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东女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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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东女匪- 第2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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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天头午。”安凤阁说。
  随二柜庞大下巴来的胡子驮走女兵,安凤阁对士兵说:“你们回亮子里吧,我去白狼山。”
  团长的命令执行完毕,士兵打马加鞭回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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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匪巢第一夜(1)
胡子旋风马队令人胆战的蹄音,伴着撼天动地的嘶鸣,撕开黑魆魆的夜幕,惊雷一样滚过秋寒和恐怖中战栗的西大荒,回到了匪巢——老龙眼土窑。
  土窑大门紧闭,阴森的大院里一片漆黑,四角炮台的窄小射孔透出昏黄马灯光,时明时暗,如同荒塚间飘忽不定的幽幽鬼火。
  忽然,炮台里的灯熄火灭,随着枪栓的响声传来盘问:“山头扬鞭?”
  马队中立即有人作答:
  “平川飞马!”
  炮台里又盘问:
  “羊肉当狗肉?”
  “烧酒当河水!”
  暗号对上,炮台重新亮起灯,院门打开,马队驰入。其实这样做有些画蛇添足,胡子大柜在队伍里,用不着盘问就可以开门放人。恰恰是大柜旋风的规定,夜晚开大门必须盘问,吐春撩典(说术语)。
  “上亮子(点灯)!”旋风喊道。
  顷刻间,正房、东西厢房、马厩……蜡烛、马灯、狼油火把同时点燃,如同白昼。
  一队汗淋淋、鼻子喷着热气的马一字排开,前面的金鬃马昂首翘望,前蹄蹴地,长尾甩动,它是这个绺子大柜旋风的坐骑。
  “花(散)!”旋风下令,翻身下马,将缰绳甩给马拉子(专门给大柜牵马的人),拎着马鞭子立在院心,推推低垂压到额头的四喜
  帽四喜帽,又称四块瓦,缎子帽面,帽耳皮毛讲究,采用貂皮、狐皮、灰鼠皮,多是富家子弟戴。,环视四周,待马入舍人进屋后,才朝自己的卧室走去。
  设在正房中旋风的卧室灯已点亮,只住大柜一个人的顺山土炕上铺张青黄色的狼皮,不仔细看会误认为有条狼卧于炕间。据说狼皮很特殊,铺着它一旦夜里有贼进屋,针毛便立刻竖起,刺醒沉睡的人。墙上挂着刀和枪,两把椅子背覆盖全身赤褐、白色尾巴尖的赤狐皮和全身淡黄略带灰色的草狐皮。西墙处放着佛像,黑黢黢的供桌上摆着香炉和放供品的盘子。
  “大爷!”马拉子板弓子(姓张)端来盆热水,他今年刚满十七岁,“今晚麻划子(洗澡)吗?”
  “不闹海(洗澡)了。”旋风脱去披风,摘下帽子,在青黢黢新头发茬儿托衬下,那张眉清目秀的面庞,更显得英俊俏丽。大柜洗手、漱口、点炷香插入青铜香炉,双掌合拢放在胸前,轻声念叨,“南无十方常住三宝。”样子十分虔诚。而后吩咐板弓子说,“告诉伙房弄些大菜(牛肉)、哼瓜(猪肉),今个儿踢坷垃捋顺(顺溜),弟兄们打个全家福(大家吃一盅)。”
  今天他们去攻打草原上有名的大户乔家。傍晚,全绺子倾巢出动,兵分两路:庞大下巴率领少数人马,去亮子里镇瞭水,准备伺机弄些枪支弹药。另一路由旋风亲自带领,扑向乔家土窑。旋风驱策金鬃马,始终行进在马队前头,紧跟大柜的按胡子职位排列的水香、炮头、翻垛先生、秧子房当家、商先员、稽查、总催……四梁八柱、九龙二十八须。他们个个精神抖擞,腰间短枪乌亮,战刀寒光闪闪,坐骑是一色训练有素的蒙古乌珠穆沁马,驰如旋风。
  夜幕徐徐降落,旋风马队接近乔家土窑,他们先隐蔽在白榆树林间,数双杀气腾腾的目光注视着乔家土窑。
  乔家土窑围墙高筑,炮台十分坚固,武器也精良,数名炮手看家护院,多绺胡子来攻打都以失败告终。这块肥得流油的肉,让胡子们嘴馋眼红。旋风亲自来探过路,觉得强打硬攻不行。窥视许久,机会还是来了,乔家的一个炮手来找旋风,愿做插旗的插旗的,专指那些卧底的人,暗中帮助胡子。。有了插旗的,里应外合,再坚固的土窑也能攻进去。

第十章   匪巢第一夜(2)
旋风亲自布阵,命令神枪手对准炮台封住射口,将杀伤力最大的大抬杆对准土窑门,多装些火药和沙子,只要不哑、不炸膛,肯定能轰开大门。众胡子将马缰绳缠在手腕子上,眼里透出杀气,抢夺、冲锋、厮杀和财物在诱惑他们,恨不得立刻听到大柜那声令人振奋的“压!(冲)”。
  乔家窑里的人尚未察觉外边的动静,正房大厅里明烛高照,宾客满堂,他们欣赏二人转:
  大姑心事奴婢猜透,
  你为的西厢下院公子张郎。
  你们二人没拜花堂,
  没吃子孙饺子长寿面,
  没吃着那碗如意汤,
  没吃着交欢的点心,贼拉拉的香……见《松辽艺话》。
  今天在亮子里当副镇长的女婿回九新婚满九天回娘家省亲,看望双亲及兄嫂等,表示婚姻美好,称“回九”。,亲朋好友来吃酒贺喜。
  炮台里负责瞭望的人已*旗的收买,明明看见胡子马队却佯装未见,悄悄退下实弹,推上空弹壳。
  旋风从腰间取出黑色布包,层层打开,将一尊观音铜佛像托在手中。
  众胡子随他低声道:“菩萨宽恩,弟子开杀戒是为惩恶扬善,保佑我们……”然后在马背上对佛祖行礼。
  砰!砰!
  土窑门响起枪声,这是事先与插旗的约定好的动手暗号。
  “压!”旋风大吼一声,胡子朝炮台猛烈射击。大抬杆喷出火焰,巨大的气浪使近处的人感到火辣辣的烫,轰隆隆木门被炸开。金鬃马冲在最前面,忽然飞来颗子弹,穿过旋风的大腿根儿,身子一歪斜,左脚脱镫,马拉子手疾眼快,扶住大柜问:
  “带彩(受伤)啦,大爷?”
  “没、没有!”旋风忍着剧痛,身子一挺,双腿夹住马肚,嘴叼缰绳,双手甩枪,左右开弓,大喊着,“弟兄们,压!”
  枪声渐渐平息下来,胡子攻占了乔家土窑。
  乔家的财物遭到空前的洗劫,大到马匹肥猪,小到碗碟酒盅,统统被装进口袋带走。最惨的是乔家老小,他们跪在院心,当家的、管事的免不了遭拷秧子的毒打和拷问,逼迫说出钱财藏在哪儿,必须如数交出。接下去水香清点人数,死了几个弟兄,就杀几个冤家,一命抵一命,从不多杀,也绝不少杀。
  “那个灰的瓢把(官)留着。”旋风说,副镇长可派上用场,“后天用他血祭老大哥亡灵。”
  乔家窑离亮子里镇并不远,即使镇上驻军听不见,此村也在东北人民自卫军根据地边儿上,枪声会引来麻烦,旋风命令连夜赶回老龙眼。
  半路上,驮副镇长的马失蹄,警尉意外被摔死,旋风狠狠踹一脚死尸骂道:
  “妈的,我还想用你祭老大哥呢!”
  回到老巢,旋风拜完佛,本想到炮台上去看看。伤口的疼痛忽然加剧起来,血从裤子渗出,鲜红一片,他瘫软在椅子上。
  “大爷,软富(喝茶)。”板弓子端杯沏好的红茶水给他,冷丁发现大柜眉头紧皱,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莫非受伤了?问,“大爷,伤在哪儿?用不用请任先生来?”
  “不用。”旋风接过茶杯说。
  绺子里的翻垛(匪巢中专司卜算吉凶、批八字)任先生,不光是会推八门求福路,还能治红伤。假如伤在其他部位,自然要请他治疗的。今天特殊,伤口几乎靠近下身隐秘处,一个秘密永远不能让弟兄们知道,所以才隐瞒下受伤这件事。
  “血,大爷你腿……”板弓子到底发现了受伤之事。
  “大惊小怪!”旋风急忙扯过衣衫下摆遮住渗血的地方,说,“打乔家窑染上了冤家的血……你不准对任何人说我身上血血的,扫了弟兄们的酒兴,别怪我收拾你。”

第十章   匪巢第一夜(3)
“哎。”
  “掩扇子(关门)闩牢,撂下窗帘。”旋风命令道。
  板弓子遵照吩咐做完这些事。
  “你过来,帮我治治伤!”
  “我?”板弓子怯生生朝旋风移动脚步。有时候大爷喝完酒,便叫自己到他跟前去,将自己搂进怀里,贴着脸……那回他哭了,自己问他为何劈苏(哭),挨了他一句骂。治伤?自己哪会啊,弄不好要挨揍的。板弓子越想越怕,双腿发软,哆哆嗦嗦地站在大柜面前。
  旋风挽起裤子直到腿根处,光滑雪白的大腿有一道伤口,血肉模糊。他说:
  “给我朝上摧条(浇尿)。”
  “这……”板弓子倒听说过人尿可以止血消炎治红伤,毕竟没亲眼见过谁治,这可是大爷呀,朝他身上浇尿?他胆怯地说,“大爷,还是叫任先生给你扎痼(治疗)吧。”
  “少废话。”
  “是,是。”
  板弓子迟迟疑疑,又不敢违抗命令,解开裤腰带,褪下裤子,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旋风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玩意,迟迟地尿不出尿来。就这样站了许久,依然如故。他干脆闭上眼睛极力朝外排挤,萝卜茁壮起来,一滴尿液也未出来。
  “山头扬鞭?”炮台里有人盘问,继而听见粗鲁的回答:“妈的,我是二爷!”
  旋风猛然坐直身子,放下裤腿,向未撒出尿的板弓子说:“系上裤子,去迎接二爷!”
  几匹马进院,庞大下巴跳下马背,他走进旋风卧室,朝椅子上一坐说:“呣,满院留干子(肉)香味儿,大哥踢坷垃一定捋顺。亮子里镇的底我摸来了,对了,警察局长安凤阁送给大哥一件礼物。”
  “先别说了,快向佛祖请安。”旋风严肃地说,“你总忘记老大哥为我们立下的规矩。”
  “活人拜死人。”庞大下巴还想说什么,见旋风目光咄咄逼人,急忙咽回去,不情愿地净手、漱口,念道,“南无阿弥陀佛。”直着脖子鞠了躬,点上一炷香。
  “拐(坐)吧。”旋风说。
  庞大下巴朝椅子上一仰,掏出象牌香烟点着,吐出一片白云,说:“半路上遇见安凤阁,他送你一个灰狗子(兵),尖果(小美女),水水灵灵的,今晚大哥开开荤吧,嘿嘿!”
  旋风走到窗前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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