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繁也是无奈:一大早上苍蝇怎么这么多呢?
可是转过身看见发言之人,他却也不大敢吭声了。
有时叶长歌真的会怀疑,灰衫院生何晋鹏和白衫院生甄修谨,两人之间或多或少都有一些血缘关系。
一个喜欢用下巴看人,一个喜欢用鼻孔看人,说他们没亲戚关系,还真难教人相信。
此刻甄修谨就是领着两名白衫院生,以一副莫名高傲地姿态,走到了三人身旁。
叶长歌微笑道:“甄师兄此言差矣。修行一道,本就首重机缘气运,次重资源条件,再其次才是天赋努力之流。张师兄临考心忧自身运气,也是人之常情。”
甄修谨鼻孔里重重地出了下气,方欲说些什么,看着叶长歌那张似笑非笑地脸,忽地想起上次与其见面时对方开口说过的第一句话,不由得将头仰起的幅度放低了些。气势上也就不由自主地弱了两分:
“又是你。平日院中不许私斗,你们这些自诩天之骄子、不世奇才的小家伙们,也就对前辈们少了几分原本该有的尊敬。这一次,需要拿出真才实学的时候,希望你在我手中不会落得太惨,以至于道心不稳,误了日后修行……”
说到这里,甄修谨又是微微一笑,看了看一旁神态恭谨的林寂,和
远处冷眼旁窥的何晋鹏,阴测测地道:“不过嘛,我的话说得倒是稍微早了一些。想要感受我这个师兄对你的照顾,还要先祈祷今天抽个好签才行呢……新生实战第一人,最后要是连参见正式指导战的资格都没有的话……啧啧……哈哈哈哈……”
大笑声中,甄修谨带着那两名白衫院生离开。
叶长歌抬起头,看了看柔和的日光,心想明明是个天气蛮美好的日子,怎地就有这么多讨厌的人呢?
林寂也没管叶长歌对于他的不理会,今天早上他说的话也是过多了,接下来只需等待事实证明一切──
即使实际上,他本来并没有什么东西需要证明。
徐冬晴看着走向一旁打坐调息的林寂,低声狐疑道:“喂,你也没招惹到他吧?这一个月相处也是相安无事,今天怎地就这般针对你?”
叶长歌憨厚一笑:“小孩子嘛,总会有很多奇怪的情绪。”
“……”
“恋慕和嫉妒,最容易侵蚀人的理智。放在血气方刚的少年郎身上,更是明显。因你这样的姿色还算过得去的少女而心生恋慕,因我这样天赋实力相貌都世所罕见的少年天才而心生嫉妒,对于像他这样的小孩子来说原本也是正常。不过咱们的大班长毕竟是中原林家的继承人,这般意气行事,到底还是显得格局不够啊。”
“……”
“话说回来,那个何晋鹏,也是东南第一家族何家长孙,甄修谨的家族也有西北土皇帝的地下称号……唉,大平的世家子弟,是不是都这般无趣啊……”
“简直受不了了……”张繁终于忍不住了:“你丫也就十六岁不到吧……林寂这将近二十岁的货到你嘴里左一个小孩子又一个格局不够……给我感觉你简直就是大平第一世家子一样。”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叶长歌摆摆手:“话说回来,你觉得今天你在抽签环节脸会黑,那你感觉感觉我们俩的运气呢?”
张繁仔细地端详了一下叶长歌和徐东晴的面庞,摇摇头道:
“我感觉你俩的运气可能不会比我好……”
“……”
像这样战前先将全队士气削弱个遍的队友,即便活活打死也会沾染晦气,也是难得地让叶长歌感到有点头疼。
甄修谨走到场边搭起的一个三米高台上,环视一圈场间或窃窃私语或闭目眼神的灰衫院生,清了清嗓子,正打算说些什么来整理一下场面秩序,场间却是徒然一静。
甄修谨转头向场外望去,只见一脸冷峻的云骄,带着平日就常混在一起的几个白衣院生施施然走来。一路上除去略微撇了一眼叶长歌与徐冬晴,脚步毫不停留地直直走到高台下。甄修谨嘴角微扬,欲要开口,瞳孔却是一凝,讶然之色难以抑制地爬上眼角眉梢:
一个面容苍白的年轻男子,独自一人缓缓地走入场地。
即便没有任何人跟从,气势上他似乎比起甄修谨和云骄两人加起来还要强上一分。
云骄的神情略微恭谨了一分,甄修谨也讪讪地跃下了高台。
“终于出现了啊……”叶长歌笑容微绽:“白衣一届里唯一一个爆发起来能与袁青一战的变态天才……当届三名醒脉境中的最后一人,也是白衣实力第一人……‘长生剑’沐鸿……”
沐鸿一边走,一边微笑着冲着每一个所见的院生点点头,半晌功夫才走到高台下,却并不登上,只是面朝场地地站在其下。
云骄在其左侧站定,甄修谨则立于其右侧。
这便是白衣一届三大精英弟子。
即便孤傲自矜如云骄,自高自大如甄修谨,面对这名男子都心甘情愿地立于旁侧,便是出于对强者的尊敬。
沐鸿平日沉溺于修行,虽然身为班长,却从不过问院生中的诸般琐事。因此才有平日里云骄与甄修谨的明争暗斗。
不料今日的指导战资格赛,被云、甄两人私下一致认为不可能出现的他,居然会现身演武场。可见书院对于这届指导战的重视程度。
沐鸿轻吸一口气,缓缓道:“今日,福康三年半山书院新生指导战资格赛,正式开始!”
没错,今日便是指导战前的资格赛。
三十余名新生,会在今天随机一对一战斗,淘汰掉一半人,剩余人则获得明天与高届院生进行指导战的资格。
旁边一名白衣院生呈上一个硬纸盒,沐鸿微笑接过,从中抽出一张纸条,眯眼念道:
“张繁!”
“在!”张繁原本坐在场地边缘,听到自己的名字,连忙应声站起。
沐鸿招手道:“来,自己抽出对战的对手。”
张繁一脸忐忑之色地走到高台前,闭眼伸手入箱,一顿摸索之后拈出一张纸条。
张繁睁开眼,细细地看了一遍,继而睁大眼睛,似是不敢相信一般,又细细看过一遍。
然后,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叶长歌嘴角抽动。
看来,这小子的不祥预感,不只是说说而已啊……
第三十六章 煌炽八斩
当张繁一脸无奈地将纸条递给沐鸿,当后者一脸微笑地念出上面的名字的时候──
同情,是绝大多数人对张繁的第一心态。
这对于他来讲,几乎可以说是最差的对局了。
林寂似笑非笑,何晋鹏幸灾乐祸,叶长歌和徐东晴对视一眼,相顾无言。
蒋小萍应声起身,面容平静。
是的,她便是张繁的本轮对手。
看着一脸冷峻的蒋小萍缓缓走到兵器架旁,张繁苦着脸对沐鸿道:
“沐师兄,这局我认输好吧?”
沐鸿笑眯眯地道:“认输嘛……这种事情书院总体上是不提倡的。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强制的要求啦。不过这届比赛认输的学员,会被书院认定为缺乏勇气与上进心,从而取消继续就读的资格哦!”
“……不是吧?”张繁瞪大了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再看场边的蒋小萍,短暂地浏览后便在一把宽刃大刀前站定。足尖猛地在柄尾处一踢,那柄足有她一人高的长刀便从兵器架中笔直飞出。蒋小萍举重若轻地凌空一抓,正抓在刀柄中间处。
转身,扛刀于肩,这个将裙摆剪掉,穿长裤、踏长靴的冷艳少女,就这么沉默着一步步地踏上比武台。
场间诸生无不相顾骇然:虽说书院中没有擅刀的教习,但这柄大刀却并非摆设,而是几位体术教习平日练力所用。虽然并未使用特殊的铸造技法,不入元器品阶。但本身也是用稀有寒铁熔铸而成,重逾百斤。
平日也没见蒋小萍练刀,谁能想到她居然会选择这东西作为自己的兵刃!
张繁吓得脸色都有点发白了,赶忙转向沐鸿道:“沐师兄!你看看这……这不是开玩笑的啊!真的会出人命啊!我还没到醒脉境,怎么打这种体术型的对手嘛!法理之外不外人情,您给通融一下也没什么吧……”
沐鸿看着蒋小萍扛刀而来,表情明显也略微有些扭曲,但还是强自肃然道:“张繁,修行总会有许多的挑战,一味逃避的话是不会有所成就的……你确定不再挑选兵器了?我可要宣布开始了?!”
“等……等一下!”哪有这么儿戏的!都不让选手准备吗?但是张繁也看出来了跟面前这位是没有道理可讲的,当下也不敢多做争辩,慌忙从腰间抽出书院制式的佩剑,摆好架势。
沐鸿点点头:“很好……那么我宣布:开始!”
什么开始啊!为什么书院主持比武的人都这么不靠谱啊!张繁却是无暇吐槽,提剑前指,身子微侧,凝神戒备。
他的动作很让人眼熟。
灰衫院生们无不眼前一亮:这不是入学演武时,叶长歌对战何晋鹏时,摆出的起手架势吗?
徐冬晴凑近叶长歌,讶然道:“他的悟性确实很强啊……感觉这一记剑式,跟你有九分神似了,看来这一个月对于你传授的这招他也没少练习。这个程度的比试的话,他算是开局就占到七成胜算了吧?”
叶长歌却是摇摇头:“这一剑式的动作固然非常重要,完美做到便是几乎无隙可乘……”
“但是,维持这一式所需要的心境,才是真正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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