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亡新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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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亡新论- 第7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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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娟王后见嬴政一脸讶然之态,终于大笑着道:“臣妾说‘不放心’,就是放心!”

  “好你个紫娟!”赢政终于大彻大悟地笑道:“竟敢以反话取笑本王……”伸手去抱紫娟,王后早已笑弯了腰,被赢政轻易地揽在怀中,仍在大笑不已。众侍女见状,知趣地抱着扶苏避到一边去了。

  乐了一会儿,紫娟爱抚地盯着赢政:“好啦,该办正事了。”赢政拥抱着紫娟,亲吻了她一下:“再玩一会,赵高还没来呢!”紫娟以目示意,要赢政往脚下看——

  赢政偏头一看,见赵高早已伏跪于足前,猛然松开紫娟,愤然地指点着斥责道:“好你个赵高,怎么象鬼似的,竟敢入园也不禀报?”

  “小人已经禀报,是大王未曾听见……”

  “未曾听见!你不会大点声吗?啊!”

  “声大了小人怕惊吓着王后……”

  “赵高你起来吧”紫娟王后伸手扯了赢政一下,意在让他息怒,随后一起步入亭内。

  嬴政坐于石案旁,气欲未消地盯着赵高:“现在你总可以大点声了吧!别再跟蚊子似地嗡嗡了半天,说了也等于没说。”

  赵高小心地道了一声:“是!”

  “是就快说!”赢政瞪眼吼道。

  赵高又“是!”了一声,嗫嚅着道:“眼下小人知道的大事……第一件,华阳太后找吕丞相商定,已将公子赢蟜收入军中,分配在樊于期将军帐中任都尉之职……”

  嬴政听罢,不解地盯着紫娟道:“自王祖殡天以来,太王太后霜居华阳宫已十年有余。蟜弟在她身边尚且有所寄托,怎么会让蟜弟去从军呢?”不待紫娟开口,赵高已乖巧地回应道:“华阳太后说,秦室子弟无军功不能晋爵。让公子赢蟜从军是要让他去阵前杀敌,以补军功,才对得起早逝的兰妃王妃。吕丞相几经考虑,后来也同意了……”

  紫娟边听边颔首道:“太王太后为蟜弟深谋远虑,实在难得……”不料赵高却抬眼望着她道了一声:“不过……”显然赵高对她的话,另有看法……

  “不过什么?”嬴政插话问道。

  “……子傒生前与樊将军来往密切,”赵高尽显忠诚地盯着赢政:“樊将军一次醉后失言,说自大王先祖至今,秦国对他不公。他身经百战,屡建战功,至今只是一员裨将!太王太后对大王也时有怨言,小人怕公子嬴蟜年轻,受樊于期利用,给大王添乱!”

  紫娟听罢,不由暗吃一惊,大婚入秦以来,她还是第一次听说樊于期怨气如此之大!刚想再问什么,嬴政已在她的前面晃脑着道:“樊于期时有不满,太王太后对本王也有偏见,但蟜弟与本王有手足之情,绝不会受樊于期利用……”

  紫娟机敏地敛目有顷,乜斜着看了一眼嬴政:“这件事可大可小,不得不防!”言毕盯着赵高:“告诉你的眼线,密切注意他们的动向,不论好坏三五天必须报一次。”

  对紫娟的安排,嬴政不以为然地皱了一下眉头,转题问赵高:“第二件……?”

  “第二件……自封侯以来,嫪毐依仗太后的权势,飞扬跋扈,惹得满朝文武明里不敢言讲,暗地里都怨声载道。他还私购房舍广招门客,大有与吕丞相争势之态。依小人观察,其野心虽大,但其门客多为地痞赌棍之辈无大作为。惟嫪毐常去太原封地狩猎,经常跟随他去的有十余人之多,是否以狩猎为名密议它事,小人不得而知。”

  “司空马也去吗?”嬴政关注的重点,显然是掌管咸阳治安大权的司空马。因为和嫪毐一样,司空马也来自吕不韦的门客。

  “不去”赵高肯定地晃脑着道:“司空大人任咸阳尉以来,治安管得很好,嫖赌斗殴,偷窃霸道的事少多了。”

  “嫪毐贪得无厌……他们去猎场,会谈些什么呢?”紫娟王后对嫪毐仍然很不放心。

  “一伙烂仔,除了谈吃喝嫖赌,口里还能吐出象牙来!不去管他。”嬴政大大咧咧地仍然不把嫪毐放在心上。

  “吐不出象牙,要是吐毒液呢?”紫娟聪慧地笑道。

  “吐毒液?他没那么大本事!”嬴政仍不在意地撇嘴一笑,盯着赵高再问:“第三件呢?”

  “第三件……吕丞相除朝务外,一直闭门谢客,倾心编书,听说《吕氏春秋》是编给大王看的……”

  “《吕氏春秋》中的许多文章,大意仲父都给本王讲过,那确实是一部难得的好书,编完以后本王是要好好地读上几遍。”

  “《吕氏春秋》编完了吗?”紧娟问道。

  “编完了。”赵高重重地点头着道:“现在正加紧镌刻整理。听说此书包罗万象,为做到书成之后,示之天下而无人能增删一字,吕丞相对此书不仅耗费了许多心血,还准备镌刻成大样,并将其挂于市井热闹之处,请高人雅士,骚人墨客,饱览评说。并要当众宣示:凡能增删一字,而不损原意者,将给予千金重奖……这可是继当年商君城头搬木,设奖之后的又一大奖,许多人都企盼一饱眼福,还想去领大奖呢……”

  “你也想去领奖吗?”嬴政惬意地眯眼问道。

  “小人……小人也想领奖,不过……”

  “不过什么?不过没那个本事对吗?”嬴政说罢,得意地昂首着一阵“哈哈”大笑,笑罢再问:“甘罗近来怎么样?”

  “甘罗乃一顽童,风光一过整日只知斗蛐蛐、放风筝。如此顽劣终无大用,大王尽可不必管他。

  “好一个‘天才’少年,原来狗屁都不是!”

  “甘乐如何可以不必去管他,”紫娟不无担心地抬眼盯着嬴政:“臣妾担心的是蟜弟在染缸中能不变色吗?……”

  “蟜弟绝不会变,本王可与爱妃打赌!”

  “赌什么?”

  “赌本王此次狩猎,必然满载而归。”

  “大王要去狩猎吗?”

  “本王和爱妃已经半年多没去上林苑了,这次忙里偷闲咱们一起去。”嬴政说着站起身来,亲切地去牵紫娟。赵高一见,急忙躬身退出了小亭。

  数日后,嬴政和紫娟在蒙毅率兵护卫下,收获颇丰地狩猎归来。紫娟王后在齐国时一直深居王宫,心肝宝贝似地生怕她有所闪失!到秦国后,特别是随嬴政去了几趟上林苑,才饶有兴趣地学会了骑马。现在骑技虽说不上精湛,但也已经十分娴熟了。然而正是由于伴驾狩猎,才使她亲眼目睹了嫪毐的“飞扬跋扈”,已到了什么样的程度!紫娟王后到底看到什么了呢?

  原来这天清晨,当朝晖初现,东方红日刚欲喷礴之际,咸阳四门即已大开,守城军士按惯例整齐地排列着,持戈跑出门洞分站城边,注目观察着出入的人群和车马,有效地维持着通行的秩序。

  辰时刚过,一队骑兵快马奔来,校尉勒马高声喊道:“闲散人员立即回避,民用车辆禁止入城,快让运粮车队通过!”

  门洞内外的执哨军士一听,立即挡住欲进城的行人和车辆。紧接着,随着一阵“哗啷啷”清脆的马铃声传来,一队插有“郑国渠”幡旗的运粮车队,已从疏通了的道路上奔过来了。然而,几乎与此同时,一支前车上插有幡旗的豪华车队,冲过军士的阻拦,也从远处趾高气扬地向城门奔了过来。

  校尉策马上前,高声喊道:“找死吗?民用车辆不许入城,快闪开!……”话音未落,当他看清车上的主人,和幡旗上的“长信侯”三个大字时,不由惊愕得呆愣住了……

  就在此时,前车插有“郑国渠”幡旗的运粮车队已从城内出来,两列车队正巧在城门口前撞在一起,谁也不肯让谁!

  坐在进城车队前边豪华车厢里的嫪康,不屑地瞥了一眼插有“郑国渠”幡旗的运粮车队,对车外的家奴嫪七道:“叫他们让道!”

  嫪七占势,策马上前盯着坐在“郑国渠”幡旗旁的侯振,冷脸吼道:“没长眼吗?这是长信侯的车队,快让道?”

  侯振猛然站起身来,不甘示弱地指点着道:“大秦以军功晋爵,这‘长信侯’有何军功,兄台能否当众说明?只要兄台能说出‘长信侯’的寸功分劳,本人立马让道请兄台通过……说呀!快说呀!”

  嫪七被问得张口结舌,正在不知如何答对之际,路边的围观人群已有人吼道:

  “‘长信侯’依占太后权势,他有屁的军功!”

  “‘长信侯’横行霸道……”

  “该‘长信侯’让道!”

  侯振怒视嫪七:“听到了吗?快让道!”

  嫪七理屈词穷,但却蛮横地吼道:“好小子,你等着!”

  嫪康看在眼里,让驭手驱车至执哨校尉身边,站起身来指责道:“你小子有几颗脑袋?快叫他们让道!”

  校尉胆怯地嗫嚅着:“那是工地上的运粮车队,小人不敢……”转身吩咐一执哨军士:“快去禀报司空大人,快去……”

  “你不敢叫他们让道” 嫪康怒容满面地厉声再道:“难道叫二爷让道不成?”

  侯振跳下车来,快步奔至校尉身边:“我们的车队已经出城,叫他们让道!”校尉满脸苦色地迟疑着:“这是‘长信侯’的车队,小人不敢……”

  嫪康从驭手身边夺过皮鞭,在车上居高临下高声骂道:“你小子敢在二爷面前撒野,二爷我叫你吃不了兜着走!”说罢举鞭向侯振劈头盖脸地抽了下去。

  侯振身手骄健的趁势接住皮鞭,只轻轻一拉,嫪康站立不稳,随即从车上栽了下去。围观人群中立时暴发出一阵喊“好!”的掌声和喝彩声。

  嫪康狼狈地爬起身来,声嘶力竭地嚎叫道:“小子们,给我打!”

  侯振见势,也挥手高喊:“给我打!”

  霎那间,嫪府的驭手与家丁和为修渠运送粮草的军士,双方便都吼叫着一涌而上,立即凶狠地恶斗起来……

  尽管侯振身手了得,军士也训练有素,但终因人数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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