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了。”
赵姬眼里闪过了一丝不安的神色:“好啊!这可是亲上加亲,喜上加喜呦。”吕不韦看在眼里,劝解着道:“不过……大王还是时时都在惦记着你和政儿。赵姬动情地缓声道:“八年了,难得他派你前来接我母子。”
吕不韦转脸看着略显憔悴,但更具成熟的赵姬,言不由衷地:“这小子真好福气,我真后悔不该把你送给他……”
“这我可是头一遭听你说后悔的话!如果不是我亲耳听到,我绝不会相信这话是你亲口说的。”赵姬诧然地以特有的动人目光盯着吕不韦。在她看来吕不韦从来都是一个说一不二,从无失算反悔的人。
吕不韦语塞片刻,神情黯然地轻叹了一声:“其它事决不反悔,哪怕吃了大亏,打掉了门牙,我也可以从容一笑,将其抛于脑后,可这件事……”他自嘲地勉强一笑,抬起头来见俊俏的赵姬正以她那精灵迷人的目光盯着自己,便动情地顺势趋身过去,准备亲吻赵姬……
没想到赵姬似早有防备地,迅速举手挡住吕不韦的嘴唇:“先生素有大志,自尊方好……”
吕不韦惊讶地瞪圆了双眼:“你……”
“前晚我已向父母及乳娘的亡灵许愿,从今往后赵姬要重新做人了。”赵姬平静地思忆着道。
吕不韦尴尬地苦笑了一下:“好,好,好!好你个心狠的赵姬!”猛然转态怒已上容的喊道:“几天前我们还如胶似漆,难舍难分,转眼间你就翻脸不认人了!你今天的一切不是我给你的吗?啊!”
“这不挺好吗,你嚷什么!”赵姬并不恼怒,平静地盯着吕不韦道。
“我能不嚷吗!”吕不韦怒气难平地继续喊道:“我已经失去了千金家产,可现在连你也不理我啦……”说罢放声痛哭不止。
赵姬坦荡地瞥了他一眼:“我算什么,天下的女人多的是。千金家产又算什么?子楚不是答应和你‘共享秦国’吗,现在你的豪赌已经快要结出硕果了。大老爷们还跟孩子似的,好意思吗?”
吕不韦泄气地嘟喃道:“可我现在什么都不是……”
“到咸阳后,这事由我来说。我看子楚不是忘义之人。”
“那好!”吕不韦真的没辙了。他无奈地轻叹一声,将身子靠在车厢上,似乎闭目养神。
“娘,你们吵什么?”嬴政似从梦中醒来,揉着眼睛问道。
“不许胡说,娘怎么会和吕先生吵架!”
“我听见你们吵啦,吕先生还哭呢!”
“快别乱说,大人的事小孩别管。”
吕不韦睁开双眼,伸手慈爱地刮了一下嬴政的鼻子:“我和你娘好着啦,怎么会吵架呢!”说完起身开门,从车中躬身钻了出去。
安车仍在飞速奔驰,赵军护卫见吕不韦危险地钻进钻出,都担心地望着他。校尉策马过来道了一句:“先生小心!”
吕不韦洒脱地微微一笑:“没事!”言毕已回至副驭位上。
吕和乜斜着一看:“怎么不多歇会?”吕不韦轻叹一声,不着头脑地嘟喃道:“士别三日,果然大不相同。”
吕旺没听清楚,紧接着问了一句:“什么?你说什么?”“见吕不韦不再答话,便抖动缰绳,挥杆打了一个响鞭,口中“驾”了一声。膘壮的三匹骏马洒开蹄子,更加卖力地在大道上跑了起来……
平原过后,车队便开始进入山区。起先山还不大,路也还算好走,然而随着道路的蜿蜒盘旋,山也越来越高,坡也越来越陡。幸而路面比起杨树庄来要好得多,即便有被雨水冲成的坑凹,尚不需要下马推拽,只要驭手驱车有方,一般都能过去。
五天后,车队已逶迤行进在远离邯郸的熊掌山中。这熊掌山莽莽沧沧连绵数百里内均无人烟,此时又恰逢五月半后的天气,虽是晴明得好,但却酷热难行。
吕不韦自清晨车队出发后不久,便似有心事地起身站在副驭位上,手扶车顶机警地边四下观望,还不时挥手要迟缓的护卫骑兵跟上。
午时过后骑兵校尉满头大汗地催马来至吕不韦身边:“天气太热,弟兄们想歇息一下,请先生应允。”
吕不韦决然地:“不行,翻过丫口再说。”校尉不满地勒马站于路边,迎着从后面上来的众骑兵,无奈地晃了晃头,意在说明吕不韦不许歇息。
一赵军看着已行在前面的吕不韦骂道:“他娘的!一个奸商担裁炊鳎献泳筒荒蛩 绷硪徽跃哺怕畹溃骸袄献由砭僬剑饫锲ㄊ旅挥校此堑ㄐ∪缡蟮难樱献犹嵋购献佣疾灰!�
有的赵军已解开甲扣,执盔在手……任吕不韦怎样大声呼叫,也无动于衷地缓缓而行……
吕不韦急在心头,弯腰接过吕旺手中的缰绳,示意早准备好了的一个包裹:“你把它送去。”
吕旺拿起包裹,矫健地跳下车去,迎着走来的赵军递了上去。一赵军却无好气地抬腿碰开包裹,嘟喃着骂道:“去、去、去!人都快热死啦,谁要你的红包。”
吕旺略一思忖,将包裹递给了策马过来的校尉。校尉收下包裹,略一掂量似还满意,再一挥手,众骑兵才稍稍提起了精神。
山越来越高,坡越来越陡。道路两边树林密茂,杂草丝生,蝉鸣不绝,令人恐怖。
正行走间,前方高地的树稍上,蓦然响起两声怪异的鸟鸣……远处的草丛中接着也回应了两声山鸡求偶的“咕,咕!”声。
紧接着,树枝响处忽见一蒙面人灵巧地从茂密的树枝中探身出来,转瞬之间已下至地面弯腰向草丛奔去,边跑边喊道:“来啦!”此时才发现草丛中已潜藏着十余名刀手,尽皆蒙头罩脸,只有透过眼洞,才能看到一双双诡秘莫测的眼睛……
转过一个山坳,眼看快到丫口处时,吕不韦突然发现路中有几块大石挡道,他大吃一惊,回头高声喊道:“小心,有刺客!”喊话间一枝利箭:“嗖!”的一声,射在离他不到半寸的车厢上。他偏头一看,箭的尾翎还在晃动不止。
吕不韦虽然躲过大难,后车的驭手刘才却已咽喉中箭倒地身亡。
与吕不韦发现挡道巨石的同时,吕旺道了一声:“先生拉好!”将马缰扔给吕不韦后,人随声动,早已敏捷地跳下车去,紧跑数步上前去搬石开路。
众赵国护兵霎时从浑混中醒来,刚意识到危险就在身边,已有四人惨叫着中箭落马。余下六人立即跳下马来,飞快地拔出钢刀缩身躲在马后,观察敌情,准备撕杀!
刹那间从草丛中冲出一伙蒙面人。有两人凶狠地扑向吕不韦持缰的安车,更多的则扑向赵国护卫,紧接着寂静的山林中,便响起了刀来剑往、铿锵不绝的碰撞声和狠命撕杀的喊叫声。
已执缰在手,紧张地站于驭位的吕不韦,极关切地瞪圆了双目,见吕旺拼尽全身之力搬动巨石,估计路面刚够一车通过时,便抖动缰绳,大声喝:“驾!”在刀手即将赶过来时,将安车向前赶去。不料就在通过石障时,因操缰不当,一边车轮“咣!”的一声撞在巨石上,几乎翻倾的车厢幸得吕旺扶持方才转危为安!
就在车从身边一闪而过的瞬间,吕旺已顺势从驭位旁抽出早已备下的利剑,迎着冲上前的蒙面人,毫无畏惧地展开了一场恶斗!
吕旺的拼死阻击,为吕不韦赢得了时间。片刻后他已经将安车赶过丫口,随即风驰电掣般地向山下赶去……
山这边,吕旺不敌二蒙面人左右夹击,已身中数刀,终于倒地死去。赵国护兵也在杀死二蒙面人后,全部阵亡。
杀死吕旺的二蒙面人飞快地返身转来,各寻一匹战马,飞身上鞍后,勒转马头,两腿一磕,拍马向前追去。数蒙面人也各寻战马,随同向前追去。寂静的山林中随即响起了一阵激骤的马蹄声……
吕不韦面色凛然,无比坚毅地站于驭位,将车赶得飞快。二蒙面人纵马狂追,距离越来越近……
吕不韦赶车绕过一个又一个山嘴。片刻前还与二蒙面人隔涧相望,转眼间转过山梁不见踪影……
车厢内。早已感知出了大事的赵姬,秀发散乱地抱紧了嬴政,随着车厢的颠簸和倾转,母子滚做一团地随车前进着。面对如此紧张怪异的奔逃,她已知大祸即将临头,但却视死如归,还在不停地鼓励嬴政:“抱紧娘,别怕!”
吕不韦驾车狂奔。华丽的车厢经一路磕碰已经面目全非,惨不忍睹!二蒙面人加鞭追赶眼看即将赶上……
吕不韦汗流满面,仍在执缰催马。安车几次险些翻倾,数次又转危为安!此时他纵马绕过一个山嘴,突然发现前面路中有数农人肩揹木杠,喊着号子,吃力地欲将一块巨石抬下山去。他惊惶将瞪圆了双眼,一面大声惊呼:“闪开,快闪开!”一面紧张地操纵缰绳,选择着路线……
抬巨石的农人听见惊叫声,吃力地回头见一辆三马安车发疯似地冲来,吓得丢下木杠慌乱地向路边躲去,不但把巨石撂在路中,几根木杠跘马绳似地把路面堵去了大半。
吕不韦已知大祸即将临头,仍在全力操缰以求再避此难……突然,缰绳从辕马的笼头处意外断开!双目喷火的吕不韦“哎呀”一声尚未喊出,三匹骏马跘上木杠之后,均已四散着翻倒在地,安车却带着极大的惯性,“咣!”的一声巨响,轮撞巨石,车轴也随之断为两截,吕不韦被抛出十几步远,重重地摔在地上,当即昏了过去;整个车厢随之倒立起来,然后沉重地砸在地上,就在落地的瞬间,车厢板四处飞散之后,赵姬母子也被抛于路边,全都昏了过去……
众农人见状大惊,吓得魂不附体地向山下飞奔而去,其速比兔子还快!
二蒙面人扬鞭奔来,相互以目示意后,前面一人策马行至吕不韦身边,看着额角流血,仅剩一息的吕不韦,鼻子里得意的轻“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