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冷着脸,看着一众衙役扣押着四人出门,梅晓辰质问的声音渐行渐远。皇甫待人走后,跟身边的捕头道:“马上去大理寺找少卿邹大人,说我有急事与他商量。”捕头拱手,领命而去。
皇甫愣了愣,站在原地茫然,喃喃:“广陵你莫要怪我,从前若是你们闹了事,我还可以代为疏通,可这回。。。。。。要怪只怪你们真是惹上大麻烦了。。。。。。”
大街上。一名白发老妪蹲坐在墙角卖茉莉花,老人骨瘦如柴的手把一朵朵娇柔如铃的花朵串成一串。大街上人来人往,匆匆忙忙的人群毫不留意沿街贩卖老人,喧嚣的尘世与老人的平静形成强烈的对比。
老人忽然微微一颤,抬起头只见逆光中站立了一个挺拔俊朗的身影,一身公门中人的打扮,迎着投射在茉莉花花瓣上的柔柔花光,面前的青年男子仿佛是谪仙般的存在。
老妪淡然一笑,苍凉老迈的脸上绽放出不同寻常的光彩,她道:“你来了。”
青年蹲□,从袖中掏出一些碎银子放在老妪的花篮里,淡淡道:“老妈妈,卖我些花吧。”
“买花给你做什么?你一个大男人还喜欢这玩意?还是说你终于有了倾心的姑娘想送给人家?”
“若是有好人家我会的。”青年清俊好看的脸上总是覆冰 盖霜,不苟言笑,此刻却不禁为自己的说辞轻笑,笑容竟是如兰幽雅。
青年每次来这里买花其实并不为卖给什么人,他只是想看看这位买花的老妪,而每次来老人总是会询问他将花买个什么人,他不好回答,他一个光棍,无亲无故,还能买给什么人。见青年淡笑不答,老妪轻轻叹气,将手中刚刚编制好的茉莉花递给青年,茉莉花淡雅清新,令人心神宁静。
青年已经在这里买了三年的花了,从他刚来京城。。。。。。青年若有所思道:“老妈妈,你说一个人何时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呢?一串花,只需要几点点碎银子就可以得到,那一个人的前程呢,需要付出多大代价?”
老妪伸出一只手抚在青年的脸庞,青年微闭眼感受着老妪那种近于母亲的温度。老妪道:“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大丈夫能屈能伸自会得到老天爷庇佑,一帆风顺的。”
青年状若失神地接言:“舜发于畎亩之中,傅说举于版筑之中,胶鬲举于鱼盐之中,管夷吾举于士,孙叔敖举于海,百里奚举于市。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青年站起身,手中紧握着纯白的茉莉,心中漠然平定,他向老妪道别,像一阵风一样的来又像一阵风一样的去。。。。。。尘世之中,一人为知音倾听即可,不需强求。
老妪在青年走后,叹息道:“尽力是好事,可千万别太逼自己。”
青年走在街上突然碰上一名捕快,捕快上前抱拳道:“邹大人,皇甫大人有请!说是那件事情有线索了。”
青年冷如冰霜的眼眸,并不予理睬,继续大步向前走,也不知听清楚捕快的话没有,身后的捕快不屑地哼了声。
36、第三十四章 。。。
骤雨初歇,天渐晴朗。
京城东南方向坐落着一栋方圆庞大的府邸,其中甚至还设有规模可观的校场,马场,府邸虽仍在临安城中,却严密隔离了周围繁华市集的喧嚷,宁静中庄严肃穆,森密威武。。。。。。而这栋豪华府邸的主人便是大名鼎鼎的金翎将军,赵誉赵轩王的王府。
绿草覆盖的马场上,疾风猎猎,旌旗翻飞,空旷的场地中突然策马而入一名戎装男子,男子手握缰绳,身挂黄桦劲弩,一副云淡风清,似笑非笑的神情,凛凛风起,吹起男子高束的发,一身虎虎生威的健魄风骨。
男子大喝一声“驾!”,夹紧胯—下枣红良驹的腹部,马儿得令,撒蹄发—浪般的奔驰起来,越跑越快,纵驰在广阔的草地,速度恍如疾风,即使如此男子似乎并不满意,不断加紧大喝,驱驾宝马跑得更快更急。
马场一处每隔三十步设有一个箭靶,一竖排开,其中靶心鲜红似血夺目异常,男子策马飞出,至离箭靶百步之地,身子微伏,左手抡弓,右手拔箭,抽出一箭搭弓上弦,一声清啸的“咻!”,但见那支雕翎羽箭如长虹贯日直奔箭垛,直中红星!
“王爷——好样的!”马场边惊起一道叫好声。而大惊小怪发出叫好声的是一个生着一副娃娃脸的十七八岁少年,少年一脸不可抑制的兴奋,虎目灼灼。正在专心一意射箭的赵誉被少年突然一嗓子微微打破沉静的心境,余光瞥了眼少年,琥珀色的眸子黯了黯,颇是无奈。少年身边还站着一名容貌颇为姣好的女子,女子一身紧束戎装,把凹凸有致的身材展现的同时也一副军姿威武,不可亵渎,女子冷着眼,皱眉看了看少年,无言的指责他没见过世面的无礼。少年顽皮地吐舌头,继续围观。
赵誉一箭中垛,心情甚好,随即右手手腕一抖,从箭壶中一次就抽出三支雕翎箭齐齐搭上弦,拉弓满月,舒展猿臂。这时少年和女子都屏住呼吸,少年急问道:“四姐,王爷大伤初癒,这样大幅度不会有事吧?四姐你不劝劝王爷?”唤作“四姐”的年长女子摇摇头,表示不知道。赵誉昨夜在妓—院遇刺,被沈傲君抬回王府时已经昏迷了,今早刚一醒为了证明自己一切无碍就强行练武,不得不说这个主子很任性,女子叹气道:“沈大都没办法,我们更没办法。”
话音刚落,骏马疾行如风,三支羽箭如闪电飞出,呼啸声中直中三靶红心。
“帅!王爷简直帅呆了!再来个飞矢如雨,连珠三发,霹雳风行!”少年又再次手舞足蹈地叫起来。女子深呼吸道:“十六呀,姐求你消停消停不行么?我耳朵都快被你大惊小怪叫出茧来了!”
少年垂肩,委屈,“十六错了。。。。。。。”可是王爷真的很帅呀,他忍不住被那种气势所感染,王爷不但对他们这些暗卫有知遇之恩,更是他们每一个人心目中的英雄。
这时赵誉一目不暇接的速度再取三箭上弦,“通通通!”三声闷响,再中三颗红心。
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是男儿就应这般豪情万丈,直冲九霄。。。。。。赵誉此时只感觉一阵热血沸腾,胸腹间猛提起一股真气,双脚在马镫上用力一踢,身子就离开了马鞍,如同轻燕般朝上飞跃而起,手中黄桦劲弩弓拉满月。
就在这关键时刻,一骑轻骑飞快闯入马场,正是王府总卫沈傲君,沈傲君不顾赵誉还在弯弓射箭,一嗓子喊道:“爷,大理寺抓到刺客了!”
“砰!”那柄坚实无比,伴着赵誉南征北战十多年的惊凤宝弓发出一声脆响,弓弦轰然绷断,三支羽箭还没来得及射出就被强韧的弓弦齐齐折为两断,赵誉大惊,双手满是劲力,此时腾地一空,身体再也无法在空中保持平衡,身形一坠,摔到马下。
“王爷!”“王爷!”“爷!”三个人慌忙跑到赵誉身前,沈傲君先赶到,翻身下马,跪在赵誉面前,自责道:“请王爷恕属下鲁莽——”
“行了行了,这又不怪你。”赵誉丢开劲弩,半坐起来拍了拍满浑身的草屑,无意动了动肩膀,感有强烈的撕裂感,想是昨晚的伤口又是裂开了。名为赵四的女子奔上前来拉开赵誉的前襟,绑着绷带的肩膀不断浸出鲜红血渍,女子道:“王爷还是先去疗伤的要紧。”
赵誉恍若无闻,对沈傲君道:“你进来时说了什么?”
“大理寺来人禀告,他们有抓住极其可疑的人,可能与那些刺客有莫大关系。”
赵誉“嗯”了一声,又道:“被抓的都是些什么人?”
沈傲君犹豫,“是。。。。。。”
赵誉不耐烦,“婆婆妈妈像什么话,大男人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赵誉有时觉得沈傲君的谨小慎微已经成为婆婆妈妈了。沈傲君无奈,如实将大理寺目前的情报汇报给赵誉,赵誉越听越不对劲,当听闻被抓的几个嫌疑犯时更是双目猛睁,他抓过沈的前襟,语气不善的质问:“你说的当真?”
“属下句句实言,现在他们已被押往大理寺,大理寺官员也在尽力拷问。”
“拷问?!哪种拷问?是像军营里面那种夹棍打板子的拷问?”
沈傲君为难道:“大。。。。。大概吧,刑狱之类的拷问必要时是要上夹棍打板子的,可能。。。。。。可能花样还更多。”
赵誉放开沈,难以置信,脸色有些白,愣怔了片刻,赵誉翻身而起,“腾腾腾”的疾步出走,丢话道:“我换身衣服,马上去大理寺!你先去那,告诉他们不准用刑,若是谁敢用刑本王那谁是问!”
女子在身后喊:“王爷,你的伤。。。。。。”赵誉根本听不进去,女子叹气,而那名叫赵十六的少年捡起地上的弓箭,很是奇怪,“这柄惊凤弓可是前朝赵氏祖流传的宝弓怎么弓弦会突然断掉呢?呀!”女子转头,皱眉问:“你又大惊小怪什么了?”
“四姐,我小时候听我娘说,琴弦断,故人离,弓弦和琴弦会不会是一个道理呀——哎呀!四姐你为何打我?!”
女子气道:“打你是因为你乌鸦嘴!什么弦断人离,小心王爷回头赏你板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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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大狱内,关满了囚犯,阴暗潮湿的牢房内,两边是用木栏隔开的牢号,中间一条长廊,一间间宽不过十步,长不过五尺的牢号内人挤人,挤满了体瘦毛长的犯人。
铁门一响,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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