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节摆手道:“好了好了,我跟你父亲那么多年的朋友,你于我而言,跟亲侄儿没什么区别,只要你好好念书,日后有出息,我也就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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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寅时初刻秦昭便起床了,起来便直奔许先生那里。进了院子迎面看到许继正蹲在门口刷牙。许继见她进来,吐了嘴里的水:“你屋里的钟坏了么?怎么这么早过来上课?”
秦昭也蹲了下来,正好跟许继对面,呲牙一笑:“嘿嘿,我这不是来晚了,你已经上课去了么?”
许继看着她,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扭头就走:“我去上课……”
秦昭喊道:“你跑什么跑啊,不问问我有什么事儿么?”
许继头也不回:“看你笑成那样儿,就知道准没好事儿!”说着走进屋里就要关门。
秦昭急忙高声叫:“跑也没用,我爹说了,让你明天带无瑕哥哥去官学!你就是跑了,他也会给你送信儿的!”
许继猛地转回头来,果然脸已经变成了苦瓜样:“在家被爷爷念也就罢了,难道去学校也要被先生念‘你看你怎么就不能学学连无暇’么……”
秦昭笑着跟过去踮着脚拍许继的肩膀:“三哥不哭,会有全班的同学一起陪你的!”
许继顿时满血复活:“对,老师肯定不会只说我一个人!哈哈哈哈,这下好了,让这些人全都尝尝我的滋味吧!”说着高高兴兴地去穿外衣。秦昭顿时凌乱了:难道别人一起躺枪,你就不躺枪了不成?这什么心理啊……哦,躺枪这个词儿用的真妙,无瑕哥哥总是能编出这些搞笑的词儿来,不过,难道不是躺着也中箭更合适?投枪的人毕竟很少啊!
许继打扮好,把手指放在嘴唇前:“我要吃早饭,你吃不吃?小点声啊,爷爷还没起来呢。昨天跟冯先生下棋下到未时。子时初刻还在念叨‘老来得一知己,幸甚至哉!’阿弥陀佛啊,幸好冯先生年纪轻,这要是她早三十年就出生了认识了爷爷,还有我祖母什么事儿啊!”
秦昭囧道:“三哥你管管你的嘴巴,当心先生打断你的腿!”
许继继续低声吐槽:“我就纳闷了,不管是嘴欠还是手欠,长辈们一开口都是打断你的腿!你说这腿招谁惹谁了?”
秦昭嘴角抽了抽:“你也知道你嘴欠啊?”说完才想起正事儿:“三哥,我下午想去无瑕哥哥那里去,你陪我去好不好?正好跟无瑕哥哥熟悉下,你也知道,马上秋闱了,他来这里不方便……万一考上了怕被人非议。”
许继再次中枪倒地:“所以我这个肯定考不上的,住在哪里都无所谓啊……”
秦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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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发了一通牢骚,下午的时候,许继还是一从官学里放学就跑来找秦昭了。
秦昭才从冯先生那里回来,听到许继在外头叫门,赶紧喊了一声:“等我一下啊!”穿上一件新作的半袖,对着镜子看看挺好看,又让琥珀给她梳了个包子头,看镜子里的自己果然又达到“无论是看脸还是看身材都只有八岁”的效果,这才跑了出去。
许继一见她的造型就喷了:“你你你你这是什么打扮?哪吒?”
秦昭翻了个白眼:“讨厌!”
许继叹了口气:“好了逗你玩的,你留这么个齐刘海儿还真是挺可爱的。”
秦昭看看许继,忽然觉得挺不好意思的:“三哥也觉得这样子可爱?”
许继点头:“骗你干嘛啊?小丫头家家的还挺臭美。”
秦昭听到小丫头三个字,莫名地有些丧气,不过她被人当小孩子也不是一次两次,这种心情几个呼吸间就跑没了:“走吧走吧,车都备好了,咱们去后门!”说着带了琥珀,跟着许继一起走了出去
三个人上了车,秦昭跟琥珀坐在车里头,许继则坐在车厢前头的隔板上,秦昭看起来再像八岁孩子,可毕竟已经十二了,许继虽然跳脱,可是这些起码的规矩还是很讲究的。秦昭,琥珀跟许继三个人隔着车帘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不多时便到了连瑜家门口。许继先跳下车,伸手扶了琥珀下来,琥珀站稳,赶紧伸手要扶秦昭。谁知道秦昭压根没去扶琥珀伸着的手,直接跳了下来,许继头大道:“阿昭,你装也装的文静点不成么?”秦昭想要做鬼脸,反应到车还停在街上,赶紧做出端庄像,请咳了一下,对着已经迎出来的正冲他行礼的老张道:“张叔别多礼了,连大哥在家么?”她在外人面前是不叫连瑜无瑕哥哥的。
老张笑道:“在呢,大姑娘,许三郎快进来吧。”说着又冲琥珀笑道:“琥珀姑娘也来了啊,刚才月儿还跑到门口张望,念叨着你能不能来呢。”琥珀在秦家的人缘儿极好,丫鬟们大都喜欢他,月儿被派来伺候连家母子,过去的小伙伴们都见不到,会想琥珀也是自然的。
几个人走进大门便看到连瑜已经迎出来了:“我估摸着你们就要到了!这位便是许继许兄弟吧?”
许继本来有些不情不愿地,不过一见连瑜的模样,那点不情愿顿时飞到了爪哇国,收起了二百五的模样,端端正正地行礼道:“在下正是许继,无瑕叫我三郎便好……”
秦昭顿时觉得牙都酸了,出门的时候还一脸不情愿呢,转眼就无瑕无瑕的叫开了,这些人,嘴上说着不能以貌取人,实际上还不都是看脸?瞧这幅文质彬彬的模样,真虚伪……
虽然心里这么吐槽着,可看看连瑜巧笑嫣然(等等,秦昭注意一下你的修辞!)的模样,那一身的素白,修眉俊目,秦昭也不得不承认:换了我,要不是知道他脑子有病,遇到这样的美人也得装的文静点……
连瑜又冲秦昭打了招呼,还笑眯眯地叫出了琥珀的名字,成功地让琥珀的脸变成了一张红布,这才与许继携手向屋里走去。秦昭更纠结了:喂喂,你们两个,不要当我不存在啊……岁数小就是倒霉,总被人忽视,再也不梳包包头了!
几个人屋中坐定,秦昭惊讶地发现,短短几十步的功夫,这俩少年已经几乎快要好成了拜把子兄弟:
“哈哈哈你也吃过老郑家的茶啊?简直恶心死了,我真的觉得很像湖里的水藻!”
“没错没错,我一直找不到用什么来形容那碗茶,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确实就像水草!还有点心啊,做的比阿昭的手艺都烂,就知道死命放糖!不过也难怪,那么难喝的茶,也只有吃这样的甜的点心才能把味道压下去。”
秦昭实在忍不住了,大声抗议道:“你们聊天就聊天,扯我干嘛?我做的点心招你们惹你们了?”怪不得这么合得来,这俩混蛋根本就是臭味相投!
第二十七章
这院子一共三间正房两间耳房;连瑜的卧室在东边的耳房里,东边的那间宽敞明亮的正房则做了书房。而西面的一间正房里住着芳姐儿并月儿;耳房做了仓库。东西各有两间厢房;两个新买的丫鬟跟那个灶上的嫂子住在西厢房里;而东厢房则布置成了客房。
几个人现在正坐在书房里,许继看着满架子的书,很是惊叹:“你的书可真不少啊!”
连瑜缓缓站起来,走到书架边,伸手抚摸那些书;口中叹道:“我父亲虽然穷;不过大小总还是个官,有那么点俸禄,几乎都花在书上了……曾祖,祖父虽然在科举上没有什么建树,但也都是爱书之人,那时候家境殷实,颇买了不少书。你看着这些书多,却是我们几辈子人攒下来的,这些东西,这称得上是我家的传家宝了。家可以搬,田地可以卖,唯有这书,是一定要传给后人的。”
晚霞顺着窗户斜斜地射进来,正照在连瑜的身上,他整个人像披了一层光似的,越发的夺目,秦昭忍不住遮了下眼睛:“好晃眼!”
连瑜哈哈大笑:“果然我想要展现一下魅力的的话,那是无人可以抵挡的啊哈哈哈哈!”
秦昭往身边一看,许继的嘴角在抽,她目不忍睹地扭过头去,心说三哥总被拿来跟这个神经病比,还总是被比下去,现在心情一定很复杂吧?
许继的心情确实复杂死了,他嘴上虽然叫唤的厉害,可他那么豁达的性子,又怎么会真的因为大家都喜欢连瑜就心存妒忌?不过是说着玩罢了。连瑜的外形跟气质确实太出众了,而且是那种一看就容易心生好感的类型,再想起他坎坷的身世,还有那份不屈不挠的精神,许继心里对他的感觉也从“听说他很厉害”,迅速变成了“这家伙确实值得我佩服”,结果才被他那忧郁的小模样打的肝儿颤了一下,紧接着这货就二了起来!擦,道听途说果然不可信,谁说这玩意是忧郁美男的?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瞪了一路上胡说八道给他传播错误讯息的琥珀。
琥珀也雷的要死,随便换画风什么的对于观众来说太虐了!
早就习惯了的秦昭也就纠结了一下就放开了,不像另外两个人世界观受到挑战,她正要开口说点别的,门一开,一个头上挽着双鬟的丫鬟走了进来。这丫鬟一进来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只见她中等个子,身材不胖不瘦,皮肤白皙容色秀美,可惜脸上有两道伤疤。她左手拿着个大托盘,上头摆着一个壶嘴里冒着热气的茶壶,旁边是几个成套的杯子盖碗,另一个手上也是个大托盘,上头错落有致地摞着七八个碟子。这些东西加到一起或许不算很重,问题是托盘这东西不像食盒可以拎着,那么大的面积,只在一侧用单手捏着,这难度可就大了!
几个人发愣,许继站了起来不自觉的便想去接东西,却听那丫头笑吟吟地道:“这位郎君闪一闪,莫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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