱歉…我很任性又偷懒,一点也不听老师话。但是,我希望老师不要因此而不理我,或许他已经讨厌我了。”
弥一这么说着。
庆太尽管惊讶,但眼前学长低头道歉的样子,更加令他坐立不安。
“学长,别这样,把头抬起来嘛!我很为难的!呃,该怎么办呢?嗯,啊,对了,就这么办吧,由我来跟老哥说好了…!”
“……”
“我会好好跟老哥说的。对了,这应该叫…调解吧?”
弥一望着庆太。庆太点点头,并拍拍胸脯。
“包在我身上,学长。你是不是没有做老哥交代的作业?没有预习?还是不听他的话?一定是这样没错。读书的确很无聊,我也常被老哥念不用功。每次看到成绩单,他都是一副难过的表情,所以这次一定也是。有些事是勉强不来的…总之,学长,包在我身上,没问题、没问题!”
庆太笑嘻嘻地仰视眼前这位令他”尊敬”的学长。
“我老哥很温柔的!”
弟弟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
“真的很温柔喔!他或许现在有点生气,可是只要学长向他道歉,他会立刻原谅你,而且还会对你微笑的!老哥的笑容真是美毙了,连我看了都赞叹不已!老爸也经常这么说!”
…我知道他的脸有多美。
弥一看着庆太的脸,心想。
哭泣、身体明显颤抖、眼睑微红、被狠咬过的嘴唇发出断续的呻吟声。
好美。弥一一面望着庆太天真无邪的眼神,一面轻笑。
庆太误解了那个笑容,也跟着一起微笑。
“别担心,学长,下星期老哥一定还会去你家的,绝对没问题!”
嗯,你会来的,我一定会再看到你那美丽的脸。为了重要的弟弟…
弥一用力点点头,满意地说:
“拜托了,庆太,我只能靠你了!”受托付的孩子一脸喜悦的光芒,不断拍胸脯保证。
***
“所以,你就原谅他嘛!”
庆太从冰箱取出蕃茄,并在胸口来回擦了几下就咬了一口。
“洗干净再吃!要我说几次你才懂啊?”
阿信在回答庆太的问话前,先纠正他的行为,手则忙着取下扁豆的筋。
“长这么大了还像小孩似的,都不知道上面有多少农药以及细菌!”
“我从没听说,没洗的蕃茄会吃死人的!”
“狡辩的功夫一点也不输人…真是的!”
阿信叹了口气,决定专心处理扁豆。
“我们言归正传!”
庆太说完后,便往在饭桌前的哥哥身旁靠近,然后拉出椅子坐下,用他那大又圆的黑眼珠盯着哥哥看。哥哥无视于弟弟的视线,继续剥他的扁豆。
庆太凝视哥哥纤细的手指。如流水般的顺畅动作,扁豆的绿与手指的白形成强烈对比。
“好艺术喔!”
这位高中一年级生,口气十分神气活现。
接着他再凝视哥哥白晰的侧脸。
好柔嫩…虽然没有摸过,但大概是如此吧?脸颊上方的睫毛有点卷曲,整体的朦胧印象或许是来自那茶色的头发、眼睛的色彩,以及肌肤的颜色。
庆太不禁低头看看自己晒黑的手。简直天壤之别,老哥真是美。
好不容易决定”理会”弟弟视线的哥哥,突然面向弟弟,一副有何贵干的表情。庆太一时无法反应,张口结舌。
“干什么啊?”
看他一脸茫然的神情,哥哥再次埋首于自己的工作。
“嗯…”
弟弟移动椅下的双脚,然后抬起一只脚,并将下巴放在上面。
“别做不雅观的动作!”
庆太打算暂时不管阿信所说的话,自顾自地开口。
“他说对不起。”
“……”
阿信手中的扁豆在剎那间掉落。
“他说他在反省。还有,这个。”
庆太从口袋中取出白色信封,静静放在哥哥面前。
阿信瞬间瞄了信封一眼,然后用力拉回视线看着扁豆。
“……”
弟弟望着不发一语的哥哥,再度开口。
“你就原谅他嘛,老哥,他真的在反省!那么温顺的学长,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平常都是一副自信满满、严肃又酷酷的样子,而且绝不向人低头。可是,那样的他竟然对我低头道歉,让我吓了一大跳。老哥,我不知道学长到底做了什么事,不过他真的在纤悔!好不好?你就原谅他嘛!”
“庆太…”阿信的怒气徒然上升,但还是压抑了下来。
“一直生气,就不像平常的老哥了。”
“……”
阿信沉默不语。
“老师可以生学生的气,可是终究还是得原谅学生。虽然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
阿信望着庆太。
发生什么事?
弟弟若了解哥哥的遭遇,不知会做何感想?他所”尊敬”的学长和哥哥…
阿信觉得有点可笑。如果就此吐出实情,弟弟一定会轻视自己到了极点,心痛之余,两人势必再地无法回到”好兄弟”的关系。
绝对不可能。这是件非同小可的事。
“老哥,只要你一笑,就万事OK了!”
阿信轻笑。庆太真是既单纯又温柔。他是以何种表情,对这孩子说他在反省的?
“学长说或许你已经讨厌他,可是千万别不理他。”
阿信可以想象,他是用什么样的表情说出这种话。他在说话的同时,心中一定也在嘲讽地大笑。嘲笑正经八百接受的庆太,讥讽束手无策的自己。
“老哥,下星期再去好不好?我可是受人之托!”
“……”阿信很想哭,对自己的没用感到厌恶。软弱已经彻底将他打败。
“庆太,对不起。”
阿信说。
“对不起,哥哥差劲透了!”
“…什…什么?什么差劲?老哥,你说得太严重了。不对、不对,我不是在责怪你啦!哎呀,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总之,只要老哥你露出笑容就付了。来,笑一笑!这样就会皆大欢喜,一切OK,好不好嘛?”
庆太比手划脚地说着,然后紧紧握住哥哥的手。
“你就笑一个嘛!”
不管心情如何,阿信姑且给了庆太一个微笑。因为不这么做,弟弟便会知道他的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