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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芷旋明白他的意思,“你受不了谁在他们丧命之后还刁难他们的亲人。”
“对。”
一万两黄金,换成白银是五万两。为了五万两,老夫人和二老爷竟能这般行事。香芷旋蹙了蹙眉,“那么,今日呢?老夫人是不是在危言耸听?”他不可能允许老夫人一再刁难过命弟兄的家人。
“你说呢?”袭朗磨好了墨,见她还未绾好发髻,便提起笔来,“得了,我替你写吧。”
香芷旋笑起来,“嗯!”由他代笔最好了,老太太和伯父便不敢写信跟她絮叨。只是……“祖母和伯父不敢跟你说什么,却少不得刁难大姐和大姐夫。”
“他们的意思,不外乎是升官,能调任到京城最好。”袭朗一面写信一面对她道,“这件事能不能成,不在老夫人,要看我高不高兴。”
香芷旋满目惊喜地看着他。
袭朗睨了她一眼,笑,“别的不敢说,家里这些事,还是能左右的。”
这样的话,是让伯父调任京城的好,还是让大姐夫离开伯父的眼界好呢?香芷旋纠结着这个问题。
袭朗已道:“要我说,还是将你伯父安排到京城为好,给他个无足轻重的官职就是了。人在眼前,更容易控制。至于你大姐夫,现在品级太低,要按部就班,总要熬几年资历才能到京城来。”
这就是男女的不同之处吧?香芷旋以前只想着离香家越远越好,他却是正相反。不过,说的还真是有点儿道理。
袭朗又提醒道:“这天高地远的,你祖母常和老夫人书信来往,万一哪天被迫写下于你不利的书信,更难办。还不如让他们来到京城,知道轻重了,也会少做些无用功。”
香芷旋点了点头,又问:“但是那样的话,你能让伯父知道他升官不是老夫人的功劳么?”
“这容易。你伯父也不是傻子。”
“那你看着办吧,我又不懂这些。”香芷旋是真不清楚官场上的是非,只是知道按他的打算行事的话,大姐大姐夫就不会再受祖母和伯父的气了。她绾好发髻,凑到他近前,他的信也写好了。
不过寥寥数语,只说从她口中得知香绮旋已到京城,与成家六爷纠缠不清,便告知一声,望早做打算,末尾加了一句:阿芷安好,勿念。
“这样写行么?”袭朗问她。
她由衷地点头,“行啊,挺好的。”细想想,也只是这几句话的事,却要分谁写。她要是敢这么写的话,老太太、伯父回信时少不得没完没了的追问,他这么写,那两个人就只能回一封治家不严教导无方的信。
袭朗交待她:“等会儿我交待赵贺一声,让他命人八百里加急送至。你把信给他就行。”
“嗯。”香芷旋抬眼瞅着他,“你等大夫人回来之后再去松鹤堂吧?”
“不用。”袭朗笑道,“怎么能总让她和稀泥?”
“那我不让你去。”香芷旋索性跟他耍赖,“老夫人那样子,分明是动怒了。再怎么样,她一把年纪,又是长辈,想把你气得晕头转向不难吧?”她扯住他衣袖,“就是不让你去,好歹等一等。”谁知道老夫人不会环环相扣的激怒他?银子的事了了,亲信的事可能是白忙一场,那么之后呢?会不会又蛮力戳他心窝子?
“我不去也是无所事事,除非——”袭朗笑着转身,将她带到怀里,“你给我找点儿事做。”
香芷旋看着他有点坏的笑容,暗自磨牙,却还是不改初衷,“找事做还不容易?我给你背书、陪你下棋好不好?你到底是几年不在家中,怎么能知道别人会不会出阴招?”
她的担心是在情理之中,她的心意是完全向着他的。
袭朗笑着捏了捏她的小下巴,“就算我不去,老夫人还能找过来,不是一回事么?”
香芷旋立刻反驳:“自然不是一回事。她找过来的话,不是还有我么?我见势不好,可以插话气她。反正她也不喜欢我。”
袭朗眼中的笑意更浓,“那么,这样吧,你跟我过去看看热闹。我还未痊愈,腿脚不灵便,你随行是情理之中。”让她知道老夫人不能把他怎样,日后她就不用再担心了——现在她分明是将老夫人视为洪水猛兽。
“真的?那好啊。”香芷旋立时高兴起来。看热闹这种事,她最喜欢了。
她笑容绽放开来,他低下头去,“真想去的话,要贿赂我一番。”
“……”香芷旋本能地抿唇躲闪。
他抱牢了她,舌尖撬开她唇齿。
轻轻的战栗中,她闭上了眼睛。
他低低地叹息一声,意识被个中感受湮没。
妙不可言,叫人贪恋沉迷。
时光就此凝滞,也无怨。
第15章
谁会想得到,他这样的一个人,居然会恶作剧。“真、真是的……”刚嘀咕出声,香芷旋就咬住了舌尖,心说真是丢人哪,怎么还磕磕巴巴的?
平时虽然孩子气却镇定自若的一个女孩,在此刻变得全然不知所措,实在是一件趣事。他捏了捏她的下巴,臂弯的力道就减轻几分,语声中有着浓浓的笑意,“紧张成这样,至于么?”
香芷旋定了定神才道:“怎么就不至于了?”无处安放的手抚上他面颊,“有人这样摸你的脸,你能安之若素?”
袭朗摇了下头,又道:“可你不是别人。”
……她也知道他不是别人,但是身体与脑子背道而驰。
袭朗问她:“不打算抱我一会儿?”
香芷旋一愣,随后就从心里笑出来,紧张消散于无形。他倒是大方,要她完全报复或者调|戏回去呢。她的手游转到了他腰际,“这样就好。”又来回摸索一下,确定他腰际没有包扎的伤,这才放心了。
袭朗惬意地轻吁出一口气。
“可以睡了么?”她问。
“嗯。”要是身体无恙,少不得再逗她一阵子,现在确实没那份精力。再说与她也只能适可而止,闹得厉害了,她哭鼻子怎么办?他又不会哄人。
香芷旋闭上眼睛,想到背书可以催眠,就默默背诵兵书。心里有事的时候不行,静不下心来。今晚长了点儿出息,背到第三遍才睡意浓重,恍惚间觉得有点儿热,管不了那么多了,慢吞吞翻个身,沉沉入梦。
她睡着之后,袭朗臂部、腿部的伤处作痛不已,知道明日又要闹天气了。他戏谑地想,这也算负伤的一个好处,能预知天气怎样,要是有那份闲情,来日也能与人振振有词地说“昨日夜观天象,今日必有风雨”之类的话了。只是代价有点儿大,还是早些痊愈才是。
是该早些痊愈。
他寻到怀里的人柔若无骨的小手,把玩着她纤细的手指。痊愈之后,她就不需陪着自己闷在这院中了。
这女孩自有她的讨喜之处,点点滴滴的,给了他不少小小的惊喜、意外,还有欢笑。
挺好的一个……小妻子。
许是今晚笑得太多,竟没了睡意,只是他睡不着也不会像某些人似的翻来覆去罢了。
他阖了眼睑,心中默念着这些日子反复抄写的一卷经文,直到睡意袭来。
香芷旋睡得越舒服起得越晚,没人叫的话,总是会毫无意外地睡到日上三竿。
这一日又是这样。
她一醒来,发现袭朗早已起身,又记起今日太医要过来给他针灸,便急了起来,匆匆忙忙唤人。
含笑走进门来,一面服侍香芷旋穿戴一面道:“太医已经来了,在西次间给四爷针灸。四爷说不需打扰您。”
“下次还是早点儿叫醒我。”香芷旋要囧死了。
“是。”含笑瞥一眼并放在一起的枕头,眼中笑意更浓。香芷旋去洗漱的时候,她和小丫鬟一起收拾床铺,想着打今儿起给四爷四奶奶准备一床被子就行了。
香芷旋梳妆之后,刚走出寝室,铃兰迎面而来,“四奶奶,老夫人过来了。”
香芷旋望一眼外面阴沉沉的天气,觉得更冷了,瑟缩一下,出门去迎。
老夫人见了她,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径自到了厅堂落座,视线缓缓梭巡。
香芷旋自然知道老夫人在找谁,道:“太医正给四爷施针呢。”
“哦。”老夫人竟是闻言起身,要去寝室。
香芷旋险些冒汗,忙指一指西次间,“四爷在那边。但是……您先喝杯茶等他一会儿吧?”
“还是我去见他吧。”老夫人语声和煦,“要我等,可就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
这倒是实话。袭朗最爱把不想见的人晾一边儿不予理会。
这时候,太医走出门来,见到老夫人先是一愣,之后才赔着笑上前施礼。
老夫人态度和善地询问了几句袭朗的病情,这才让人送太医出门,随后转身去了西次间,并且唤上了香芷旋:“你也随我过去,有事与你们商量。”
自然是有事的,而且一定是让她和袭朗窝火的事,不然老夫人才不会过来。
袭朗施针的部位是背部、腿部,此刻刚穿好中衣,在软榻上闭目养神,听得老夫人的语声,睁开眼望过去,“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啊。”老夫人笑着坐到软榻近前的椅子上,“听太医说你已见大好,我这心总算是落了地。”
“也不一定。”袭朗笑微微的,“要是出点儿岔子,还是可能死于非命。”
香芷旋抬头望了望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