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试试。要是不行那华叔你再来。”
华叔想了想道:“也行。这样吧,你先试着把这块铁打到只有现在的一半大小,你初次打铁,达到这个程度,估计要一个时辰。我先去喝点水,休息休息,大概半个时辰吧,要是不行就跟我说。”
华叔将手里的大铁锤递给张傲秋问道:“轮的动么?”
张傲秋接过大锤,试了试道:“应该可以吧。”
说完将大锤竖放在脚边,右手轻轻握着锤把,没有急着去打,而是闭上眼睛调息了一下,将华叔打铁的样子在脑海里过了几遍,然后突然一手抄起大铁锤,脚掌发力,脚尖一掂,力道通过小腿到大腿,再到腰部,然后带动胳膊,“呼”地将大锤抡起,重重砸了下去。
这样来回几次,动作越来越熟练,只听一阵密集的“叮叮”声响起。半个时辰后,华叔踱了回来,看着正在打铁的张傲秋那架势,看着轮的“呼呼”直响的大铁锤,不由惊得瞪圆了双眼,疾步走到旁边一看,原本巴掌大的铁块,只剩下不到原来的十分之一了。
“这、这……,这是谁教你打铁的?”华叔颤声问道。
“华叔,你来了。你看这样打得行不行?”张傲秋用铁钳夹着铁块递了过来。
“可以了,可以了。我说谁教你打铁的?”华叔根本不看那铁块,接着问道。
“你啊,还能有谁?”张傲秋自然地答道。“华叔,这个还要打么?”
“我?我什么时候教你打铁了?啊,那个先放下吧。”华叔觉得这会自己好像有点脑袋浆糊了。
“是啊,华叔,确实是你教的。我这些天一直在看你打铁,打铁虽然看是简单,但是用力却是极有技巧。我看你是先用脚掌发力,顺着腿部,将力道传到腰部,用腰部带动胳膊,这样既有力道,又有节奏韵味。我说的对不对啊,华叔?”
“不错,你说的不错。看来你小子还真有悟性,这下看来是真的有望了。”华叔喃喃自语道。心头一阵莫名的喜悦涌上心头,激动地身子轻微颤抖起来。
“你先把这个放下,跟我过来。”华叔接着说道。
“是。”张傲秋放下大铁锤,跟着华叔走了出去。
“先把铺门关了。”华叔回头又交代了一句,然后走到刀房取了一把刀出来。
张傲秋关好铺门,正好看见华叔拿着刀走了出来,奇怪地问道:“华叔,你这是要做什么啊?”
“华叔也略懂些刀法,耍趟刀让你指点指点。”
“哪能指点。华叔的刀法肯定是好的。”
华叔微微一笑,也不说话。拖刀抱拳做个起手式,然后刀式展开,一时整个院子刀光霍霍。
张傲秋只看他是第一招,顿时大惊道:“这、这……这是我刀宗的刀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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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宝刀得名
华叔的刀式并不快,反而相当缓慢,一招一式清清楚楚,就像表达人的心意,交代的明明白白,动作一丝不苟,标准到位。一套刀法打完,人又站到了原来的位置,仿佛一直没有动过一样。
华叔收功,依然是拖刀抱拳架势,望着张傲秋,一言不发,脸色庄重肃然。
看完华叔这套刀法,张傲秋哪能还不明白,眼前的华叔就是无极刀宗弟子,想起以前师父总是给自己讲的江湖故事,经常提到的小师弟也是姓华,颤声问道:“你可是华师叔?”
华叔不答他,上前一步,右膝跪地:“无极刀宗弟子华风参见刀宗掌门。”
张傲秋真是唬得一跳:“华师叔,你这是做什么?我又哪是什么掌门?你快起来,起来再说。”
华风不动,肃容道:“无极刀宗门规,若上代掌门突然离世或是生死不知,则在下代核心弟子中择优挑选一人接任掌门或代掌门。现在我刀宗下代弟子只有你一人了,你不是掌门谁是掌门?”
这条门规张傲秋当然知道,只是没有想到这条门规一下子用到自己身上,诺诺地说了几个可是,最终拗不过,只好以掌门身份受了华风一礼。然后张傲秋持弟子礼参拜师叔,华风亦受之,礼毕。
“师叔,你是不是一早就把我认出来了?”张傲秋问道。
“那是当然,你在刀房挽得那几个刀花及比划几下的架势,我就已经知道你是我刀宗弟子。后来我又问了你名字,就已确认无疑了。不然,一个月一百两工钱,你当我傻啊?”华风得意洋洋地说道。
“你、你……个老奸巨猾。”张傲秋咬牙道。
“小子,说错了。这是江湖老道。”华风毫不示弱。
“现在怎么不掌门了?”
“该讲礼的时候当然要讲,现在都讲完了,哪还那么多道道。”
“嘻嘻,这个对我胃口。”
“嗯?”
“啊,说反了。是我对您胃口。咱爷俩臭味相投。”
“个臭小子”
“对了,师叔。就算你知道我是刀宗弟子,又知道我的名字,那你也不能贸贸然就认了掌门啊?”张傲秋纳闷地问道。
“小子,你当我真傻啊。你小子三、四岁的时候,是常常跟在我屁股后面要糖吃,那时候你还没有懂事,所以不记得了。师兄当你像心肝宝贝,一生就收了你这么一个弟子,我师兄的弟子当然是下代掌门了,况且还是你小子。”华风理所当然地说道。
“可是师叔,当年你为什么要离开宗门了?小时候,师父常跟我讲你们一起闯荡江湖的故事,时常感叹不已。师叔,我师父对你是真的很有感情的,每次说到你的时候,总是伤感很长时间。搞的后来我都不敢让他给我讲故事,就是怕他伤心。师叔,这么多年你没有想着要回去么?”
“为什么离开?为什么不回去?”华风喃喃自语道,神色黯然,望着远方的天空怔怔出神。张傲秋知道再也问不出什么,心想以后有的时间套这老小子的话,也就悄悄离开,让他一人静静沉思。
这以后两人心造不宣的都没有再提刀宗的事情。由于张傲秋学会了打铁,倒是成了主力,华风在旁边仔细传授他一些打铁的要诀,怎样掌握炉火,什么时候要红火,什么时候要蓝火,怎么把握铁件烧红的火候,哪里重打,哪里轻打,何时淬火等等。张傲秋对这些一听就明,后来试着打了两三个物件后,也就艺满出师了,搞的华风羡慕嫉妒不已,直说小子生的好,悟性高。
渐渐地,华风当起了甩手掌柜,也开始时常外出,有时候一出去就是个把月,有时带一些东西回来。回来时的情绪也有不同,有时候高兴,拉着张傲秋要喝酒,有时候一个人闷闷发呆,关在房门里饭都不吃。张傲秋渐渐地也习惯了,华风不在家的时候,就一个人过,也乐得一人清净,打坐冥想练刀法,打铁当掌柜,日子倒是过的充实。
一日傍晚,华风回来了。叔侄两人围坐在饭桌前喝酒。
“你打刀要用的材料我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正式开始打刀。”华风突然说道。
“师叔,还是我来拉风箱。”听说要开始打刀了,张傲秋兴奋说道。
“错了,不是你拉风箱,是你师叔我拉风箱,你这把刀还是你自己打。”华叔说道。
“我自己打?”
“不错。兵器就是练武之人的第二生命。要想跟一件兵器产生血肉相连的感觉,最好是在它出生前就成为它的主人。只有是自己用的兵器,才能真正知道轻重火候。”华叔正容道。
“可是……。”
“不用可是了,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华风断然说道。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外,一方面给你准备打刀材料,一方面暗中查探那件事情,收到消息很多,却没有一个定论。”
“师叔,我没有问你,师门被灭的消息你是怎么知道的?”张傲秋问道。
“这件事情在江湖上传的风风雨雨,我如何不知。我这里虽然是间打铁铺,但这可是金字招牌,来往的江湖人物都是熟客。得知消息后,我曾回山门查看过一次,看到了你立的墓碑,知道你还没死。离开的时候,我将你刻得`张傲秋立`四个字抹掉了。”
张傲秋心里一惊,心道还好是师叔江湖老道,不然的话,`张傲秋立`这四个字等于是告诉所有人自己还没有死。也许追杀自己的人从山崖下的衣服跟石头碎屑知道自己没死,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终只是怀疑,若是看到墓碑上的字,就算是傻子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想到此处,不由冷汗直冒。
华风看他表情,知道他心思,安慰道:“事已至此,担心也没有用,以后小心就是。报仇是大事,但也得从长计议,以后你一个人行走江湖,可要记住万事小心,不可大意。现在刀宗就剩下我们两个人了,可再不能出什么乱子了。”
张傲秋点头受教:“师叔,以后我一定会加倍小心地。咦,你说我一个人行走江湖,你不让我跟你一起啊?”
“跟我做什么,跟我你就是掌柜的,而不是掌门了。江湖世道风险,还是要独自面对的好,这样才能够尽快成长,躲在巢穴里的老鹰是永远飞不高的。况且你我二人在一起的话,虽然是相互有所照应,但也很可能被仇家给一锅端了,刀宗现在只你我二人了,可出不得乱子。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的道理,你明白吗?”
第二天一早,张傲秋早早起来,特意调息了半天,觉得精神饱满,感觉就是老虎也能打死一两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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