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家主一直都是很高傲很冷漠的样子,我觉得碎月少爷没有那么高傲呢!也没有少爷那么冷!是个很温柔的人,难怪只有对碎月少爷,家主才不会那么冷淡。”
“对哦~听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这样呢!不过也是吗,那么温柔的二少爷,有谁会忍心对他冷淡呀?”
“……”
也不知道是碎月的听力太好还是女仆们的声音太大,本来应该是在暗地里的窃窃私语全都一字不漏的钻到了正主的耳朵里。
皱了皱眉,今天怎么那么吵,要不要出声提醒一下呢?怜衣和怜云从来不会那么蛞躁,让自己烦恼。这是素质的差距?
算了!反正自己一开始练习就什么都听不见了。这样想着,拿起一旁的箭矢,准备开始练习。
“你们围在这里干什么?”
“呃,家,家主大人!”
“你们准备在主人修行的时候打扫道场吗?” 淡淡的声调预示着主人的不悦。千夜家的用人都知道一个不成文的规则。不管是冷漠的家主大人,还是温和的朔月二少爷,他们有一个共通的特点,那就是,一旦他们用那种不痛不痒听不出喜怒的语调说话,那么恭喜你,你已经成功地令这两个完美的人物生气了。
所以,不想死的太惨,就不要犹豫的赶紧消失在对方眼前吧!
“不、不是,我们刚打扫完!” 仓惶应答后,一群女佣借着不同的借口一哄而散。
已经拉开弓弦的时候听到从门口一直延伸到自己身后的脚步声,心里暗叹,道场很大是没错,但是朔月的存在感永远都不会被空间的广阔而淡化,不过即使这样腹诽,也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只留给来人一个宁静的背面。
千夜朔月其实和弟弟碎月长的只有几分相像,头发也是墨黑色的,而不参一似杂质的纯黑色眼睛则应该是遗传自已经病逝了的和子夫人。很客观的说,千夜朔月的容貌实的确是十分俊逸的,但他的眼神也很真实地反应了女仆们的评价——“高傲冰冷”。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就算是用这样的表情面对碎月,碎月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适。因为不仅是对他人的态度有足够的免疫力,同时他也很了解自己的兄长,那样的神情不是他发自内心表现出来的,反而更像是一种习以为常的保护色,也许……更准确的形容的话,应该是在模仿曾经的某个人……那个无情的,冷漠的,已经故去的上任家住——千夜绝月。
朔月停立于十步之外,看着少年独自站在那儿,深蓝的和服浸染了一身的静默,半仰的侧脸在阳光下氤氲出淡淡的辉光,让人看不清面容……
他一直看着……一直在等……
少年白皙的指尖触摸到那张长长的弓,有什么从弓身沿着指尖流进体内,那种瞬间宁静下来的凝重,到底是什么?低下头抚摸着黑色的弓身,右手勾住弓弦,弓吟鸣着拉开,闭上眼,有破碎的画面一闪而过,快得他根本抓不住。
端着弓瞄准标靶,闭了一下眼,瞬间把心神全部沉淀在手里的弓箭和28米外的标靶上,敛了表面的柔顺温和,目光如刀刃般锋锐,
喜乐侵心,愤怒伤肝,悲伤损肠,疑惑伤脾,惊讶损胃,恐惧侵肾,忧郁伤神……弓道是一项修心的运动,需要冷静的头脑和平和的心态才能取得胜利的活动,而他正好需要在这方面更加精进。
弓道最高的境界是什么呢?
我不知道,或者说自己从来没有去思考过这个问题。最开始学习弓道的目的很单纯,那个人说过一个完美的Killer必须精通任何事物。然而我自己的理由,其实仅仅是为了获得力量罢了。
从四岁到十二岁,八年间在组织里不断重复的各种地狱式训练,说出来没有人会相信。那其中的艰辛又怎是他人所能想象的?
——没有亲身经历过黑暗的人,也就无所理解什么叫做真正的残酷!
怕是谁都体会不到吧!那被日复一日、时时刻刻与彻骨的冰冷和绝望同行的感觉,那种在濒死的时候被拯救的感觉……
一个人的生死相对于这个世界而言,太过渺小,在组织里只有比别人多掌握一份技能,尽可能的增强自己的力量,才能有更多的机会活下去……也只有先努力的活下去,才有机会去保护除了自身以外,那些对自己来说无比重要的东西。
——足踏み!
面向标靶,两脚踏开。
——胴造り!
直起上半身,脊背挺直。
——弓构え!
伸手取出一支箭,搭在弦上。
——打起し!
两手握住弓箭,高举过头。
——引分け!
张开双臂,把弓箭拉到视线水平位置。
——会!
左手食指中指引导着箭的方向,目光瞄向28米之外标靶上的红色中心点。
此刻心忽然静了下来,有一种玄妙的感觉,28米外的红色靶心意外清晰。
——离れ!
一个动作,一个瞬间,松开手指,箭簇带着犀利的风声瞬间划破箭靶中间的距离。箭簇离弦射向28米之外的靶心,弓弦划破空气的嗡鸣在耳边缓缓消散。
。。。。。。一射一生。。。。。。
人生中已经流逝了的那部分,就如同离弦的箭,一旦松了手,就再也没有可能挽回,我有时候会想,也许正是那种一切都无法挽回的错觉打动了自己,所以才会对现在拥有的、已经握在手里的如此看重,如此珍惜……
“啪啪啪——”
黑色长发的少年站在半光半影里,身体像是连接了两个世界,听到掌声,回过头来,精致秀美的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温和优雅纤细,笑容或许不应该用纤细来形容,但是朔月找不到更合适的词语。每次看到少年这样的笑容,都会让他想到水波中摇曳盛放的白莲花。有这样的联想,大概也可以归为别墅的清池里总是盛开着淡雅高洁的莲,让他渐渐熟悉这种花儿,月白色的花瓣绽放在碧绿的湖面,如同少年澄澈的眼眸,动人心魄。
看着少年一失中的,千夜朔月一直冷着的脸竟然微笑起来。刀削的眉却意外地清冽凌厉,这一笑使得原本就俊逸非常的脸庞,更显得魅力非凡。
这也让一向淡定如水的碎月,难得的疑惑到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呃,你来了,お兄さん……有什么事要交待我的么?”——还是不怎么习惯和朔月交谈。更确切地说是八年磨练让自己很不适应和人交往。(为什么他人觉得我很温柔,很和善?那是完美训练下的完美伪装。但是面对自己重视的人,这样的伪装我无法使用。所以,就有了一些不适的感觉。)
即使和朔月的关系算得上是亲密了,但在人前,还是有礼的尊称朔月お兄さん而不是哥哥,毕竟,千夜朔月这个名字代表的不止是他本人,更代表了千夜家现任的宗主。
朔月轻轻一笑,看着自己宠爱的弟弟开口说到:
“财团这次又一个CASE准备和帝国财团合作完成。如果成功的话,在日本的长期合作象就定下了。帝国那边估计还是有帝国总长宫崎耀司全权负责,我和他打过交道,是个能共谋大事人。这次我想有你作为千夜财团的代表和帝国那边洽谈。”
“お兄さん,为什么选择让我负责这个个案?”压下心头的欣喜,提出自己的疑惑。
“哦呀~~ 我以为你会高兴的,你和那个宫崎,不是早就认识?而且你的能力,不需要我怀疑吧。”朔月挑眉轻笑。
“……我知道了,会努力的。还有,谢谢你。。。哥哥。” 有很多话,不用说出口。因为语言已经无法表达谢意。
——但是朔月,今生能有你这样的哥哥,真的很幸福……
不得不说,“人生如戏”啊!
站在一旁的管家佐佐木拓也,对这四个字的感慨在遇到二少爷千夜碎月后达到最高峰值,虽然他早就已经被自家家主大人表现出来对二少爷的宠腻深深震撼了一遍,可是一大早就看到千夜家主大人的“好哥哥”形象他还是有些不适应啊!想他佐佐木拓也,从小就被当做千夜家管家而教导,对千夜家几位主人的心性,也算是了解的够透彻的了,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他照顾了整整二十多年的大少爷,竟然……竟然是个“弟控”啊!
——不过这位碎月少爷,的的确确是个让人很难不去喜欢的孩子就是了……
其实别说佐佐木管家,就连我这个“当事人”都搞不明白为什么千夜朔月对自己这么好!千夜朔月还是维持着高傲冰冷的表象,但这只限于除自己之外的其他人,一对上自己,千夜朔月立马变身为体贴周到、关爱弟弟的模范哥哥。~~~~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千夜朔月用自己特殊的方式疼爱着碎月,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才让人觉得其他什么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千夜朔月是千夜碎月今生唯一的哥哥,也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寞昔在百渡大神上面查到的:
PS:弓道的基本动作,“射道八法”
足踏み
在射位(持弓待射时所站立的位置)上面向标靶时,两脚踏开的动作。
—— 胴造り
做妥步履基础后,所作出的稳定上半身的动作。
——弓构え
把箭搭在弓上的准备动作。
—— 打起し
箭上弦后,以两只手分别把搭好位置的弓与箭高举过头的动作。
——引分け
承接上一个动作,一手托弓一手拉弦(连着箭末的羽毛),左右张开双手,并把弓箭拉到自己的视线水平的动作。
—— 会
完成“引分け”的动作后,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