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提刑官(宋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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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提刑官(宋穿)- 第5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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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慈讽刺的一笑,眼前的男人不就是在玉堂春华亭相遇过的紫衣贵公子么?当时一句“龙驹凤雏”犹在耳侧。。。。。。电光火石之际,玉堂春那一夜的种种涌上脑海,宋慈一瞬间理清了所有事件的条理和思绪,海棠令,玉堂春,悦然客栈。。。。。。如今宋慈受过的一切罪,还有地牢中十多个无辜百姓受过的一切罪,都是眼前这个男人造成的,轩王,赵誉!
  
  赵誉,赵誉,原来他叫赵誉,原来他就是赵誉。。。。。。宋慈无力地想,手不着痕迹地推开赵誉,嘲讽道:“小民的死与活干你何事,轩王爷。”本以为终于见到朝朝暮暮崇拜不已的轩王爷会有何种惊喜激动,若不是因为地牢中数十个人的无情控诉,若不是因为他偏偏还有着一张酷似某人脸,若不是因为他与自己在玉堂春的惊魂相遇,宋慈还不至于如此。。。。。。痛恨他,没错,宋慈此时真得好恨,好厌恶眼前这个男人!
  
  被推开的赵誉一怔,抓着宋慈肩膀的手紧了紧。少年鬓发凌乱,衣裳破烂,一张清秀脸庞苍白无比,侧脸颊还有一道血痕,低头又见那双紫红肿胀的手,赵誉一时心软了一截,不知宋慈在狱中受到了多少委屈。但是,宋慈此刻看他的眼神他从没有见过——反感,满满的反感,与少年虚弱现状成强烈对比的执着情感。赵誉二十多年来看过无数眼神,有仰慕,有敬畏,甚至恐惧,有却偏偏没有。。。。。。反感,赵誉的心猛地一揪。
  
  一旁的沈傲君默默皱紧了眉,心道王爷维护这个少年过头了呢。
  
  宋慈眼直直看着赵誉,不卑不亢道:“我没有罪,我也没有杀人,我是清白的。”
  
  赵誉对这件事略有耳闻,愧疚道:“我知道。”宋慈摇头,“王爷你不知道,你什么也不知道,你不知道因为你有多少无辜百姓含冤受难,人心惶惶。”
  
  赵誉无言以对,宋慈道:“王爷不是想知道真相吗?大理寺和临安府的刑狱官给不了你的真相,宋某能给你,就不知王爷是否愿意相信宋某了。”
  
  赵誉眯眼看坚定无比的宋慈,宋慈黑白分明的眸子尽超越年龄的清寒严厉,认真的一字字道:“请王爷给宋某一个机会。”
  
  宋慈口中还说着“请”,可眼里满是反感。赵誉从不曾想过他会和宋慈走到这一步,无奈之下,默许宋慈的请求。
  
  一个是王爷,一个是市井无名小民,他们之间有着不可轻易逾越的界限,宋慈无比明白,但为了自己,也为了牢中含冤受屈的人,他拼也要拼这一回。宋慈微微颤颤的站起身,赵誉想扶,却被躲开,宋慈冷漠地扬言:“宋某一介布衣,不敢担当王爷恩惠。”最后连宋慈袖子都碰不到,赵誉郁闷不已,心道自己虽然对不起宋慈,可那也是许多人许多原因间接导致的,又不能全怪他,现在赵誉倒好看宋慈脸色了,有些委屈,但更奇怪自己哪来了这么好耐心和脾气,居然能容忍宋慈这样。
  
  宋慈走近皇甫俊一和邹游,眼神对峙般看着二人,绽开一个莫名的笑,“宋某还以为大理寺和临安府的刑狱官有着多大的能耐,也不过如此。”
  
  沈傲君走到赵誉旁边,低声问:“爷,他想要干什么?”赵誉皱眉不语,看宋慈一举一动。
  
  “宋某一介书生,他无寸长,但独于狱案精明,大宋刑狱了然于胸。既然轩王爷都允许了,那宋某今日来和两位大人辩一辩‘法’,论一论‘道’,一较高下!”
  
  众人惊闻,一怔。宋慈突然指着桌子上的砂锅,对两人问道:“这锅中甲鱼是何颜色?”
  
  皇甫和邹游不明所以,皇甫索性答道:“黑的。”
  
  宋慈伸手将锅中之物一翻,碰到伤处不禁嘶了一声,宋慈又问:“现在呢?”
  
  “白的。”
  
  宋慈大声道:“黑与白仅在翻掌之间,为官坐堂者审案断狱,手握生杀予夺之大权,笔一点就可定人生死,验死验伤岂能不慎!皇甫提刑一开始对黑衣刺客的检验结果宋某异议颇大,宋某要想为自己翻案喊冤,就必对检验提出异议——宋某要求再验尸体!”
  
  大家将视线投向赵誉,赵誉叹气,“随宋慈言,要验就验吧,本王也想知道其中真相。”
  
  沈傲君贴在赵誉耳侧,不禁感叹,“爷,这小子嘴巴好犀利,说话跟那唱戏似的,噼里啪啦。”赵誉翻白眼,瞅沈一眼。
  
  *
  
  大理寺阴冷寂静的仵作坊内,一具尸体覆盖在白布之下,狭小的空间中排斥着一阵恶臭。
  
  邹游点燃一盏灯笼,对赵誉禀报:“依照王爷吩咐,下官已将尸体提出库房,等待宋慈检验。”
  
  赵誉和沈傲君是上过战场的,尸体腐臭也没少闻过,但是那么臭的尸体还是头一次闻到,赵誉皱鼻,“娘的,怎么那么臭。”
  
  宋慈迎着灯光掀开白布,静静打量着尸体,眉眼淡漠,完全不避讳尸体恶臭,冷静的不似常人。宋慈突然抬眼对邹游道:“大理寺验尸不用脱衣服吗?”
  
  “脱衣服?验尸要脱衣服吗?”赵誉好奇地问宋慈,“脱谁的衣服?你的,还是尸体的?”
  
  宋慈冷冷白了眼赵誉,懒得理。邹游回答:“大理寺为了避嫌,尽量不脱光。”
  
  “不脱光怎么检验,若是男子肛—门,妇女产门内塞入铁钉或其他东西谋杀致死,你们岂不是有检验失误么?”
  
  “真有其事!”赵誉惊讶,居然有人会往,呃,人下面塞东西杀人的手段真狠呀。宋慈又白眼,“王爷,宋某跟随父亲断案多年,什么手段的谋杀都可能有。”宋慈开始脱死者衣服,只是宋慈十指刚被夹具夹过,一碰就嘶嘶的疼,赵誉见状,马上厉声吩咐皇甫和邹游道:“还不去帮他脱衣服,没见到他手有伤么?”皇甫和邹游只好依言行事。
  
  裸—身的尸体在烛光映亮下呈现出一层诡异的色彩,赵誉惊见尸体颈项,后背等地方有赤红色,便指着问道:“不是听官员说此人是剑器一剑刺心而亡吗?怎么死者身后会有那么多伤痕?”沈傲君看着也满腹疑问,皇甫和邹游虽见过这东西,但不知如何解释。
  
  宋慈头也未抬,自若解释:“这叫做尸斑,凡死人仰卧而躺,一段时间后,项后,背后,两肋后,腰,腿,臂等下部都会出现微赤色,这不是伤痕,虽然很容易与伤痕混淆。”
  
  皇甫惊叹,“原来这种现象叫做‘尸斑’,以前见过,就是不知道它确切的名称。民间有称之为‘赤痕’或是‘火痕’,认为是人死后上天书写在人身上的无字天书,记录了此人生前所有罪孽。”
  
  宋慈暗暗叹气,这年代就是迷信,但是尸斑这种尸体变化的确是到一千多年后才有系统研究的,宋慈翻看着尸斑,道:“这根本不是什么‘无字天书’,人死后人体血管内的血液因重力坠积于尸体低下部位形成的,与此人生前功过毫无关系,但是根据尸斑倒是可以解读出一样东西。”
  
  赵誉问:“可以解读出什么?”
  
  “死亡时间。”宋慈直起身,一边示范,一边道:“用手指按压尸斑稍有褪色,改变尸体体位,原尸斑不消退,新尸斑也不形成,此人死时六个时辰左右。”赵誉等人看着眼前尸体的变化,与宋慈所述奇妙的相符合,又惊又奇。
  
  沈傲君不禁道:“喂!小子,你挺神的嘛!”
  
  “这只是雕虫小技,宋某的本事还不仅如此。“宋慈对赵誉的惊怪不以为然,坚毅道:“谁说人死就死无对证的,今日宋某就让王爷开开眼界,看宋某何如让死人开口说话!让这刺客亲口告诉你他是怎么死的!”
  
  邹游见宋慈如此,心里很不服气,直面对宋慈道:“你莫要大言不惭,这个人明明是你杀的,他脖颈上的割伤,胸前的剑伤足以致命,难道不是你造成的。”
  
  刺客脖颈上的伤确实是宋慈开刀的,可胸上的剑伤是梅晓辰在情急之下为保护宋慈才刺中的,但这都不是致人死地的原因。既然宋慈放话要与大理寺和临安府的刑狱官员斗“法”,就要说得对方心服口服,宋慈一张嘴巴生来可不是吃闲饭,宋慈一口伶牙俐齿是多少年练成精的。
  
  “哦,邹大人说是致命伤,那就请问邹大人死者项部之伤,长宽几厘几寸?深浅几厘几寸?还有死者颈项和胸口的伤孰前孰后?致死程度相比如何?孰轻孰重?”
  
  “这,这很重要么。。。。。。”
  
  “重要!当然重要!作为刑狱官员若是对死者伤痕检验主次不分,前后不明,必会检验失误。刑狱之事莫重于大辟,大辟莫重于初情,初情莫重于检验,检验不慎,必会有人受冤含屈,验死验伤岂能不慎。”
  
  “这。。。。。。”
  
  宋慈一步步逼近邹游,话语句句犀利,如串珠般溜出,不得不令其他人叹服宋慈一口绝顶诡辩的口才,问得邹游晕头转向。
  
  “宋某在此说明,颈部之伤先于胸部,胸部虽一剑毙命,但并非死者初衷。死者初衷是口含毒囊,一口咬破毒囊致死的,宋某为救他一命,不得已才切开他的气管,让他得保一口气,不料刺客救活,立马翻身而起,宋某为求自保,又不得不一剑刺中心脏,刺客才最终毙命的。。。。。。不信大人可以扳开死者口腔查看。”
  
  皇甫经过检查,期期道:“口中的确中东西。。。。。。可你怎么肯定是毒囊呢?”
  
  宋慈答复:“这不是一般的毒囊,此毒的功效是能在短时间内造成咽喉部的肌肉紧缩,呼吸不畅,最终窒息而死,这一点也可以从死者颜面青紫,肿胀,眼球突出出血等地方看出。”宋慈说着瞥了眼赵誉,意味深长道:“听说一些职业杀手杀人不成常会这样服毒自杀,销毁线索,这样自杀不仅时间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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