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维的叙述让冯程程感到窒息,他每说一句,她的心就为之一撼,而这种感觉,很让人讨厌。
“别说了!”像搁浅的鱼,冯程程细细地喘着,打断他,“我说,别说了。”
“我——”
“如果你想帮我,那就让夏妍回来吧。”冯程程抬眼与他对视,是踩到了他的痛脚,他狠狠甩开了她的手坐直,厉声道:“要她远离我的是你,现在你又要我放了她!”顿了顿,他笑得怪异,又说:“怎么可能。”
许维留给冯程程一个痛苦的眼神,转身下车快步离开,冯程程想追他,被安全带拉了回去,她重重地倒在车上,望着遮阳板,上面她和许维没心没肺笑着的照片,生生刺痛了她的眼。
她这样,算不算自作孽。
她用手挡在额上,以镇住额头突突的痛,半刻,她匆匆解开了安全带,快步上了楼。
好不容易追上了许维,冯程程上前死死拥住了他,带着恳求的口吻,说:“让她回来吧,为了我。”
“如果我说不行呢?”他冷冷道。
“只要你让她回来,你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她语气中肯。
“做什么都答应?”许维剥开她的手,缓缓转过身来,挑眉问。
“是。”
“那为我生个孩子吧。”没等她回应,他欺身上前重重压上了她的唇,他逼得她节节败退,又像是舞者领着她跳起了暧昧的华尔兹,他来势汹汹,把她压倒在床上,不让她有半点喘息的机会,几近绝望的缠绵。
他让她有些措手不及,却在胸中做出最后的挣扎,终无意识地将十指攀上他的背,任由他熟稔的撩拨,低低娇吟,回应他的爱|抚。
☆、第 24 章
许维放假五天,前四天里他都是缠着她到中午才起床。第五天的凌晨五点,他早早把冯程程叫了起来,他指了指他蓬松的头,说:“帮我洗头。”
当然洗头也包括了刮胡子,冯程程歪着脖子小心翼翼地帮许维刮胡子,目不转睛,不觉中额上冒出一层细汗,却见许维弯起了嘴角,急忙喝他:“别动。”
“这都多少年了,你技术怎么练的?”
“没人给我练。”
“那夏宁远……”许维几乎脱口而出,冯程程顿时停下了手,匆匆忙忙拿帕子给他擦脸,又给泡沫罐盖上盖子,一阵忙乱,她忽然顿住,咕隆了一句,“哪有姐姐给弟弟刮胡子的。”
其实他这么神通广大,应该早清楚她和夏宁远的关系了,可他为什么还要这么在意。
甩了甩头,冯程程开始为自己洗漱,等她洗好脸,他就从后重重地压了下来,伏在她耳边暧昧道:“我们去跑步吧。”
冯程程脸上一热,忽的猛烈地咳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她想起了他们的第一次约会。
那是初中的时候,也是凌晨五点,她晕晕乎乎地起床,但因为当晚太兴奋睡眠不足,趴在洗漱台上又睡着了,直到七点保姆来打扫吵醒了她,她才忘了一切,骑着自行车一路狂飙来到约会地点。
结果可想而知,她是顶着个鸟巢跟他晨跑的,而祸不单行,因为病弱的身子,她才跟着他跑了十几分钟就撑着腰粗喘,最终,他们的跑步变为散步,一路上他像个长辈似的叮嘱她,一定要多加锻炼。
两人大约又走了七八条街,她□不停地揉肚子,他看出端倪说是学校门口朱记水晶虾饺很不错,她听罢点头如捣蒜,破天荒地小跑着和他去了那茶餐厅,餐点一上,她抓起就吃,吃了一半觉得味不对,又把剩下的放了回去,嘴里的吞也不是,吐也不是,表情十分无奈。
她吃了他的叉烧包,她不喜欢吃肉。
可是,他却笑了。
万年冰山笑了,她突然就释怀了,也陪着他一块傻笑。
而就在她笑得东倒西歪之际,他突然上前来舔了一舔她的嘴角,后得意地笑着说:“别浪费了。”
所以,她的初吻就是在这狼狈的早晨,被许维给夺走了。
……
他在她耳边磨得她很痒,不禁缩了缩脖子,说:“你手伤还没好,还是不去了。”
“走吧,W市的水晶虾饺可比咱们那儿好吃。”他拉起她出门,冯程程心里咯噔了一下,来不及去观察他的表情,他只留给她一个漂亮的后脑勺。
他和她想到了一块去,他也在回忆。
“等等,好歹让我换件衣服。”他走得很快,眼看着就要出房门,冯程程出声制止。
“那时候没见你这么讲究。”他毅然回首,笑挂在嘴角,弯成一个完美的弧度,让人险些沉醉。
就这样,冯程程穿着件吊带睡裙和许维出了门,穿睡裙怎么可能跑步,于是他拉着她漫步在树荫下,偶尔有凉风吹来,她不禁闭上眼享受,任由他带着自己走。
“到了。”他在她耳畔吹风,她缓缓睁开眼,发现这地方就跟他们的母校差不多,就连朱记茶餐厅,也是一模一样,只除了没有学生排起的长龙。
“这是……”冯程程微张着嘴,讶异不已,后又扭头问他:“怎么这么巧?”
“以后我们要住在这儿,怎么可以没有朱记。”他挑眉,抱臂自豪道。
而他的话冷却了冯程程的笑容,她怔怔地望着他,半刻后,讪笑着提醒他:“我们明天就要回青城了。”
回去,就意味着一切坦然都结束了。
回去,他还是他,还是张雨兰的未婚夫。
回去,她还是她,还是背负着仇恨的复仇者。
“还会再来的。”他亲昵地揽过她的肩,笑容变得不自然,而话语坚定,又像是誓言。
他们并肩进了茶楼,他为她点了一桌的餐点,后托腮看着她吃,眸内含笑,她稍有不自在,多年后脱了稚气,她不再是以前那个毛毛躁躁的小女孩,细嚼慢咽地吃完一笼虾饺,她用纸巾擦了擦嘴,面无表情地说:“吃完了,回去吧。”
“要不要打包回去给你吃?”
“不用了。”
“老板打包……”
“我说不用了!”冯程程语气不好,许维僵住了笑容,怔怔地看着她,半晌,她起身来到许维身旁,放柔了声线,“已经吃过了,在说,我现在不喜欢吃虾饺了。”
语毕,她匆匆走出茶楼,沿着原路返回海边别墅,可没有他的牵引,她一路磕磕绊绊,眼看着就要摔倒,却被强有力的臂弯扶住,她回首看他,他只笑言:“瞧你,连个路都走不好。”
一股酸涩从鼻腔涌起,冯程程险些红了眼圈,避开许维的视线,她挣脱他的保护,有些赌气的意思,一路踢着石子走。
低头看着路面,她只见他的身影一直跟随,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但忽然他跟丢了,冯程程沉溺在过去的回忆中,忘了注意,也不知他是何时不见的,匆匆扭头,身后空无一人,她心底竟有一丝慌张,末了,小跑着找了起来。
可小树后,广告牌后,躺椅后,她都找过了,却没见他的踪影,他去哪里了?
冯程程开始急促地喘息,乱了脚步,她原路返回,一面喊着他的名字,路上的行人纷纷投来迥异的目光,她开始拉着行人问,不停地比划出他的身高,描述他的样貌,还有他的伤……
但,都无望而归。
冯程程仰头望着W市碧蓝的天空,眼底全然是焦急的神色,心底默默:许维,你在哪儿?
丧气地垂下肩,冯程程拖着沉重的脚步又绕回去往海边别墅的路,另一方面又唾弃自己多余的担心,他又不是孩子,况且这W市还是他趁着她昏迷时带她来的,他应该会比他更熟……
可是,很少听说他来W市出差,而且,他是个伤患,还是个路盲。
“许维!”像是发作了那般,冯程程把手放在嘴边扩音,又大喊了一声他的名字,眼里有了酸涩的感觉,她带着浓浓的鼻音,又喊:“你在哪儿啊!”
冯程程颓然坐在街边的长椅上,又四处打量,视野之内再没穿着天蓝睡衣的修长男人,她懊恼地埋下头,用脚不停踩踏地面的绿叶。
然而,还没等她碾破那张叶子,一双穿着大号凉鞋的脚闯入了她的视线,她匆匆抬头,眼里的担忧慢慢转化为愤怒,她猛的起身,责怪的话还未出口,他舔了舔手里的冰激凌,又递上前,说:“你跑得还真快,我才去买个冰激凌,就不见你人影了,害我到处找你。”
他在责怪,她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接过他手里的冰激凌,轻轻舔了一口,很甜,是她最喜欢的草莓味。
冯程程失神地转身,有一下没一下地吃着冰激凌,许维一把牵起她的手,又说:“还是牵着好,免得又走丢了。”顿了顿,他又问:“对了,你刚才去哪了?”
我在找你。
如果是以前的她,她一定会大声的责备、撒气,但现在,她绝不会,只任由他拉着她,吃着诱人味蕾的冰激凌,让它的甜直达心底。
留下这份甜蜜,过去的一切不美好消逝吧,也只有这样,伤痛留下的后遗症才能痊愈,到时她就可以潇洒地和回忆Say goodbye,到时就能毫无眷恋地去到没有他的世界……
回到别墅里,许维的手又渗血了,因为外边的天气太燥热,他的伤口愈合不好,冯程程给他上了药,又询问:“要不去医院吧。”
他摇摇头,直说肚子饿,她又去给他做饭,一桌子他最喜欢的,而他却只喝了点汤,说是太热又吃不下了。她将信将疑去收拾,也没怎么注意他有什么不妥,后来他坐入户花园里叫她过去,等他拉她入怀,她才感到他浑身滚烫。
“你发烧了。”她伸手摸他的头,忽的一下撑起来,又被他硬拉了回去,把她按在胸口的位置,轻轻道:“没事。”
“不行,我们马上去医院。”冯程程开始挣扎,她从许维怀里滑了出来,又挽起他起身,他耷拉着眼皮,声色越加飘渺,有气无力道:“你陪我坐坐。”
见他固执,冯程程半跪着,一手搭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