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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誉出了房间,到了院子,轻轻咳嗽一声,沈傲君就不知从哪跳了出来,道:“爷 ,有何吩咐?”
赵誉有些尴尬,虽然是非常信任的下属,但也不好直接说,做了几个动作,希望沈傲君能明白。
沈傲君摇摇头,莫名其妙,爷干动了几下手势,什么意思嘛?
赵誉恼火,直接吼道:“去拿一身干净的衣服和一瓶金创药!”
哦~~沈傲君明白了,非常之明白……真是,聪明的下属有时很讨人厌,他拿一种高深莫测的眼神看了看赵誉,又瞟了瞟王爷的内室,明明什么也看不见,赵誉还是有些心虚地挡在沈傲君身前,隔开他的视线,“看什么看?!还不快去?!”
沈傲君咧嘴笑了笑,转身下去,然后突然又回头问一声:“爷,你不会全都撕坏了吧?”
“你……那么多废话!”赵誉绷起俊脸,抬起一只脚,作势要踹,沈傲君知趣,赶紧逃跑。
待把宋慈暂时安顿好后,赵誉带着沈傲君匆匆离开王府,赶赴刑部,想趁宋慈没醒,早点办完事回来。出门前赵誉本想多嘱咐景仁几句,但确定宋慈被他闹腾了一夜不可能那么快醒,有些事他就没跟景仁说。
景仁送走赵誉后回到内院,在院子了徘徊了一会儿,确定周围没人,就走进内室里,掀起珠帘,悄声靠近床边,隔着素净的雪纱端详了片刻,平静无澜的眼睛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然后,又默默离开。
半个时辰后,宋慈懵懵懂懂的醒来,稍微一动,全身酸痛得要命,“该死……几百年没做也不用这么吧?都不怕精尽人亡的吗?”
宋慈恨得咬牙切齿,起来却不见那个魔障的“禽兽”,他更是一肚子恼怒没法发泄,宋慈挣扎着起身,“死赵誉,若是你敢吃干抹尽了不认账,不去刑部乖乖给缓刑的话,看老子……老子不宰了你……”宋慈想想,经过昨夜,想宰赵誉貌似不太实际,对方实力悬殊太大,“那……反正我绝饶不了你……”宋慈突然的改口,心里竟冒出些奇怪的感觉。
宋慈艰难地爬到床边,本想站起来,可是连坐都不行,手臂一软,“扑通”直接掉下了床,宋慈杯具的捶地,欲哭无泪,恨死赵誉了……
宋慈扶着门槛走出来,身上穿着衣服不知怎么,竟长宽了一大截,看上去广袖宽襟,飘忽忽的,宋慈又恼又怪,自己的衣服被赵誉发疯撕扯得不成样子,再穿,跟乞丐无异,醒来发现枕边多了一套衣服,料子倒是比起自己穿过的所有衣服布料都好,不愧是亲王呀,可是……可是衣服太大,根本不合身,宋慈不知,沈傲君找了大半个王府也找不出合适宋慈身材的衣服,他们都是当兵的,个个身材英魁,也就景仁那勉强翻出一件样式文儒的。
宋慈翼翼走,一是浑身不适,二是若不小心会绊到衣角,宋慈想回家,走到院里时忽闻有人唤他。
“宋公子。”
“景总管。”
景仁还是一身素白衣袍,朗眉揽月,黑眸藏星,身若青松,儒雅温文的气质实在和赵誉那一档子当兵的人迥异,不敢相信,兵家出身的王府居然还有这样一位颇有名儒气质的管家,好像黑执事中的塞巴斯卿。
“宋公子这是要去哪?咦……”景仁笑颜微顿,打量了宋慈片刻。
宋慈莫名,“怎么了?”
景仁这才明白沈傲君大清早的跑到他那里借衣服是干什么的,景仁看着宋慈松垮垮地穿着自己的衣服样子有些好笑,他莞尔一笑,道:“我的衣服你穿着很不合身呀。”
宋慈看景仁一笑,感觉很亲切,觉得自己和他的距离,和这个陌生严冷王府的距离突然拉近了很多,他低头看看自己湖蓝锦缎白色绉纱的衣服,居然是景仁的衣服,有些不好意思的拽了拽衣服,又不好当场脱下还给人家,忙解释:“我……醒来就只要这一件……”
“你误会了,我没让你还我,你就穿着吧。”景仁拽起宋慈的衣袖,帮他细细的卷上了两圈,露出手,自然温柔得就像对待自己弟弟般,宋慈愣了愣。
景仁道:“这样就好多了……唉,对了,你这是要去哪呀?你身子现在……”景仁一顿,知道刚刚自己差点说漏了嘴赶紧打住。
宋慈脸色灰了一下,目光游移,原来自己和他们主子的事情那么快就传开了,很丢脸呀,宋慈倒是不担心王府会将这件事泄露出去,这毁得又不是他一人的名声,还有轩王的名声,王府内部重要的几人知道是迟早的事,但是,宋慈心里不爽,连景仁都知道了,他一定会看不起他吧,在这个冷血残酷的王府中,宋慈感觉只有景仁对他友好,他不希望景仁看不起他。
景仁似乎明白宋慈在想什么,慰藉地笑笑,抱歉:“对不起,我多话了。”
宋慈苦笑地摇摇头,一句“没事”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宋慈整理了思绪,重新收拾起表情道:“总管大人,我想回家一趟可否?”
景仁道:“王爷吩咐,宋公子是王府的贵宾,来去自如,想回家当然没问题,但是公子如今不适,还是让我陪你回去吧?”
宋慈拒绝:“不必,哪敢劳烦大人,我自己能走回去。”宋慈不爽,赵誉哪是当他是贵宾,分明是派人处处守着他,赵誉何必这样,他又不会跑了,虽然他的确一人回家很艰难,但他更不想料理一点个人私事的空间都没有。
景仁说了好多话,宋慈盛情难却,只好任景仁去准备马车。马车上,宋慈坐立难安,又不好动作太大,一路下来,苦痛
得不行,景仁表面上不在意,但将一切看在眼里,他见宋慈实在难受的不行,忍不住道歉道:“是景某想得不够周到,应该多拿几个垫子的。”
宋慈摇手,“没事……”没事才怪,宋慈根本坐不了,腰臀部疼得要死,死赵誉……
景仁眼里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伸手顺势将宋慈捞了过来,放坐在自己腿上,臀部隔空,宋慈就没那么疼了,宋慈惊愣了,呆呆盯着景仁,景仁歉意道:“宋公子,景某无礼,对不住了。”景仁将手轻轻搭在宋慈腰侧保持平衡,模样倘然自若,倒是宋慈一瞬间太敏感想多了,“谢了……”宋慈不好矫情的推阻,像景仁也是为他周详。
景仁道:“宋公子,其实……其实王爷人挺好的,你别怪他。王府中的许多人,王爷都有知遇赏识之恩,比如说我,我出生在宋金交接的冲要,连年战乱,亲生父母又都是金人。”
“金人?你是金人?”
景仁坦然道:“我是金人,却是被汉人养大,诗书礼仪都是汉人教授的,对汉人之情多于金人。十几岁时去参军,被人诬陷是金国探子,要挑断手脚筋脉……”说着景仁挽起衣袖,右手上的伤痕,那是宋慈以前见过的,“还是王爷在地方巡军时及时把我救下,带我在赵家军中打战,但是手上的伤经常复发,王爷就只好把我留下京中王府做管家一职,我很感激王爷能那么信任我。”
宋慈无语,若有所思,景仁唤道:“宋公子?”
“呃……什么事,景总管?”
景仁温笑,“你也别总管或大人的叫我的,叫我景仁就行。”
直呼其名未免草率,宋慈衡量,“还是……称景兄的好。”
“好!那……我唤你小慈如何?”
宋慈浑身一震,猛地转头看景仁,景仁却自若道:“其实我看从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面熟,很像一位故人,只是那位故人是个姑娘,而你是个男子……你不会介意吧?”宋慈心中一动,但很快平静下来,“……不会。”
“那我叫你小慈,小慈?”
“嗯……”宋慈淡淡回应,思绪繁多。
景仁见宋慈还是闷闷不乐,就继续有一句没一句和他聊天,宋慈也机械式的回答,心神并不专注,景仁无奈。
马车突然剧烈的颠簸了一下,宋慈没抓稳,猛地向前跌去,景仁眼疾,上前抱住,然后马车又一个颠簸,两人一起向后重重的一跌,宋慈摔得七荤八素,呲牙咧嘴地睁开眼,却看见一张俊脸和自己贴得极紧……景仁双手支在宋慈身体两侧,整个身子摔得趴在宋慈身上。
宋慈一急,猛然推开景仁,景仁一倒,忙道:“对不起。”宋慈爬起来,景仁坐回座位, 想要拉宋慈,但宋慈不着痕迹的躲开了,景仁不好勉强,望着窗外,淡泊的神情中含着一丝没落,还有一丝阴沉。
回到一心堂,萧洛和萧逸赶紧迎出门,对宋慈问寒问暖,“少爷,你一晚上没回来,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急得我一夜没睡。”萧洛道。宋慈受了一夜的罪,心神疲乏又脆弱,看见有人这么担心关怀自己,鼻子一酸,好感动,宋慈想,若是表现的太脆弱那只会让两兄妹更担忧,他无所谓的笑着摆摆手,“少爷我能有什么事……”……不过是被人吃干抹尽了的而已,宋慈愤愤的在暗中咬牙补充一句。
宋慈遣了萧洛准备一盆洗澡水,要好洗洗身上满是赵誉的味道,景仁在外面等宋慈,宋慈则在自己房里洗澡。一躺进温热的水中,宋慈舒服得叹气,浑身的酸痛顿时消散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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