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土都来不及拍还要继续跑,老胳膊幼腿往往赛不过这只大蚂蚱,运气好了能追上逮住它,更多的时候都是“望蚂蚱兴叹”,无奈地看着它张着翅膀消失在远方。
累了的时候,就躺在干草从里小憩一会儿,这时爷爷会从周围给我采摘一种叫做“烟油”(音)的小野果,绿豆大小,圆圆的软软的甜甜的,这种野果现在已经绝少见到了。那时候,野地里还长了许多大烟油。大烟油味道也是十分香甜。现在回想一下,大烟油跟今天学名为“酸浆”的水果十分相似。酸浆,又名菇茑,外有灯笼状外皮包裹,果实分红黄二色,多籽。黄菇茑为茄科植物,多年生草本植物,在我国北方和东北地区生长较多。
吃完了烟油,我就躺倒在草丛里看着天空,白云被风吹着,在蓝天上徐徐运动着。柔软的草尖在秋风的吹拂下不时地挠着我的脸,感觉微痒里带着些舒服,偶尔一只蚂蚱从我耳边飞过,翅膀摩擦的沙沙声非常细切入耳。闭上眼睛,实在不忍心睡着,这是一种如此美妙的享受,怎么忍心睡着呢。
秋天天已明显变短,不知不觉太阳已经偏西,该回家了,提着沉甸甸的一袋战利品,十多里路的回家路程往往是轻松的。
在家门口等我的妈妈看见我们到家了,会嗔怪说“这么晚了才回来!”,我爷爷这时会一声不吭闪到一边,回到了他自己的小屋里,我冲爷爷做个鬼脸,也一溜烟跑回了堂屋。餐桌上晚上照例会有一盘香喷喷的油炸蚂蚱。
吃完饭后,爷爷会打着手电,连夜走到邻村的小贩家,大半天的劳动,一般能换回五块钱。
“你走神了?想什么呢”三大爷一把,把我从记忆中拉了回来。
“黄爷爷,你跟我说说,你年轻时看见的大蛇是怎么回事啊?”我非常感兴趣地问道。
黄爷爷张开嘴,慢慢地打开了话匣子,人年老了。就是愿意跟别人说话唠嗑。
黄爷爷说,有一次他跟我爷爷相约着去捉蚂蚱,两人带着工具,又开始长途跋涉了,两人走着走着,走到了很远的一个山坡上,这个山坡上草很茂盛,原以为这里的蚂蚱会很多,但是他们两人在草丛里扒拉着找了很久,可是收获却寥寥无几,两人有些失望。
黄爷爷说,就在这时,他看见前面草丛里有动静。“那草一人多高,草里面哗啦啦的想,我想去看看,你爷爷不让”黄爷爷说。
但我爷爷还是没有拗过黄爷爷,两人就试探着往草丛里走,等走到里面一看,原来是两个小孩蹲在里面玩耍呢!
“你们哪庄的?在这里耍什么?”他们问这两个孩子,可这俩孩子却并不做声,自顾低头摆弄着。
黄爷爷低头一看,原来这两个孩子正在拿着一根木棍玩弄一条黄色的小蛇。这条小蛇被弄得奄奄一息,想溜走,却又被一把揪住尾巴拽了回来。两个孩子用木棍挑着,呵呵笑着。
“喂,孩子,别玩长虫,让它咬着就不好了啊”我爷爷善意地提醒说。黄爷爷说,当时他们其实并不是对蛇起了怜悯心,只是担忧孩子的安全。因为曾有小孩在专门掏墙上的蛇洞时,蛇突然从洞里窜出,钻进了小孩的嘴巴,溜进了肚里。
可是面对爷爷们的提醒,两个孩子依然无动于衷,像没听见一般,也不回头打理他们。这时我爷爷晃了黄手里的网兜:“小孩,我捕的蚂蚱,给你们蚂蚱玩,烧着吃。”
这时,两个孩子才转过身来,等着俩孩子一抬头,可把爷爷们吓坏了。黄爷爷说,这两个小孩模样长得十分乖巧可爱,大眼睛、白白净净的,但是骇人的是,两个小孩嘴巴里长了长长的白胡子。
“那胡子啊,能有一扎多长,比我的胡子都长”黄爷爷点着头说道。
两个看似只有七八岁的小孩,怎么能长出这么长的白胡子呢?这下可把爷爷们吓坏了,他俩掉头就跑,不敢回头看,也不知道后面那俩小孩追上来了没有。
更加糟糕的是,这个时候,他们竟然忽然迷了路,找不到回家的路了,于是,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跑着,在跑的过程中,两个老人把手里的工具都跑丢了。
第八十三章 鬼追
“然后呢?”我问道。
黄爷爷说,他俩没命似地往前跑,跑着跑着,前面出现了一条小河沟,水流十分湍急,由于不知道水的深浅,他俩不敢冒然趟水过河,急得站在岸边团团转。
就在这时,黄爷爷回头一看,刚刚那两个小孩笑呵呵地从远处追来了,虽然还隔着大老远,但是小孩子发出说摹昂呛恰鄙逦卮怂堑亩洹�
与此同时,两个孩子脸上还带着诡异、恐怖的笑容,换句话说,那是一种皮笑肉不笑的面容。黄爷爷说,印象中,那两个小孩手里好像还提着一个类似篮子的东西。
两个老人年纪大,见识多,知道这是碰见异类了,吓得不行。黄爷爷转身就像往河里走,但被我爷爷一把拉住了:“水太急,不能下去”
就在这时,我爷爷看见上游不远处有一截独木桥,这成了他们的救命稻草。两人便往桥上跑。黄爷爷说,那个独木桥十分圆溜光滑,踩到上面一不小心就很可能掉进下面湍急的河流里去。但两人顾不上那么多,逃命要紧,于是一前一后地跑上了桥。
“那个桥不粗,滑溜溜的,踩上去还一颤一颤的,但是我俩人跟走平路似的,一路小跑就过了岸。”黄爷爷说。
到了河对岸,两个老人仍然不敢懈怠,他们回头去看对岸的俩孩子,只见俩小孩站在独木桥的另一头,就是不敢过。
“猎物都是在用生命奔跑啊,捕猎者可没有猎物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勇气了”我心里想道。
两个小孩急得不行,也不再笑了,甚至开始哭了。看看眼前这根独木桥,跃跃欲试,却不敢上前。黄爷爷说,两个孩子十分骇人,令他们感动心惊肉跳的,倒不是他们嘴上长长的胡子,而是来自这两个孩子所散发出来的那股莫名的恐怖气息。
两个孩子见孩子不敢追上来,也不敢大意,又往前跑了好大一段路,终于遇见了一个放羊的人,一打听,原来这已经离开村子30里远。在放羊人的指引下,两个老人找到了大路。回到家后,已经是夜里八点多了,而那时,两家人打着手电在四处的田野里已经找了好久。
两人把这奇异经历说给村民们听时,有人说他们是撞邪了,两个小孩必定是什么精怪幻化的,还有人说,助他们过河的那截独木桥,其实是他们无意中从两个小孩子里手下救的那条蛇变化的,以答谢救命之恩。
黄爷爷对此深信不疑。黄爷爷说,一年后的一天,他外出赶集,又到过那条河。那条河名为龙湾河。而据河两边的村民们说,龙湾河上从来没有过什么独木桥。因为龙湾河虽然水流湍急,但是却并不深,人完全可以趟水过河。
“这件事这么离奇,我怎么没听爷爷跟我说过呢?”我问。
黄爷爷并没有回答我。但是从他的神情上看,他不像是在编故事说瞎话。再说,我也不是爱听鬼故事的三岁小孩了。
黄爷爷一直没有回答我,我便说道:“我小时候也经常跟我爷爷出去捕蚂蚱,咋就没遇见这么离奇的事儿呢!”
如果说离奇的话,记忆中,有一次我们来到了一个即将干涸的泥塘边,我看见泥塘里许多小鱼奄奄一息,在泥塘特有的泥腥味里,我赤脚下水捉了好多小鱼,除了常见的麦穗鱼、黄辣丁等,还有一种长了满嘴利齿的类似带鱼的小鱼,我捉它时,手都被它咬出血了。
至于那种会咬人的小鱼是什么,我至今仍然百思不得其解。因为当时在爷爷的一再催促下,我无暇逗留太久,穿上鞋继续跟爷爷赶路捉蚂蚱去了。
童年时代,爷爷是给我讲过不少故事的,记忆深刻的一件事,是爷爷给供销社拉车时的一次奇遇。
那段时期,爷爷给乡里的供销社拉车,车是板车,在我们当地叫做“地排车”。
事情要追溯到40多年前,有一次,爷爷接到一个任务,要到20里外的相邻乡镇供销社拉一车桃酥。道路都是熟门熟路,爷爷拉着空车,哼着小曲优哉游哉地向邻乡赶,装上桃酥后,爷爷拉起地排车,就要往回赶。
来的生活天气十分炎热,往回返的时候,天逐渐阴了起来,还起了风,像是要下雨的样子,在这种天气下,赶路的人往往都会加快脚步好早点回家。可是爷爷抬头看了看天,反而脚步慢了下来。
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在那个缺衣少食的年代,地排车上的这一车桃酥会是多大的诱惑,可想而知!可是,拉车的人却只能闻味儿,不敢偷吃。因为供销社都是精确计算了重量的,如果拉回供销社发现重量轻了,拉车的人需要赔偿损失的。
所以,如果拉车时天气炎热干燥,那么拉车的人需要快马加鞭,争取以最快的时间到达目的地,因为,水分蒸发嘛!反之,遇到阴雨天气,桃酥上虽然覆盖了薄膜,但是仍然吸潮,重量会增加,拉车的人可以借此“捞点外快”。
所以,爷爷走走停停,走一步歇三歇,为了拖延时间,他还不走大路,专挑偏僻的小路。
到了一片玉米地时,爷爷放下了地排车,坐在地排车的把手上歇了歇。天依然阴得厉害,远处传来了隆隆的雷声,间或几下闪电,爷爷并不着急,他伸手从薄膜下的箱子里,掏出了一块桃酥吃了起来。
吃完了一块桃酥,爷爷又拉起地排车开始赶路,这个地方此前虽然不曾来过,但是回家的大致方向,爷爷还是十分熟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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