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程程惊呆地望着它,最终还是迅速地套上,只不过那条淡紫的深V小洋装,任凭她怎么找也找不到。
未免他久等,冯程程终于放弃寻找,反正她也不喜欢那么没安全感的衣服。
许维送冯程程回了兰百货,两人一同在餐厅里用餐,倒还相安无事,小张突然来报,冯沛玉中午下飞机,她顿时豁然开朗,终于找到支开他的理由,待小张出去,她展颜略带歉意的口吻,说:“Vincent,我等会要去接我小姑姑,所以……”
“嗯,正好,我也要去。”
“为什么?”冯程程一急,脱口而出。许维也不恼,放下筷子,嘴角带着笑意,“冯董事也是我的客户。”
“可是……可是她……”冯程程自然不会告诉许维自己去接人的意图,她支吾了半晌也找不到借口不让他去,只好丧气作罢。他笑意更浓,为她夹了一块红烧肉,一分为二,自己夹走肥肉和瘦肉的部分,只剩她最爱的皮在她碗里。
“吃吧,冯董事十二点到,她可不喜欢别人迟到。”
他居然也知道冯沛玉的行踪,那他去接她到底出于什么目的,他什么时候和冯沛玉有了生意往来……
无数个疑问填满了冯程程的脑海,她沉着脸发怔,没有心情再吃,许维则把盘子里的红烧肉全解体,只一会儿她碗里全是皮,她回神过来,推开碗问:“你找我小姑姑做什么?”
“谈生意啊。”
“什么生意?”
许维越是泰然自若,冯程程就越显焦躁,她有种不好的预感,也可以说是心虚,因为兰百货最大的股东还是冯沛玉,她一直不屑兰百货的股份,而对她来说,兰百货不过是个不赚钱的慈善产业。
“商业机密,无可奉告。”许维摊手,他微扬着嘴角,始终保持着似笑非笑的样子,但冯程程可以确定,他这绝对是得意,他到底得瑟什么?
冯程程镇定下来,她不再追问,随之朝许维讪讪一笑,岔开了话题,“我在倾城给我姑姑订了一桌洗尘宴,你要一起来吗?”
“哦?冯董事可没跟我说这个事,我是接她一起去我办公室的。”许维挑眉,往后一靠,饶有趣味地看着冯程程,他不是在开玩笑。冯程程心里一沉,撇开眼思忖。
莫不是冯沛玉嫌弃,要卖了兰百货……单凭许维,他不是没这个实力,可万一要是他接手,还能让她这么为所欲为么……
不行,她不能让冯沛玉这么做。
“姑姑刚下飞机肯定很累,要不你体谅一下,谈生意也不一定就是要在办公室嘛。”冯程程黏着许维打哈哈,他垂下眼睑陷入沉默,随即勾唇,舀了一碗鹅汤递给她,说:“也是。”
冯程程盯着汤发愣,他的手又近了一分,她吞了吞口水,接过,皱着眉仰头饮尽。汤的味道有些苦涩,但一下到腹部,整个胃都暖了。
末了,她挽着许维的手,撒娇:“那就这么说定了啊。”
许维应了声,剥开她的手,指了指被她遗弃的碗,轻笑:“先把你碗里的饭吃完。”
求人嘴软,冯程程坐回原处埋头扒饭,碗里的饭还剩一半时,许维的电话响了,他旋即去了景观阳台,冯程程伸长了脖子,隐隐听到他说‘张小姐’,亦然确信他在找张氏千金的事实,慢慢停下筷子,她长长地喘了一下。
既然他真是在找那个张小姐,那联姻的事,应该不假。
*
冯沛玉是从马代回来,飞机晚点,冯程程和许维在机场等了半个小时仍是没看到她的身影。
冯程程去给许维买水,机场又报了一个航班抵达,她钱也没找急冲冲地赶到许维身旁,目不转睛地盯着出口,人来人往,川流不息,可还是没见冯沛玉,冯程程不禁失落,可转念一想,会不会是信息有误,于是转去厕所给小张打了个电话。
“你再查查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许总都出动了,应该没错。”
“什么叫应该,我在机场等了都快两小时了!”
冯程程忍不住咆哮,小张忽然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冯程程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颤着音试探,“你不会是在他那里知道的吧。”
冯程程所说的‘他’,必然是许维,小张闻言仍是沉默,冯程程急了差点摔了手机,恍惚间有种被全世界背叛的感觉。
小张五年前就一直和她搭档,自己干什么事,基本上都有她兜着捧着,这会儿她为了一个才认识不到个把月的男人,给她错误的信息,她到底是要闹哪样。
冯程程气急败坏地找到了许维,问:“我姑姑今天不会来了吧?”
许维诧异,反问:“哦,是吗?”顿了顿,又说:“那回去吧,你不订了宴席么,正好我饿了。”
轰——
冯程程只觉整个世界瞬间崩塌,她紧握着拳,抑制不住地浑身颤抖,正欲发作,许维则忽的牵起她的手拉她离开,她气得甩开他,质问:“你这样耍我很好玩吗?我不是在玩,你知不知道!”
冯程程的过激言词引来路人侧目,但许维并不生气,反而揽过她的肩,挟她一同出了机场,边走边哄她:“生气容易老,有什么到车上再说。”
她彻底懵了,瞪圆了杏眼望着许维,只见他和先前一样,保持着完美的笑容,这让冯程程心里越发没底了,任凭他拉着自己一同钻进了车里。
“你说我们先去平价门面区好呢,还是倾城酒店?”不知道是不是车里冷气的缘故,冯程程只觉周围的温度降至冰点。但事实证明,是许维投来冷冽的眼神造成的,他不再笑,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直勾勾地看着冯程程。
她不禁一颤,显得局促不安,又暗忖,他是怎么知道这些的,难道是小张……
但,不可能啊。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姑姑她今天要回来吗?”冯程程清了清嗓,故作镇定斜了许维一眼。
“我也不清楚。”他说,“也许在你把那些人弄进兰百货之前回,也许不。”
他指的是她骗冯沛英签不平等合同的事,他什么都知道。
“这是我们家的事,不用你个外人来插手。”冯程程恨得牙痒痒,呲着牙发出‘咝咝’的声响,像是被拔了响尾的美女蛇,也不知是疼,还是气,或者两样都有。
可冯程程不是蛇,现下她在他眼前落了面纱,露出赤果果的皮肉,他只需在上面撒下灼人的盐,即可让她体无完肤,但是他却没有,反而劝慰,“虽然你只是我的情人,但我也不想眼睁睁看着你一无所有,你这样做的后果,不仅会害他们失去平价门面,还会变得跟你一样,你确定还要去接机吗?”
他的劝慰,让她觉得更痛,他字字放在针尖上,无差地命中了她的痛处。
冯程程愣愣地看着望不到边际的柏油马路,意识在游离,她不止一遍问自己,为什么要帮那些劳民,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她到底想干什么,干了以后呢……
一路思索下来,她发现她在生活里挣扎的途中,忘了争取兰百货的初衷。奸商奸商,只有奸诈狡猾才能从商中谋利,壮大自己手下的产业,才能让那个人看到,让她后悔、忏悔、痛苦……
把这些年来,她所承受的加倍奉还。
而现在,她发现,她与之背道而驰,而且,走得太远了。
果然是被冯家同情心泛滥的基因遗传了吗?可她没那个资本啊。
“想清楚了吗?”许维扭头询问,幽黑的瞳仁,深不见底。冯程程回望,努力挤出一丝笑容,随手拉开了车门,眯眼道:“谢谢许总关心,不过我不需要。”
☆、第 12 章
“喂,大哥,姑姑在家吗?”
“在啊……”
“我马上回来。”
冯程程未等冯绍楠接话,便掐了线。她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绝尘而去。
许维在后把这一切尽收眼底,不觉握紧了方向盘,末了又松开,躺倒在车椅上,眸里闪过一丝痛楚。
待出租车消失在视野里,许维拨通了韩子非的电话,说:“帮冯董事改明天的航班。”
挂了电话,他猛一打方向盘,驱车向冯程程离去的方向驰骋。
毫无悬念,许维的玛莎拉蒂总裁比一汽出租车先到达了冯宅,冯程程推门而入时,又一次见到许维和冯沛英一同下楼,冯沛英半遮着嘴呵呵大笑,脸上的褶子更深,像是遇到了什么天大的好事。
冯程程不由得心里一沉,刚想转身走,就被冯沛英给叫住了,“是程程回来了啊,快快,快进来,今天你可有口福了,维维带来新鲜的帝王蟹,还专门请了个大厨上门,我看都快好了吧。”
说完,冯沛英又捂嘴抿笑,眼眯成一条线全然看不见了。
冯程程撇开脸,几欲作呕,心想,她应该不会只因为这区区的螃蟹就忘了形。
果然,等她刚换好了拖鞋,冯沛英拉着她就往楼上走,边走还边说:“你这个死丫头,做了这样的事也不告诉姑姑一声,真是的……”
她知道了些什么。
冯程程猛然心惊,险些甩开了冯沛英的手,却见她脸上堆满了笑容,才稍稍隐忍下来,讪笑,“姑姑这都说的什么话……”
“程程你就别不好意思了,只是我真没想到,你还记得我的生辰。”冯沛英拉冯程程来到她的卧室,她感动地抹了抹脸,拉开了淡金色的窗帘,只见露天阳台上摆放着一座双凤顶珠的水晶雕,但这雕塑不是重点,重点在于那颗拳头般大珠子,那是水晶中的上品——金发晶。
冯程程稍显讶异,再往下看,见水晶雕塑底座赫然刻着:贺姑姑五十大寿。而落款居然是自己的名字,不由得目瞪口呆,之后再看向冯沛英她还以为自己眼花了,但确实看到了冯沛英眼里一抹水色。可是,她根本就不知道她所谓的生辰,她来找她,不过是为了合同的事。
还有,谁来告诉她,这座奢华的物品,到底是谁的杰作。明知道冯沛英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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