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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这封金贴,古月活佛这四个字更是一字千金。他虽然年纪轻轻,但在西域藏边,却是极受僧侣香客的虔诚膜拜。传闻他佛法修为高达天人,身具大智大慧。但凡西域天竺各地的高僧于他执经问难,研讨内典,辩机论禅完毕,都无不欢喜赞叹而去。而他也已经将西藏密宗的不传绝学“如来八相”修炼至天地唯我的境界,正所谓常、乐、我、净与无常、无乐、无我、无净八相,亦真亦假,亦假亦空。
古月活佛本与中原佛门定下约定,于大明边防重地大同府论禅辩机。但古月活佛久未来到京城,而论禅又尚需有时日,在大同边塞,往往战火四起,烽烟无边,古月活佛难免觉得有些无趣。在他师兄古智的簧舌鼓动之下,两人便轻车简从,来到京城。也算巧合,古月活佛刚入京城便遇见解他佛法疑结的小和尚。
古月活佛料想这乞丐模样的孩童未到弱冠之年,怎么就有这般高深的佛法修道。他一路之上看似仅仅手握着小和尚的手臂,实则已用“如来八相”之中的“无净”之相将小和尚全身**位探视了一遍,当下更是甚觉奇怪。只因小和尚面部从上而下的头维、发际、阳白、印堂、攒竹、鱼腰诸**行走经脉气流与常人相反,而自人中**向上的迎香、四白几处**位已积沉疴,成为真正的“死”**。这也就难怪小和尚双眼失明了。
那仆人看完金贴,连忙在前引路,却并未作一声。古月活佛大步流星、神态潇洒地跟随其后。小和尚被他紧紧拉住,一时之间也作声不得。
进的府院,偌大的府院内只有几名仆人,也并未见府中主人出来迎接。行到内堂前,那仆人推开木门,门内一缕香烟扑鼻而来。只见堂内一方燃点的青炉之上挂着一幅仙女下凡的画像,栩栩如生,但亦显得极为神秘。
古月活佛见到画像,面色一紧,竟在青炉前的蒲团上跪叩下去。古月和古智两人跪叩完毕,便进入到厢房之中。
三人在厢房歇息了片刻。小和尚肚子早饿了,这时他一口气便吃了许多名贵的糕点。他行乞惯了,把剩下的糕点也一并装起来带在身边,并不觉得害臊。过了片刻,古月活佛这才笑问道:“小施主,我见你似是孤零无依,那以后你便跟在我身边,有吃有喝,不知可好?”
小和尚挂念着璇姐姐,当下便摇摇头道:“大师父,你若还有不明白的尽可问我,不过我不能留在你身边,你问完我便要走了。”
古月活佛平时受人尊崇,哪被个小孩这般说来。心中暗道你这小孩当真见佛不识佛,在我面前竟也敢出此诳语。口中仍笑道:“小施主,你双眼失明,可我却是有法子治好的。”
小和尚听闻自己眼睛能够治好,十分欢喜,但又心想将璇姐姐送到玉门关外郭叔叔那儿才是目前要做的事情,便道:“谢谢大师父的一片好心。只是我有些急事,暂时不能留在你的身边。”
古月活佛失望道:“既是如此,我也不好强留。只是小施主智慧超人,想来他日定有许多向小施主请教之处。这般看来,算是我无缘了。”
小和尚听出对方坦诚之心,又觉得对方有种亲近之感,不愿瞒他,便道:“我手中有一本《佛门天问》,上面讲述了无尽的佛法禅理。以后借给大师父一览也未尝不可的。那时大师父再为我治好眼睛可好?”
古月活佛和古智一听《佛门天问》,都差点叫出声来。两人面面相觑,好像不敢相信刚刚听到的一样。他们曾听先师提起这本书,可即便他们先师,也无缘一窥这本佛门绝世经典。其实在江湖中,听过这本书的人也是极少的,即便有些人听到过这本书,也以为是世人以讹传讹。而这本《佛门天问》竟在眼前这个乞丐身上,如何不让古月活佛惊喜交加。若非刚才小和尚妙语解开他心中的问题,他也不会相信小和尚此刻所说的话。
古月活佛按捺心中狂喜,道:“谢谢小施主的情意。既然小施主要走,我便送送你。”
小和尚答道:“好。大师父,你将我送到广济寺外就好了。我还有个问题想问问大师父。”
古月活佛接道:“小施主请说。”此刻他神情之间已不知不觉对小和尚多了一份恭敬。
小和尚问道:“刚才在马车中,听大师父念道‘江湖历来风波恶,西来达摩求本心’这句话,不知大师父是从何听到这句话的?”
古月活佛闻言一怔,反问道:“怎么,小施主也曾听说过这句话?以前我听先师常常说起这句话,再熟悉不过。”
小和尚心中一震,似乎明白了什么,只是朝古月活佛点了点头。古月活佛见小和尚神情怪异,心道:“这个小孩不同凡人,又有几分前尘相识的感觉,难道他和先师之间有何关系?”
小和尚独自愕然了一阵,终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突然问道:“大师父是从西域而来的吧?来时必经大同府,不知回去的时候能否带我去大同府。”
古月活佛“咦”的一声,但却并没说出自己身份,只是答道:“我们是从西域而来。不知小施主要去大同府做什么呢?”
小和尚再不迟疑,便将他如何和璇姐姐认识,又为何要去大同府的原因说给了古月活佛听。有种说不出来的情愫,让小和尚觉得可以对古月活佛诉说一切。
古月活佛听完,不由双手合十,道:“善哉善哉。你小小年纪,竟愿千里送孤。这份肝胆,实在令人钦佩。好,我这就立刻动身,陪送你们到大同府。”
小和尚大喜过望,他却不知古月活佛主要还是觊觎他《佛门天问》的缘故。但不论如何,璇姐姐的心愿终可了结了。只要这般,小和尚都是高兴的。
古月活佛当下吩咐古智师兄代自己拜会此间主人,他日再前往大同府与己回合,便兴致勃勃地领着小和尚去了。
………【七:亡灵邪教】………
秋风紧,北雁南飞。在春风不度的玉门关外,微风着地掠过万里黄沙,茫茫天地之间杳无人踪。萧红陌舔了舔干涸的嘴唇,他奉督公之令来此取亡灵天龙马,一路不敢懈怠。他昼夜兼行,一连五日,终于抵达关外沙漠。
这时一只落单的飞雁从长空中俯落下来,跌落在萧红陌身边,咋了咋嘴,便死去了。萧红陌望着死去的飞雁,心中倏然有了一丝落寞。虽然如今他已是东厂督公王振麾下的三大巨头之一,但始终无法改变他孤儿的身世,此刻在他心中,他就如同这只飞雁一般。
就在萧红陌神思之际,突然闪现于他眼前黄沙大漠中的奇景,若非他亲眼所见,只怕永远也无法相信。
只听鸣金溅玉的蹄声从大漠深处“隆隆”传来,随之烟尘滚滚而起。蹄声之劲让久踞大漠的秃鹫都惊动地在上空狂嘶打转。近到三十步能视的范围,萧红陌眼光直射望去,浑身不由一颤,但还是尽力保持脸面上的风平浪静!
凡是在关边行走江湖的人都知道,在大明和瓦剌之间的要塞玉门关外的一片死亡地域中,有三方势力呈三角分布,相互掣肘。更有趣的是这三方势力其中两方各是一正一邪,还有一方则是非正非邪。当然,这三方势力能在这样的一个人死都见不到骨头的地方生存下去,自然有他的道理。而萧红陌今天就见识到了最为神秘、最为妖邪的“亡灵教”。
“亡灵教”教如其名,几年前犹如从地狱中突然兴起而出一般,近年来在这条古丝绸之路上更是猖獗一时,行商过往的客户无不谈之色变,就连朝廷军队也是惟恐避之不及。
在萧红陌眼前行来的一列马队大约有十二骑。每匹马皆有一丈余高,马上蒙上白色的块片灵布,马上的骑士被沉重的银铠罩住全身,仅仅露出深邃黑暗的双眸,如同地狱中的牛头马面来到人间。这时马队向两侧缓缓拉开,马上骑士齐声高呼着“亡灵天龙马,尊主万岁!亡灵天龙马,尊主万岁……”
一阵阴风吹过,萧红陌紧张地注视着顿现在眼前的亡灵天龙马——狰狞的龙头,秀健的马身,雪亮的马蹄。坐在亡灵天龙马上的是一个精瘦的老头,仿佛全身的血肉都已经被榨干了一样。那老头脸色苍白,躯体枯槁,所着衣服之内似乎空无一物。再凝神细看,只见他周围竟无半点黄沙飞舞,显得极为诡异。
那老头如泥雕木刻一般,神情看不出任何细微变化,萧红陌只觉他在细细打量着自己。其实那老头心中其实也很诧异,因为无论是谁,突然见到眼前的场景,恐怕都会惊慌失措,可眼前这个看上去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竟有着与年龄不相称的冷静。
萧红陌被那老头一双眼睛注视地些许疲累,他何曾知道那老头已暗暗运起妖术,想透彻他的心扉细细察量。萧红陌定了定神,道:“请问阁下可是‘亡灵教’的尊主十三童子?”
十三童子冷冷笑道:“嘿嘿,你年纪轻轻就能做上东厂的三大巨头之一,也属不凡了。刚刚我用‘冷眼旁观’却也无法观透你的心魂,足见你真气集中;修为甚高!”
萧红陌听那老头随意以功法试探自己,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底,心头十分不悦,脸上故现傲然神色,讷讷不语。十三童子似乎看出萧红陌心中所想,怪眼一翻,冷冷道:“萧红陌,你可知道就算东厂督公王振在这里,也要卖老朽一个面子。”说完朝身边一名银铠骑士望了一眼。
那名银铠骑士微微顿首,转向萧红陌道:“在谈交易之前,我们尊主想试试你够不够这个资格?你出招吧!”
话音刚落,那名银铠骑士纵身跃起,犹如一把银梭直穿向萧红陌。望着那银铠骑士的身法,萧红陌心中也不由叫了一声好,但他居身东厂三大巨头之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