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来,我还纳闷,怎么这山洞没上锁呀。原来,里边有人干活。
看着干净整洁的山洞,我问“刷地板漆干吗呀。”
那个年代,除非象王岚、鲁红梅那样的将军楼地板上刷地板漆,一般人家的房屋,都是毛坯地板。
“这不是快国庆了吗”老王介绍,“全军都搞正规化建设,咱这库房必须刷地板漆,八一前后要检查达标。”
“噢”,我明白了。
咱们国家,地不分南北,工农商学兵,都有一个特长,那就是走过场和作表面文章。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哭穷
我们一年军费就几百亿,要养几百万人的军队,所以,军队每年人大会上都哭穷,军费不够。
的确,这时,我们的兵种主要是陆军步兵,装备呢,五六步枪―――1956定型的,T-55坦克――1955年定型,前面提到的只有甲种师才编制一个导弹连所装备的导弹是HJ-73,1973年定型的,是当时全军最先进的武器之一。
而海军,我们有几千公里的海岸线,却连一艘航空母舰都没有。
为什么,因为军费不够。
但是,我们搞起花架子,给库房刷根本没有实际意义的地板漆。
这地板漆,当时是30多一桶,这个库房大约9000平米,需要至少100桶,也就是3000多元。
3000多元,按当时的工资水平,一个象我这样正连职的军官月薪62元,也就是近5年的工资。
心里盘算着这样的小账,在库房里转了半天,我也没记住什么,好像全库共有8个库房。
我们正要开车去看第三个库房的时候,安主任匆忙跑来。
“小李,快,回去,紧急任务。”
汇报
看到仓库班子成员的安主任亲自来着急,我们知道事情不小,慌忙回去。
“小李”我们直接来到教导员办公室,教导员连前言都没有,“我先给你介绍一下咱们仓库,今年和近年来的主要工作,不全的有主任再补。”
我不知道这唱的是哪出,我来了又两个礼拜了,接风了好几次,可介绍的都是当地的喝酒规矩啊,根本没人提工作,连我直接上司安主任都没交代过我宣传保卫图书馆的基本职责,怎今天要想我介绍全面的工作啊。
教导员从政治思想到业务工作,从从严治军到计划生育,介绍了近半个小时,看了看表,“时间来不及了,主任再补充点。”
“刚才教导员是代表我和他以及仓库党委的意见,我也就不多说了,还是刚才那车,你马上去基地,基地刘副政委点名要见你。”
我们都莫名其妙,基地,刘副政委,要见我干吗?鲁红梅他爸爸到是副军职政委,可他姓鲁啊。
教导员分析,可能是政委了解基层工作,让我汇报时一定不能乱讲。
我们开车出来有一个多小时,被对面来的一辆212吉普拦下。司机下车,从车212中下来一人,我们司机慌忙敬礼,“阎主任好。”
我也赶忙下车敬礼。
“你是李红兵,小李吧”那人慈爱可亲地说,“来上我的车。”
我们的解放车被他打发回去了
“小李啊”阎主任和我并排坐在后排座上,“怎么样,到通讯库很艰苦吧。”
这样一位首长级的人用这样的态度来和我说话,我简直就要掉泪了,如果不是刘助理和我说过我被分配的经过,我是感动的,知道了真相我是委屈的。
我没有吱声,我已经不相信这样人。
“吃苦就对了,这正是分站党委的初衷,”阎主任说,“你这样一个高才生,分站坚决要重用,只是,考虑到你是学生学员,一帆风顺,又是大城市来的,所以才决定给你出点难题,以后好压更重的担子。”
说实话,我如果不了解内情,那简直就要感激涕零了。
我仍然没有理会,因为我知道,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阎主任看我没有表现出应有的感激或感谢,就有些尴尬地从包里掏出一叠纸,“我是分站政治部主任,你就叫我阎主任好了。”
阎主任好。”
“是这样,基地刘副政委找你谈话,我们通过几渠道也没能知道谈什么工作。”阎主任清了清嗓子,“所以,只能,让你了解一下分站全面工作了。”
“首先,分站非常重视科技人才。象你这样的高才生,我们就将重点提拔使用。嗯,你现在到仓库锻炼是暂时的时。”
然后,他又和教导员一样,把分站的工作大致向我“汇报”了一下,“你到基地呢,要七八个小时,路上你就熟悉一下这些材料,也好向刘副政委汇报。”
212把我和阎主任直接拉到分站食堂,阎主任陪我吃饭。
繁花是心
我们坐在食堂吃饭时,我注意到,周围的人都偷偷看,不明白阎主任所陪的是何方神圣。
阎主任是分站党委成员,属于首长级的。
饭后,212又把我送到火车站,阎主任买站台票把我送上车,“一定要好好熟悉材料,并向刘副政委重点汇报对你这样的人才的重视。”
我微笑着和阎副主任告别。心里说,我要听你的,才怪呢。那可不就是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吗。
到了基地已经下午七点多。
我到基地机关大楼,此时已经下班。我给警卫说明是分站接到刘副政委的通知来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警卫给政治部值班室打了电话,值班人员联系上刘副政委的秘书。秘书让政治部给我在招待所安排住宿,说明天上班再来,刘副政委现在正开会。
我到了招待所,赶紧打水洗了洗头和脚――四年大学生活,我养成了每天洗脚的科学习惯,而坐完车后,如果不洗头,我就会难受。
然后,我就走出招待所,想四处逛一逛。
此时,已经快8点了。
基地的营区里,很热闹。或是穿便服的夫妻两人手牵手或是肩并肩,或是一家三口嬉笑着玩耍着。
看到这些,我的眼睛模糊了,委屈来了个突然袭击。
就在十几天前,我从繁华城市C市来到基地,当我看到饭后人们也花前月下悠闲散步时,我是那样的不屑:生活在这样一个闭塞的山沟里,竟然也怡然自得。
十几天后。在仓库,看惯了几个从农村随军来的家属一到饭后就摆弄自己房前的蔬菜,再看到这里的男女军官卿卿我我,竟然觉得浪漫的很,觉得基地大院繁华的很。
世界没有变化,变化的是我的心。
或者确切地说,是我的审美阀值。
这就是上了四年大学的结果?
这就是一个获得全军科学进步奖的大学生的归宿?
按刘助理的说法,答案是肯定的。
无望的未来
学了四年的导弹,泡了四年的图书馆的我,一直在憧憬自己的未来。
即使在从S城来基地的途中,我也幻想着自己会是两弹的功勋,会成为顶级军械专家。
但看来,结果就是象现在的刘助理,兢兢业业的勾心斗角地工作,力争提成副营职,这样就可以让家属随军,将来孩子也就是吃商品粮。
想到随军,我眼前便是那几个随军来仓库的家属。
跃了龙门之后,在我有了男人的冲动时,我就会幻想或说YY,对象,不是张瑜(主演《庐山恋》)就是陈冲(主演《小花》),最差也是头戴船型帽的国民党女特务。
想到将来也要从老家找一个“随军家属”,我浑身生出冷意。
我冷得一机灵。
这时,甬道旁已经亮起昏暗的路灯。刚才散步的人们,大多已经回家。
我坐在假山上,看着正逐渐侵蚀而来的夜色,感觉黑暗也涌入我的心中。
我步履沉重地走回招待所。
威严
第二天一上班,我如约来到机关大楼。警卫打了个电话后说,让我九点以后再来。
因为要见的是首长级人物,当然要看人家的空闲与否。我只好又到街心花园自己“花前月下”。
九点整,再来到大楼,警卫给我作了登记让我上了二楼。
从楼梯一出来到二楼,便是两个警卫,他们作了严格的审查后,打电话确认,让我到219找丁干事,“那是刘副政委的秘书”警卫告诉我。
事实上,丁干事是站在他的门口等着我。
丁干事把我领到隔壁,推门说,“请进”
“谢谢”我小声微笑致谢,
“报告。” 被允许进去后,看到办公桌后坐一老军人抬起头。
这人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震撼:黄教授住将军楼,给我的印象是随和,根本感觉不到他将军的身份和留美的经历;鲁红梅他爸爸也就是我们学校的副政委,给我的印象是粗鲁,虽然他也住洋楼坐伏尔加,但感觉他也就是一“成者为王”的军阀主,但气度上怎看也没有威武。
这个刘副政委,其实和鲁红梅他爸爸是一个级别的副军,但让人一眼看去,说不出的精干。腰板挺的倍儿直,有些花白的头发理成平头但一丝不苟,看过来目光让人感觉会被穿透,威严,但让人感觉不出拘束。
“这么早?”刘副政委并没带着微笑,却让人感觉和蔼。
“是,首长。”我心里想,我昨天就来了。
“今年,多大了?”
“19岁。”我立正说。我知道,当时的俗语是“年龄是个宝,”文凭不不能少。这是在故意显摆自己年轻,其实还有半年我就20了。
“好好,坐吧。”他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听小丁说,你是H军工的高定生。”
“哪里,我是K大的。”我站起来立正回答。
“坐,坐”他说,“K大,对,K大,现在不叫H军工了。高定,学习满好的是吧。”
“哪里,只不过是我的一个科研项目得了全军科技进步奖。”我这是以谦虚之名行显摆之实。
“科研?你?一个本科生?”他有些惊讶,“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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