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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老板
胤禛亲自出门将三个兄弟迎进了宁园,分宾主落座后,胤禩细细打量起这间传说中的“怡心堂”:房子还是那间几年前来过的房子,木构架的结构和砖瓦依然是房子的主体,立柱、横梁和顺檩没有任何变化,但是屋里的装修和家具已经是截然不同。磁砖铺就的地面上印画着大朵的百合花,明亮得能照见人影;四周的墙壁以淡蓝色的壁纸包裹,上面小朵的百合花与软绵绵的沙发座椅套面上精工细绣的团团百合相互映衬,就连门口随着微风轻轻浮动的琉璃珠帘子,细看也是由一颗颗百合花缀成。屋子里没有火盆,却温暖如春,一点也感觉不到深秋的冷冽。胤禩发现每面墙上都挂着一列与墙面同样颜色的管道,他的身后就有一列,用手摸摸,竟热得烫人。
丫环挨个给客人们奉上冰清玉洁的无色透明玻璃杯子,里面绿色的龙井茶叶渐渐散开,如一朵朵小小的云团上下起伏,果然是碧玉沉清江。“小弟到现在才理解为何会有百两黄金不稀罕,怡心堂里走一遭这样的说法。” 胤禩抚摸着玻璃杯沿,感慨地对胤禛道:“这里果然是神仙洞府,只怕任何一样物件拿到外面百两黄金都不止。小弟有一事不明,这管道是什么东西,为何会自己发热?”
听了胤禩的问话,胤禛却没有回答,他端起茶杯,只是轻轻吹着气,而不饮下。见了他的举止,胤俄忍不住了,大声说:“四哥,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说,这到底是什么新鲜玩意?”
一直在胤禛身旁站着的戴铎上前冲三位阿哥一揖,嘿嘿笑着道:“三位爷不要着急,且听小的慢慢道来,这正是四爷听各位大驾光临的第一个原因。各位爷都知道,秋冻季节,我们都是用火盆和火炕取暖,燃烧的是木炭,不光容易产生大量炭烟,而且热源辐射范围也很小,容易引起煤气中毒,最重要的是成本太高,一斗上等无烟木炭要卖到一两银子,居内务府的账目,宫里每年光是买取暖的木炭就要花费五万两银子。
这些管道名叫暖气,都是用铸铁造成,外刷油漆,中间是空心的,里面流淌着的都是热水,故此可以给房子送暖到达任何一处角落。各位爷请随我来,”三位阿哥随着戴铎出了门来到院子里,听他继续介绍,“暖气管道出了院子,就被埋在地下,一直到这里”,大家顺着戴铎的指引,走到院子西南角处。见管道通进一座水泥建的高大建筑中,房子里只有一个约有四人高的铁炉,里面熊熊的烈火十分炙热,旁边两个健壮的大汉光着膀子正执着大铁锹把炉子旁边堆着和小山一样的煤块往里添。(我国从春秋战国开始发现煤炭的用处,汉代已经会制造煤饼,魏晋时期西域用煤铸铁。北宋设有专管采煤的机构,施行煤炭专卖。――作者)
“这个锅炉与其它炼铁烧瓷的锅炉不同,它是水锅炉,产生的蒸汽可推动暖气管道里的水循环流动,这样管道中的水就会始终保持一定的温度。这整套设备是宁园和工部花了半年的时间研制成的,可以满足整个宁园的供热需求。技术人员现在正在赶造个更大的,争取明年秋季前,把宫里的供热系统也全部重新改造。如果这套系统能运用到整个北方,三位爷请想,这该是多么大的市场。”戴铎面上虽然依然保持着恭谨,但话里抑制不住的得意谁都听得出。
哥儿仨从最初的目瞪口呆中醒过来,绕着锅炉转了三圈,都知道一宗天大的财富送到了眼前,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个个春风满面,对戴铎的态度也登时客气了许多。回到怡宁堂,见胤禛还在喝茶,胤禟上前,强行接过丫环手中的茶壶,给他四哥满上,道:“四哥,这暖气厂能不能算兄弟们一股?”
望着三个弟弟充满期盼的紧张眼神,胤禛淡淡一笑道:“今日请你们来,就是为了这事,坐下谈。”
三兄弟松了口气,各自重新落座。戴铎上前道:“三位爷,我先介绍一下四爷的打算,各位要有意见可以一会儿再提。厂子的股份想分成五股,这暖气设备是工部与宁园合作设计,生产管理和技术都由工部和宁园派人负责,自然工部与宁园要占一股。皇上那里要送一股,归内务府,三位阿哥占一股,最后两股再分做二百小股,公开拍卖。厂子的启动资金共约须六万两,三位阿哥掏一万两,另外五万两拍卖筹集。”
三位阿哥虽然对内务府白得一股心有不甘,但谁都知道有了皇上这个靠山日后办事会方便许多,也就没吭声,当下戴铎又详细介绍了厂子的选址和设备采购与招工方案,并一一敲定。
几位阿哥热火朝天地聊了一阵,胤禩又问:“刚才听戴大总裁说暖气厂只是第一件事情,那么应该还有第二件,不知是何事,还要请四哥赐教。”
“刚才八弟看了采暖设备,可注意到锅炉烧的燃料是何物?”
“是煤呀。”
“是呀,比起木材来,这煤炭的利用优势十分明显,不但火力旺,而且燃烧时间长,如果能够大规模开采,可否称得上一本万利?”胤禛站起身,走到他九弟面前问道。
“当然,那是当然。”胤禟立即两眼放光。
“居工部勘查,除了枣陶、陶庄外,基隆、开平、山西都蕴藏着大量的煤炭资源,现在工部正在设计一套采煤的工具,宁园也在组织人员编写采矿技术手册,三位弟弟可愿意当一回矿工?”
“愿意,愿意,当然愿意。”仨兄弟猛点头。
“不过这次股份的分配要更改一下,内务府的一成股份要改为半成,另外半成给地方财政,也算是他们做为地主的分红。”
“当然,当然,应该的,我们这就回去准备银子。”
“三位爷且慢,”见仨兄弟站起身忙不迭地就要走,戴铎拦住他们道:“我们爷已经备下了酒席,吃过饭再走不迟。”一时奴仆摆上酒宴,觥筹交错间,胤禛道:“感谢三位贤弟对为兄的信任,为了日后合作愉快,为兄也有个小小的请求不知道三位贤弟可否答应?”
这天下果然没有白吃的午餐,条件来了,胤禩看了俩兄弟一眼,胤禟放下酒杯,拍着胸脯慷慨地应承道:“四哥请讲,自家兄弟,什么请求不请求的。”
却见戴铎从怀里拿出个折子,递给了胤禟,口中却道:“八爷,这是我们四爷准备呈递给皇上的,想请三位爷也一起署个名。”
胤禟接过来一看,脸霎时变得发白,额头已有汗珠冒出。胤禩见了,忙将折子从他手中抽了过来,却见上面题头是“论产品质量法及商标权保护。”文章针对前段时间频发的危害人身安全事故和生产事故提出了严厉的惩罚措施,并对盗用商号的做法提出了十分残酷的处罚手段。
沉吟了一下,胤禩道:“四哥,这折子中的提到的法子虽然严厉些,但确实是很有必要,”他用眼神阻止胤禟的插话,又接着道:“前阵子市面上有些消费者因购买了不合格的产品而受伤,而盗用他人商号生产假冒伪劣商品者更是可恶,对于这些不法商人一定要严惩不怠,就是实草剥皮也不过份。”说着提笔在折子上签了名字,又用眼光威逼着胤禟和胤俄也签了名。
仨人走出宁园时已是日落西山,胤禟对胤禩抱怨道,“八哥,你干吗要在那上面签名,那明明就是针对我们来的?”
胤禩一笑,道:“九弟,你这小家子气一定得改改,人家送了这么大的两份礼给你,总要换回点什么吧?只要暖气设备和煤窑一上马,银子就会像水样的流来,相比之下你那暖水瓶和五金件又算得了什么?到时候我们多开几个煤窑,其它的市场就是全让给老四也没什么。”
“八哥是准备单干?”胤禟兴奋起来。
“不错,一旦我们把开煤窑的技术学到手,我们就单干,这么大的土地,煤矿多得很,到时候谁挖出来的算谁的。”胤俄这会儿到很精灵,呵呵大笑着接口道。
怡宁穿上雪白的丝袍,一头乌云般的黑发随意地披在脑后,走到穿衣镜前打量着自己,她刚从硕大无比的浴池中游完泳出来。只见镜子中秀丽的少女,由于经过长期的锻炼和营养补充,已经出落得婷婷玉立秀丽无比,无论五官长相还是身材气质都越来越像女律师方小萌。
“前面的会谈如何?”她在问秋菊。
秋菊也已经发育成了大姑娘,经过这两年的锻炼,言谈举止都稳重了许多。“还没呢,听秦福说,才开席。”
怡宁“哦”了一声,没再言语,走到书桌旁坐下。桌上堆满了胤禛常看的书籍和折子,她顺手拿起一册佛经正要翻看,却见从里面掉下来一页纸片,只见上面写着:夜寒漏永千门静,破梦钟声度花影。梦想回思忆最真,那堪梦短难常亲。兀坐谁教梦更添,起步修廊风动帘。可怜两地隔吴越,此情惟付天边月。
看字体,应是胤禛写的无疑,她心里就有些烦乱。这两年,她像个乌龟似的缩在宁园里,在胤禛的庇护下,表面上看起来风光无比,内心的孤独与寂寞却无人可诉。她本是个外向的性格,爱说爱笑,爱唱爱跳,在学校里无论文体都很活跃,是学生会的积极分子。到清朝这几年,她谨小慎微,像个羽翼没丰满的雏鸟躲在鸟窝里,慢慢等待这个身子的成长。长久以来,她完全能感受到胤禛的一片真情和对她的默默支持,否则也不会把第一心腹戴铎派给她。可是,对于这份情谊,她只有通过多赚银子来回报,多余的,她不能给,也不想给。
“小姐,他们都传说你是神仙下凡呢?不然你怎么会发明那么多好东西?”秋菊给她端上一杯奶子,打断了她的思绪。
“那些东西哪里是我发明的?内务府的工匠们早就掌握这些技术了,我不过是为了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