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天空无拘无束,她只是想要静一静,不想再回到那样的漩涡中。
若歌看着安晚婉,小姐到现在还没发现自己在逃避。
“小姐,你从前并不是这般性子,从前的那个你明白自己要什么,也明白该怎么做,知晓自己的心是如何,若是不能原谅就离开,若是不能离开,就原谅,可现在……小姐,逃避不是放开,如果你不愿意进一步,跌进悬崖峭壁,那便退一步,海阔天空。”所以她才会劝小姐原谅姑爷,因为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晴再谅事。小姐在下意识决定逃避的时候,便已是说明自己不舍得了。
既然不舍,若不能放弃,又何必再怔怔的逃避,如此这般,是还要逃避,直到一辈子么?
远处晴姿手里拿着的风筝终于飞起来了,欢乐的声音响了起来:“小姐……小姐快看,飞起来了……”
安晚婉却没有看向晴姿……
若歌知道她的话像一根刺,刺到了安晚婉心底的最深处,既然小姐已经听进心里,那她便继续说,也不算是白说:“这些天,看着你与姑爷两人相敬如宾,姑爷还好,倒还能处之淡然,可小姐你,一直这样逃避,又能逃避几天?”
装作什么事都没有,装作盛世太平,甚至装作不曾爱过,尽力寻回从前的感觉,可是……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
若歌坚信,依安晚婉的性子,在众人看不见的背后,一定是翻来覆去彻夜难眠。
只要想到姑爷,想到那些一直放不开的事情,定就会恢复痛苦的样子,所以选择了逃开,选择不去想,因为不去想就不会有这么多的烦心事,她能理解小姐,却不赞同这样的做法。
若是逃避个一两天,稍微舒缓一下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无可厚非,可若是一直逃避下去,只有坏处,没有益处。
姑爷是长情的人吗,若有一天,姑爷等不了了呢?
更何况,小姐现在心里是放不下姑爷……又迟迟不能从那样的绝境中走出来,不肯去面对,就算日复一日的写着“行至水穷处,坐看云起时”又有何用?
再这样下去,云起时,迟早只能变成奢望。
若歌的话这般犀利,她如此心思缜密,终究是将她的心防层层戳破,让她的伤口裸露在空气之中,让一切避无可避。
“是啊,能逃避几天……”安晚婉望着晴姿升起来的风筝,复述着若歌的质问。
风筝飘摇在空中,再怎样挣扎,终究有根线牵在手里,飞不掉,逃不掉。
再不舍,再难过,却不想放弃,心底仍生着希望,无法断一辈子,又一直逃避着不肯面对……
她竟是走在这样的绝路上。
“小姐……”若歌听着安晚婉语气深沉,她心里也泛疼。
或许她这番话语说得无情,事先也没有顾虑到安晚婉听到后的感受,但她却是为她好。
安晚婉木讷的站在原地,若歌如此不留余地的将她从她所塑造的小世界中带出来,就是逼迫她面对,终究不能再逃避下去,她若是不能原谅,就趁早了结,可她若不愿了结,就趁早原谅,若不是一辈子不能原谅的错,能原谅也是一种福气,放开那些一直不能放开的事,也是放自己一条生路。
就算依着轩辕倾城所言,日久见人心,也应当把自己的心思摆正过来,而不是对倾城视而不见。
若歌,是这番意思么……
呵呵,她明白了,终究是要学着释怀……
哪怕心里再不愿意,也要面对了,只是,她是真的不舍这一片欢乐的天空,不舍得一个人无忧无虑的世界,喜怒哀乐,皆不用维系在别人身上。
一个人的孑然一身,两个人的不堪重负,她又要回到那样的世界中去了。
晴姿站在花圃中,风筝已经冉冉飞起,在空中舞动,飞扬成一个小点,欢声笑语……
“小姐,快来玩一玩!”
安晚婉摇了摇头,心又被若歌的这番话说得有些沉,终究是要从那样的象牙塔里出来,去试着面对与接受另一个倾城。
她就像是一只牵在他手中的风筝,心里头的那份不舍就是一根怎么剪也剪不断的线,她只能在空中打个颤,旋转几圈,却飞不远。
安晚婉唇畔轻扯,逸出一抹笑,虽不轻松,却真诚:“不了,晴姿你好好玩,我站着看看便好。”PwZJ。
小手合拢于小腹间,将微微隆起的肚子护住,她如今,也玩不了呢……
晴姿看着安晚婉,看到她那自然得再自然不过的手势,吐了吐舌头:“差点忘了小姐还有身孕了……”
这些天,她当真是高兴呢,就与在晚秋阁中一样,若是能一直这样无拘无束该多好。
在安晚婉心中,也留恋着这几天,若是能一直这样,什么都不想,只一心向阳的活着,该有多好。
就像一朵向阳花般,日日面对着阳光,只想开心的事情。
她站在花圃中,看着晴姿扯了手中的线,空中的风筝也收了收,若歌迎上去,与晴姿一起玩弄了起来。
独留她一人站在原地深思,终究还是要回到正道上,有些事,知道了,便就算了。
总要放开,而逃避不是放开……
逃避是不再想,而放开是真真正正的豁达,她会努力朝那一个方向走的。
行至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安晚婉若有所思的抬眸,看向有些略显阴沉的天空,其实入秋后,就没过往那般湛蓝了,但终究是飘浮着几朵白云,也亦勉强可当做是“云起时”了。
'1/3'
主动和好
更新时间:2012…5…26 19:28:05 本章字数:3002
元懿二十七年,八月十二,下午听过若歌那一番交心所言后,安晚婉才发现转眼已经过了这么多天,秋历翻过,花谢叶落,不远处晴姿玩了好一会,才依依不舍的将风筝收好,一行人又回到了水莲苑里。言戄聽�
水莲苑中,倾城不在,又是只有她一个人,安晚婉坐在窗前,借着夕阳落下的最后一旬光芒读《四书》,不再如前几天那般气定神闲,心底某处已有了细微的变化。
彩菊从外头捧了杯酥奶进来:“大夫人。”
“恩。”安晚婉放下手中的书接过,杯子搁到唇边,微垂了眼睑,喝了几口。
彩菊看着安晚婉喝下,收了托盘想要静默的退出去。
安晚婉留住了她:“等会儿吧。”
彩菊有些怔忪,这是这么多天来,大夫人第一次有反应,过往几天都是接下,然后随意喝几口,便让她下去了。
安晚婉让她不要走,于是她便站在原地,等着安晚婉开口。
落日的红光照在安晚婉的小脸上,有种说不出的柔婉的感觉,彩菊怔怔的站着。
安晚婉较往常多喝了几口,然后才若有所思的开口:“酥奶是倾城……让你送来的吧。”
彩菊没想到安晚婉会这么问,有些惊讶:“大夫人……你知道了?”
“恩。”她的声音轻轻的,不再逃避。
“少爷怕渐入秋后天气阴凉,会影响了胃口,所以特意吩咐了要奴婢端来给你喝,奴婢觉得对身体好,所以……”彩菊怕安晚婉会生气,于是赶紧辩解。
她其实不是帮着轩辕倾城。
安晚婉看着彩菊,一院人因为她与倾城闹别扭,连说话都小心翼翼的……
不由得扯开了唇畔轻笑:“彩菊,我又没有怪罪你……”Px5T。
她只不过是随意问一问罢了……
安晚婉的眸子微微垂下,纤长的睫毛在略昏黄的日光下扑哧抖动了两下,像是飞舞的蝶翼:“他……最近好吗?”
彩菊听到安晚婉的声音,虽然声音不大,但却在她心中激荡起层层涟漪,大夫人终于要和少爷和好了……
“少爷最近公务略繁忙,听说是筹建的什么“塞里斯”商队要出发了,各项事务都要少爷亲力亲为,听浔阳阁里的宛月姑娘说……少爷已经好些天吃不好饭了。”彩菊如实的说着。
也不知是因大夫人闹别扭之事,还是确实是太忙,总之不太好。
安晚婉听着,眼底闪过自责与难过。
倾城……对不起,没有办法照顾好自己,还连累了你……
彩菊见安晚婉端拿着杯子的手微微颤了几下,她看在了眼中,立即贴心的接过,杯子半空,看来安晚婉也喝得差不多了,室内迎来好长一阵沉默,彩菊体贴的退下。
彩菊走后,房间空了下来,安晚婉唇齿间还残留着酥奶醇香的味道。
一手落空,而另一只手搁在书边,却再也没有看的心思了。
眉头紧紧拧起,时间静静流淌,不知道坐了多久,安晚婉最后才起身,把书搁回到书架上,走出卧房,恰逢用膳的时间,若歌与晴姿正在水莲苑后头的小厨房里准备饭菜。
安晚婉朝小厨房的方向走去,就这样忽然出现在小厨房门口,将若歌与晴姿都吓了一跳:“小姐?”
晴姿本是在择着菜心,一见安晚婉走进来,立刻就放下了手中的活计,迎了上来:“小姐,你不在屋里好好呆着,来这里做什么?”
晴姿眼中不解,若歌看着安晚婉,眼中则是多了几许期盼的神色。
安晚婉挽起了水袖,走到了晴姿方才站着择菜的位置,亲手择着菜心:“我来做些饭菜,给倾城送过去。”
晴姿满脸惊诧:“小姐,你……做饭……菜?”
小姐自嫁入轩辕府后,就不常下厨了,此番听到,晴姿难免受到了惊吓,而后才反应过来是要给姑爷做。
小姐已经好些天没提过姑爷了,也不与姑爷讲话,连带着她也不敢多提,现在听安晚婉说要给轩辕倾城做饭,不由得心里高兴,手脚也跟着勤快起来,帮安晚婉打着下手。
安晚婉亲自做了几份清粥小菜,搭上了一盘精致的桂花糕,记忆中还犹记得轩辕倾城与她在安府内抢那一盘桂花糕的场景,他的风卷残云,不由得眉眼中也潋滟了笑意,唇畔微微扯开,轻漾出温暖的笑。
若歌默默看着安晚婉,闻着香味,颇有些温馨。
小姐终于从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