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海也不恼,对宋慈反而更是谦恭笑道:“宋公子也不要对本官太过偏见,虽然我们之间的确有些误会,但本官数年前就已经改过自新,在个地方都有不小的业绩,这不,才被圣上亲任为临安知府,执掌全国大都吗?”
“哼!”宋慈冷哼。
赵誉见状,感觉到一些事,但时机不对,他也不好说话,他对白敬宣道:“白大人,宋慈觉得华亭一案案由不明,本王听他一说觉得有几分道理,这才召集你们来此,想要重新调查此案。”
白敬宣道:“只要王爷吩咐,本官一定带领大理寺官员……”
“本王不是要你们调查。”赵誉打断道:“本王已经将查案的权力交给宋慈了。”
白敬宣和一众大理寺官员表情惊愕,轩王居然把查案的权力给了一个默默无名的人,宋慈无官无职,何德何能委此重任?!临安府和刑部的人也同样既惊讶又不解。
白敬宣进言:“王爷,此事还得从长计议,让宋慈全全查案,不符合大宋律法呀。”
“此案是本王委托的,本王当初能委托给大理寺,大理寺查案不利,如今怎么不能委托给宋慈?!”赵誉嗓子一高,再也没有人敢质疑了,宋慈冷笑,有赵誉撑腰他是该哭还似该笑呢,王权果然是至高的。
赵誉道:“这些时日内,大理寺,临安府,刑部,必须配合,不容有误。”
几个大人犹豫片刻,皆受命道:“谨遵王爷吩咐。”
赵誉对白敬宣道:“本王让带来的东西呢?”
白敬宣道:“有,有。”说着,赶紧让手下的邹游奉上一叠案卷,“回王爷,这就是华亭一案的所有宗卷。”
赵誉偏了偏头,示意道:“拿给宋慈。”
邹游走到宋慈身前,阴冷地瞥了他一眼,双手奉上宗卷,宋慈一抖,被邹游眼神冷冻到了……好冷,好可怕。
宋慈忐忑的接过宗卷,对赵誉道:“我要重新验尸。”
赵誉努了努嘴,“我已经给你查案 的特权了,你不必告诉我,告诉他们就好。”赵誉指的是那些执法官员。
宋慈叹气,事到如今逃避也没用,赵誉已经把他推上悬崖边了,宋慈悍然地站出来对一众高官道:“无名士子宋某如今要重检梅祈尸体,若有异议者,尽请各位随时指教。”
一众官员尾随着赵誉鱼贯进入梅府,宋慈拿着箱子跟在后面,冷不丁的,一个声音阴测测的回响在耳边:“多年不见,越长越漂亮了嘛?世伯我曾经就告诉过你,凭你的姿色,纵是男子,一样可以坐享荣华,如今高攀上轩王爷这个高枝,以色侍君,换得锦绣前程,你蛮风光嘛?”
宋慈转头,居然说话的是薛海,他轻佻猥琐的看着他,满眼讥笑,宋慈忍不住心里一痛,同样小声的回应道:“薛世伯,请你吸取过去的教训,祸从口出,不要再第二次摔在宋某手上了,虽然你曾经和我父亲同地为官,关系不浅,又身为长辈,宋某还得称您一声‘世伯’,但一旦出事,宋某也会毫不留情的,华亭一案,临安府专职申办,若是被宋某查出差错……”薛海一怔,宋慈居然还敢威胁他?!“……小心宋某向轩王告你一状!”薛海一凌,没人比他更清楚宋慈的实力,宋慈小小年纪就已经是宋巩的得力助手 ,天资聪颖,非比常人,助他爹屡破奇案,当年宋巩能参他一本,也是有了宋慈的帮助,在嘉州,宋慈之名门户皆知,都看好宋慈将来可以高中状元,被朝廷委以重任,为民做主,如今宋慈有轩王撑腰,底气硬了不少。
薛海讥笑一声,“你小子别以为有轩王撑腰就可以拽,跟大理寺,临安府,刑部为敌,简直是蚍蜉撼树,小心得罪太多人,以后入仕为官有你好受的!”说罢,拂袖而去。
宋慈心里自嘲,又被人说是攀高枝了……以色侍君,虽然难听,但好像是事实哦,床都跟男人上了,才换得今天……宋慈心里难过,但又不好表现。
薛海和宋慈的对话一字不漏的被赵誉听在耳朵里,虽然隔得很远,但赵誉毕竟是武功高强,耳力非凡,他回头看宋慈一脸失落,把沈傲君叫道身边,“去,下去查查那个薛知府的底细。”沈傲君一口道:“是。”
梅府上下听闻轩王找了一个断案高手来重查梅三公子杀人的案子,又是高兴又是奇怪,轩王不是前几日还决心要判梅晓辰死罪吗?怎么现在要重申案子?今个梅府还齐聚了大理寺,临安府,刑部的各大官员,梅丞相拖着病体带着大儿子和媳妇迎出梅府,一见所谓的断案高手居然是宋慈,更是惊疑。
宋慈走到梅烨身前,拱手道:“梅丞相,宋某说过一定要还辰弟一个公道。”
梅烨心中五味杂陈,他既感激宋慈能在这种时候不顾危险挺身而出,为帮自己儿子尽最大的努力,但他也忧心忡忡,那一晚他也在大理寺监狱中,很是难以置信自己儿子和义兄的关系,他们……梅烨虽然知道小儿子从小对女子不感兴趣,但在没有亲眼目睹他和宋慈那一次之前他还持有一丝希望,希望梅晓辰可以回归正途,梅烨摇摇头,对宋慈道:“老夫听说了,你是宋巩的儿子吧,虎父无犬子,辰儿……就拜托你了……”
宋慈心中一动,可怜天下父母心,“丞相开明,请相信宋某,就算一死,宋某也不会抛下辰弟不管的。”
宋慈得到梅烨的允许,将梅祈还未封棺入土的棺材抬到宽阔的院子中,待抬棺材的几个仆人撤下去后,宋慈站定在棺木前,神色清忧淡定。
宋慈抬眼一看,众高官员立在三尺之外,皆用一种看“好戏”又不屑的目光望着他,宋慈心念一动,这个场景仿佛在哪里见过……鄙夷他只是一个白衣无名之辈,如同草莽,不屑一顾……宋慈轻笑,他想起来了,是在梦中,无数个梦中……
白敬宣站到宋慈身旁,对他低声提醒道:“贤侄,你现在知难而退还来得及……”宋慈回头颇是惊惑地看白敬宣,白敬宣道:“此案经过大理寺数十名官员验审,甚至还有三衙,三司,临安府,刑部等仵作官员复审,审验结果可说是准确无误,而你却非要鸡蛋里挑骨头,说是有破绽!慈儿,虽然你顶撞过我,但我们毕竟是一家人,舅父再怎么生你气也不希望你摊上这浑水,你若无十成胜算,切不可贸然开棺,你若敢开此棺——成,则一鸣惊人!败,则前功尽弃,自毁锦绣前程……你,你怎么这么看着我?!我说的不对么?!”
“舅父,你是不是以前跟我说过这话?”
“我何时跟你说过这话?!
宋慈一直以震惊诡异的目光盯着白敬宣,看着白敬宣浑身不自在,白敬宣这番话竟同宋慈无数次梦中无异,难道以前的梦境都是征兆吗?宋慈道:“慈儿那晚就已把话说清了,慈儿的心意谁也改变不了,再说……我父亲说过,刑狱之道最忌讳患得患失,事关人命的事情,莫说是十成胜算,就是怀有三分疑惑就不该轻言放弃!”
宋慈神色坚定无畏,道:“我父亲身为推官数十年,断案无数,悉心教导我,也就言传身教了五个字——人,命,大,如,天!”……宋慈“人命大如天!”的话一出,立刻引起周围官员的惊愕回眸,赵誉也在这时放下和其他官员的谈话,转身灼灼视着他。宋慈只想把道理给白敬宣说清楚,并没有想到引起周围那么大关注,在别人安寂下来静听宋慈说话的时候,宋慈也并没发觉,依然自若又坦然的对白敬宣道:“刑狱之事莫重于大辟,大辟莫重于初情,初情莫重于检验,如今华亭一案事发数日,犯罪现场,犯罪嫌疑人,死者和各种证据都不像一开始那么容易获得了,也就是大辟和初情都不可考察了,慈儿若想重查案子,唯今只有检验尸体才可能找到原来事实的真相,所以今日慈儿无论如何都要重开此棺!”
“啪啪啪!”的掌声响起,赵誉俊面含笑,只一人拍着手走向宋慈,“本王果然没看错人。”赵誉对白敬宣道:“白大人如今还有异议吗?”赵誉又回身对一众官员道:“你们如今还有异议吗?身为大宋执掌刑狱之权的高官,你们谁人的觉悟比得上这少年书生?宋慈如今虽是默默无闻,但凭他的才智悟性,今后必能成为我大宋国之栋梁。”
宋慈不语,一众官员也不语,气氛又再次微妙起来。
宋慈道:“不多说了,宋某验尸才是要紧。”
宋慈差人在棺材四周距离五丈的地方竖起四面宽大的白幕,以免多余杂人干扰,宋慈请了白敬宣,薛海等代表大理寺,临安府,刑部的最高官员入到白幕内作证,当然还有赵誉,京畿提刑皇甫俊一和梅烨,只是宋慈没想到,白敬宣还带了邹游在身边,有邹游在的地方,气温都要低上好几度,而且邹游那张冷酷冰寒的脸已经给宋慈留下了某些心理阴影,时时恐惧着这人会不会无缘无故冲上来揍他一顿。
白敬宣对邹游道:“你别小看了宋慈,在嘉州可是出了名的验死验伤的高手行家,好好学学,受益匪浅的。”
皇甫是大致清楚宋慈的,前两次,一次在玉堂春,一次在大理寺,他就领教过宋慈的本事,真得是举世无二,叫人称绝,而这次宋慈连工具都带上了,似乎比任何一次都来得认真,或许这次宋慈才会显露真功夫……皇甫专注地看着宋慈一举一动。
宋慈顾不得其他,蹲□,放□后的大木箱子,打开来,各种各样的检验工具一应俱全,还有很多都是他们没见也没听说过的,那些工具都是宋慈依照几千年后的验尸工具改造出来的,因为条件有限,宋慈尽力造的。宋慈从一只沉香木箱中取出酒瓶,倒上清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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