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亡新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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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亡新论- 第6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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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根据臣妾观察,如今宫内已遍布仲父耳目,大王的一举一动仲父都了如指掌……”

  话说到这里,对紫娟所言的三件“大事”,嬴政都已了解。可他对其它两件均无异议,唯独对第三件“大事”却晃脑着道:“丞相乃本王仲父,凡事皆由仲父作主,他何须设置耳目,爱妃言重了。”

  “十天前大王因心绪不佳,”王后紫娟不急不徐地淡然笑道:“怒责熨袍内侍未将袍服熨平。三日前臣妾询问总管李茂‘因何多日不见熨袍内侍?’李茂回话说:按丞相之命,已将熨袍内侍赶出宫门去了!”笑容一收,肃然问道:“若无耳目,仲父岂能知道宫内此等小事!”

  嬴政瞠目半晌:“如此说来,宫内确有仲父耳目!”话音刚落,紫娟势若万钧地决然道:“为大秦千秋霸业,大王也必须培置自己的耳目!”

  嬴政抓耳挠腮,焦急地:“王宫虽大,本王之亲信耳目哪里去找……更何况宫内已有仲父耳目,岂能走漏半点风声,让仲父知道!”

  紫娟一看,见嬴政真的已经着急,亲切地排解道:“只要大王有心,此事稍待时日也无妨的。”一句话又让嬴政冷静了下来。可见作为贤后或按嬴政的说法,如此“姐姐”实在不易。

  突然,嬴政双目闪动,似有所获地道:“此事一经爱妃提醒,本王心急如焚,岂能再让仲父在宫中设置耳目,欺本王无能!”思忖再三决然地挥手道:“此人可行,此人一定可行!”

  “大王所言何人?”紫娟关切地问。

  “厮役赵高”嬴政成竹在胸,充满自信地道:“其父乃赵国重臣,当年晋阳之役举家被俘入秦。赵高自幼跟随其父研习典律,颇有心计。自入宫以来,每日洒水扫地,掸灰除尘,虽恪尽职守,但因地位卑微,无人正眼看他。本王以他为耳目,定能瞒过众多宫女宦官,王宫卫士……”说话间,与紫娟进入小亭,对坐于石案两侧。

  紫娟沉吟有顷,微笑道:“请大王速召赵高前来,让臣妾审视一番好吗?”

  嬴政终于得意地昂首一笑:“这有何难!”向园外喊道:“来人!”

  卫士听到传唤,疾步奔至亭前,躬身一揖:“大王有何吩咐?”

  嬴政挥手示意,声音也高了许多:“快去叫赵高来御花园扫除落叶!”

  卫士领旨离园。他疾步如飞地在偌大的王宫中几经打听,才在一偏殿中找到赵高,此时他已经气喘吁吁,汗流浃背了。

  年仅一十五岁的赵高,生得虎头虎脑,体格极其壮实。此时他正手持掸具,爬在高高的殿梁上,一面小心地挥臂掸除着多年未除的尘土,口中还惬意地哼唱着秦谣小调,毫不在意由殿梁上摔下来的危险,神情上完全是一派轻松惬意的怡然之态。

  卫士匆匆奔入殿内,举头吼道:“小崽子,快滚下来!”没想到赵高佯作不知,反将大堆多年积尘,用力向他身边掸了下去……

  卫士一边躲闪着劈头盖脸、从天而扫的尘土,以及地上腾起的灰尘,一边咧嘴骂道:“小崽子,你没见爷爷在下面吗?快滚下来!”

  赵高仍在掸除着尘道:“好容易才爬上来,怎么又叫我下去……”卫士仍是一派趾高气扬之态:“老子叫你下来,你就快点下来。还磨蹭什么,啊?”

  赵高继续掸尘,并未把卫士放在眼中:“什么事等我掸完再说!你站远点,尘土下来啦!”说话间大堆尘土从天而降,地上“轰!”一声,又扬起了一片灰尘。

  卫士没辙,边举手捂住口鼻,边求告道:“小崽子,是大王叫你去御花园中扫除落叶,你快下来!”

  赵高却狡诘地再次佯装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卫士终于被磨光了锐气,乞求着大声道:“王上叫你去御花园中扫除落叶,你快下来吧,爷爷求你啦!”

  “御花园不归我扫,一定又是你出的馊主意!”

  “不是我的主意,是大王的主意。你再不下来,爷就去如实禀报,看大王怎么处置你……”卫士话未说完,地上又扬起一片黄尘——原来赵高已将掸具从高处丢在他的身边。紧随着一阵“小人不敢抗旨,现在就去。”的声音也传了下来。紧接着,赵高已轻快地沿雕有盘龙的大柱上溜下,对内侍躬身一揖诙谐地唱道:“小人不敢抗旨,现在就去——”

  卫士伸手拧住他的耳朵:“快走!”赵高被拧得呲牙咧嘴地踮足喊道:“哎哟,哎哟!你轻点!……”

  小亭前,赵高持扫具面色肃然地匆匆走来,和先前与内侍的调侃,简直象变了个人似的:“小人赵高拜见大王,拜见王后。”

  嬴政声色严峻地,朗声道:“厮役赵高!”

  赵高匍匐于地,颤声应道:“小人在。”

  “今日园中无人,本王问你之事,必须如实讲来!”

  “本王问你之事……”不知赵高是未听清楚,还是又佯装糊涂地反问了一句。

  “大胆!”嬴政一拍石案:“是本王问你!”

  赵高似乎这才明白过来:“……小人除了洒水扫地,掸灰除尘,其它一概不知。大王千万别问!……”

  “今日本王既不问你洒水扫地,更不问你掸灰除尘。只问你熨袍内侍何日被逐出宫门?”

  赵高佯装思索,机警地揣测着道:‘熨袍内侍何日被逐出宫门……“猛然匍匐于地,叩头不止道:“小人确实不知此事……”

  嬴政隐然怒道:“熨袍内侍与你均出身隐官人家。你二人隔墙而居,天天见面,怎么不知他何时被逐出宫门?”

  赵高无可抵赖,颤抖着道:“大王明鉴。他被逐出宫门已有五天之久,临走还挨了二十廷杖,如今还在家中养伤。”

  “本王再来问你,将熨袍内侍逐出宫门,是谁的主使!”

  “是谁的主使……”赵高嗫嚅半晌:“此事请大王问总管李茂,小人确实不知是何人主使……”

  “若问李茂,本王找你何用。快说!”

  “是……丞相主使。丞相说侍侯大王必须尽心尽力,容不得半点差错!”

  嬴政暗吃一惊,转眼一瞥见王后紫娟正微笑着在看自己。略显恼怒地再问:“丞相主使!丞相怎会得知宫内此等小事?”

  “丞相怎会得知宫内此等小事……小人确实不知!”

  “依你之见,是何人将此等小事通禀丞相?”

  赵高见问题越来越尖锐具体,心思也越来越快,他深知回避这些是非的最好方法是抽身圈外。现在既然无法脱身,便继续装傻道:“依小人之见……依小人之见……”突然连连叩首道:“小人没见……”

  嬴政几乎也被赵高的傻态逗乐了,见紫娟正微笑着满有兴趣地盯了赵高一眼,颔首着示意他再问。于是便拍案喝斥道:“大胆赵高!本王所问,你为何总是吞吞吐吐,装疯卖傻,莫非你也想挨二十廷杖,被逐出宫门?”

  赵高的心思极快,知道不能再继续装傻,颤抖着道:“依小人之见,一定是有人将此等小事通禀丞相。”

  “通禀丞相者是谁?”赵高话音刚落,嬴政便追问了一句。

  赵高似乎又糊涂了:“通禀丞相者是谁……通禀丞相者是谁……”

  王后紫娟见赵高又在装傻,冷脸喊道:“赵高!”

  “小人在!”

  “谁将宫中之事通禀丞相你最清楚,为什么不说?”

  “小人除了洒水扫地……”不待赵高说完,嬴政飞快地接口道:“掸灰除尘,其它一概不知,是吗?”

  赵高胆怯的举目窃视,见秦王嬴政怒已上容,不知如何是好地嗫嚅半晌,终于道:“依小人之见,定是总管李茂!”

  嬴政闻言脸色一凛,刚要再说什么,却被紫娟王后以眼色制止住了……

  赵高机灵地见秦王嬴政和王后紫娟毫无责怪之意,相反却都在以目示意,鼓励他继续说下去,便大胆直言道:“据小人之街坊言讲,总管李茂常去丞相府中……”

  嬴政暗吃一惊:“你的街坊怎么会知道李茂常去丞相府中?”

  “小人的街坊在相府中守门”赵高应了一声,瞥见嬴政情极关注,便将生死置之度外,放胆直言道:“小人的街坊还有在各府赶车的,做厨的……赶车的每日迎来送往,既知主人去至何处,也知宾客来自何方;做厨的更知酒宴丰俭,主人如何待客……大王要问什么,小人都可以去打听。此外……”似有难言之隐,不敢再往下说……

  “此外什么?”嬴政敛目问道。

  “此外……小人还知道,高泉宫的总管嫪毐、咸阳尉司空马、太宰甘乐都原为相府门客,今日都已就职高官,名声显赫!”

  紫娟王后聪慧地瞥了被赵高所言,震惊得瞪圆了双目的嬴政,笑对赵高道:“厮役赵高你且起来!”

  赵高叩首起身:“谢王后千岁!”

  “后园落叶遍地,你快去扫除干净,呆会再来这里,我还有话问你。”

  王后紫娟话音刚落,赵高却倔犟地拱手禀报道:“禀王后千岁,后宫落叶不归小人打扫……”

  “放肆!”嬴政盯着赵高,瞪眼吼道:“归你打扫的你要打扫,不归你打扫的也要你打扫!”

  紫娟王后却嫣然一笑,盯着赵高道:“赵高!”

  “小人在。”

  “本后要你的脑袋,你敢说不行吗?”

  赵高至此方知王后的厉害,惶恐地连连应答道:“小人不敢!”

  紫娟王后倏然厉声喝道:“可为什么叫你去后园扫除落叶,你竟敢顶撞!”

  赵高被吓得“嗵!”的一声伏跪于地,叩头如捣蒜般地乞求道:“谢王后千岁开导,小人错了!”

  “还不快滚!”嬴政骂了一句,见赵高起身离去,转脸盯着紫娟愤恨地:“自父王归秦算起,十余年来一直把李茂看作心腹,私通相府本王岂能饶他!”

  紫娟抬眼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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