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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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夭- 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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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她施礼道:鲍姑姐姐,谢谢你!

  小相公,你快别这么说,这些本就是我应该做的事!

  相公?你应该做得事?鲍姑姐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葛洪对鲍姑的回答感到颇为奇怪,虽然他才不过十三岁的少年,对男女之事更是完全懵懂,但他还是知道女孩子一般只对自己的丈夫口称“相公”。鲍姑显然看出了葛洪的疑问,于是笑着对他言道:你可曾听你爹提起过他在上党郡有一个姓鲍的异姓大哥?

  嗯,倒是有这么回事。我记得父亲曾对我说过鲍伯父为人慷慨好义且道法高深,他还说有机会一定要带我去拜会他老人家呢。难道?难道你是鲍伯父的千金?

  鲍姑笑着言道:正是。日前家父在洛阳获知葛叔父仙逝特命我和麻黑叔前来奔丧,半路遇到火链洞的小妖鬼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出来害人。我和麻黑叔气愤不过,当时我们两人便闯进火链洞除妖,不想那火链洞里鬼物甚多且多有些道行我们因此都受伤了。昨晚我和麻黑叔原本在山上疗伤,不想却碰到了你被大话鬼和讨厌鬼挟持,这才把你救下。

  葛洪闻言慨然道:谢谢鲍姑姐姐救命大恩,小弟此生定当粉身相报。

  鲍姑看到葛洪将要爬起来致谢连忙将他制止住,诚恳地说道:葛弟你却不必如此,奴家虽然未过葛家门,但你我父母先有媒约在前,鲍姑亦算是葛家的一份子。

  葛洪望着鲍姑那矫好的容貌一时间愣住了,他自知此时自己身中鬼唾之毒已然面目全非,绝想不到鲍姑此刻却依然肯认他为夫。虽说先前曾有听父亲提起与鲍家定婚之事,然而此时先父已然仙逝,如偌鲍家想要反悔却也易如反掌。未曾料,这鲍姑不但没有悔婚的意思,连她的奴仆知道他身份以后也是一句姑爷又一句地叫。这如何能不让葛洪感动?

  葛洪颇为羞愧地回道:鲍姑姐姐,葛家如今只剩下洪独自一人,尚有家族大仇未报。至于你我之间的婚约因是你我父母相定,洪以为鲍姑姐姐大可不必当真,今后若遇上良家子弟尽可自行嫁娶,洪当毫无怨言!

  鲍姑骤然听到葛洪如此出言似有悔婚之意,古代女子都是把贞节看得极重的。当下她只觉得气血上涌,也顾不得廉耻,气愤难当地诘问道:你说这话是何用意?父母之命大如天,你我怎可一句不必当真便要推脱,你这是将我鲍家置于何地。

  葛洪见鲍姑娇好的面容因生气而拧成了一团,心中顿时且喜且忧,乃道:洪少年无知莽撞,还望鲍姑姐姐原宥。并非洪无情薄义不将父母之言放在眼里,洪如今家道散落且身中鬼唾之毒已然面目全非,如何能配得上鲍姑姐姐这般昭容燕貌?

  鲍姑闻听此言正色道:葛弟此言差矣。小女虽未明世事,但父亲大人常有教诲,世间夫妻当以恩德相立,不能以貌而取。今葛弟虽然面貌无全,但终是问道世家,只要德品端正,我鲍家父女断然不会背弃当年与葛叔父之盟约。

  鲍姑言下之意已然明了,葛洪当下被她的一番羞愧得无地自容,幸得他脸肿胀得极大方才掩饰过去,当下轻语致歉道:鲍姑姐姐教训得极是,小弟方才一时无状,不过小弟还想和鲍姑姐姐你立一个约定。未知姐姐意下如何?

  是何约定?

  小弟方才得知全族受戳,一时间心神难安,特向我葛家先人发誓此生务要践平火链洞。如今我道法浅弱,这些年须得专心学法,恐你我无法如当年相约之期成亲。我想和鲍姑姐姐相约若是五年之内我报不了家族之仇,则姐姐尽可另嫁他人。

  鲍姑闻言思之片刻乃回道:既然如此,我依你便是,只是希望你到时别忘了。

  葛洪恭言道:小弟岂敢相忘!

  两个半大不小的年轻人刚把自己的一桩姻缘敲定,但见麻黑叔从外头端了一碗墨黑的汤药走到葛洪面前,对他言道:小姑爷,这是老奴亲手为您调配的药草,您快点趁热把它喝下去吧。虽然这副药并没有办法把你身上的鬼唾之毒完全解掉,但是肿痛之感马上便会消退,若要痊愈却非要你祖爷爷当年所练得纯阳补气丹不可了。

  葛洪感激地接过麻黑叔手中的药碗,才刚一放到跟前便有一股刺鼻的味道直冲脑门,但他连眼都不眨一下便把它喝了个精光。说也奇怪,这葛洪刚把碗里的药喝干净,他那肿得像猪头般的脸马上便回复到原来的模样,只是粉嫩的脸上多了许多被鬼唾伤成的坑坑洼洼。鲍姑和麻黑叔原本以为葛洪会因为自己的容貌受损而伤心,不曾想他竟然一点也不为意,竟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开心地笑道:哈哈,这下子他们可再认不得我了。

  麻黑叔见葛洪笑得这般无邪,当下甚是怪异:小姑爷,您当真不惧自己的脸变成这般模样?要知道老奴现在可是对当年因练蝇吟功把脸变成这般花模样深为恼恨,何以你竟一点也不在乎?

  葛洪笑对麻黑叔道:麻叔,你常年跟在鲍姑姐姐身边难道没有听她说吗?人生不能以貌生,应以德全其身方不枉在世一遭。虽说我现在变成这般模样,但却极容易躲过仇家追杀,焉知此祸不是福。以后你们再别叫我葛洪了,直接以“三麻子”相称便是。

  麻黑叔笑道:“三麻子”?却是极有趣的名字,但不知有何寓意?

  葛洪道:却也无其他意思,只因我在族中子弟排行老三,故以相称。

客栈杀鬼1
却说这葛洪和鲍姑两主仆在客栈之中说说笑笑不知不觉日已过午,当下三人相携到前厅用过午膳后便各自回房中休息。鲍姑和麻黑叔因是受伤且昨晚一夜未曾合眠,两人刚回到房间后很快便睡去,但葛洪却躺在自己的床上半天也不能安然睡去。世间之事变化太快,虽然葛洪年不过十三,但只要思及这几天父亲仙逝,家族受戳,他顿时便要觉得自己快窒息了。

  迷迷糊糊中葛洪想起了三年前仙祖爷爷葛玄显灵时对他所说的一番话。

  那是三年前的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年幼的葛洪早早地吃过晚饭便上床睡觉,半夜时突然却有一个白发道人来到床边把他叫醒。那白发道人对葛洪言道:洪儿,我乃是你祖爷爷葛玄是也。洪儿你天资过人,以后于仙道方面将必有所成,故祖爷爷特来把《灵宝经箓》相授于你,希望你以后能够好好领悟,除魔卫道,为百姓们多做些善事。

  老道说着把《灵宝经箓》当中的精要当时就给葛洪细细地解说了一番,还要让他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记下来。虽然葛洪并不明白其中的精义,但还是很快便一字不露地把它们全部记下来,老道看在眼里满意地笑了。临了,老道嘱咐葛洪道:虽然你现在还不能明白这《灵宝经箓》的真义,但是你务须每天都要把它温习一遍直至滥熟于胸,将来必有重用。再有三年之后我葛家将有一场灭顶之灾因你而起,那些妖物为了得到你身上的金乌势必对你不能尚罢干休,但是无论如何你都要想方设法好好地活下去。切记,不可急于报仇,到时你要想办法把我葛家被火焚毁的古藉全部重新辑录回来。等你完成了这些之后,则我葛家的大仇可报矣。至于今晚我跟你所说的这些事千万勿让第三个人知道了。

  老道说完之后便全然隐没不见,而葛洪原以为是一场梦,只是第二天醒来那《灵宝经箓》的道义却真真切切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葛洪心知真是祖爷爷显灵,当下不敢怠慢,重新又把《灵宝经箓》回忆了几遍,烂记于心方才放心。虽然葛洪当时对祖爷爷所传《灵宝经箓》一窍不通,但以后他父亲再教他一些粗浅道法时他总能很快理解。二者相辅相成,他对《灵宝经箓》也慢慢地有些领悟,学起道法也比自己的哥哥们快了许多。

  如今葛家覆灭,葛洪心里虽然难受万分,但想到已是神仙的祖爷爷既知葛家有此劫难尚无法解脱,更别提尚粗通道法的自己了。葛洪躺在床上这样想时便觉得好受些,但他复仇之心却一刻也不敢忘,当下又重新地把《灵宝经箓》复记了几遍,不知几时竟睡了过去。

  葛洪这一觉睡了好长的时间,等他醒来的时候窗外的月亮已窗栏,这个夜的天空好清亮。葛洪正自欣赏初夜的宁静美景,突然窗外眼所能及的半空中一群黑影似蝙蝠般翩翩而来,皎洁的月影顿时黯淡了许多下来。葛洪正自惊疑,突然房间的门被微微地打开了一条缝,鲍姑和麻黑叔鱼贯而入看到他已然清醒过来,于是示意他不要出声。麻黑叔快步走近窗前一把窗户合上,房间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虽然看见对方,但鲍姑和麻黑叔却是极有默契,两人很快行动了起来。他们先是把一道符贴在了葛洪的脑门正中,然后在房内四处缠绕红绳、贴神符,不消片刻房间四处便到处挂满了符咒。麻黑叔极为熟练地从怀里拿出一口画有奇怪符咒的小布袋来,那布袋的口子被一只红绳紧紧扎死。只听得麻黑叔细细地念了几声咒语然后解开布袋,当时便有一阵“嗡嗡”之音响起,虽然触碰不到,但葛洪仍能感觉到'空中似有许多蝇蝇小虫在飞舞。

  何方秽物竟敢在这种地方出现?你们到底所为何来?三师兄,小弟在这里抵挡些时,你快布下云罗阵法让这些鬼物死无葬身之地。

  好的,四师弟你可千万要小心点,这些小鬼是有些道行的。

  正自诧异间突然听得一阵外头一阵闷喝,很快便有祭咒之语传出,麻黑叔端耳详听了片刻乃对鲍姑小声言道:小姐,这鬼物像是冲我们而来的,我们要不要出去助他们一臂之力?

  鲍姑摇摇头制止道:听他们的咒语想来应该是阁皂宗的混元镇邪咒,这念咒的道家却是有些功力。我想我们先静观其变,然后再做打算吧。

  鲍姑说完携着麻黑叔走到窗前用手在窗纸上捅了一个洞,俯下身透着依稀的光亮密切地注视着外面的一举一动。只见一个胖道士端立在客栈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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