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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我该说小材大用了。你放那里,还不如小刘派得上用场啊!”社长跟眉眉开玩笑,很轻松的样子。
眉眉把该抖的包袱都抖完了,转脸跟苏苏说:“你们在聊什么呢?”苏苏笑了笑,说:“改版的事。”
社长却将苏苏出卖,“哦!她也在找新职位,要把你半仙的位置顶了,正替我卜问前途呢!”
眉眉很吃惊地问:“苏苏也懂这个?”苏苏赶紧摇手说,我瞎说的,纯粹瞎说。
眉眉再问:“那,社长得了什么话?”社长说,前途不看好啊!是个下下卦。
眉眉自作主张将社长手拉过来捧到脸前,贴得只剩一寸距离的光景,说:“让我瞧瞧。”
社长一面将手送过去,一面说:“以前你说天子之相不可泄露的。今天怎么又肯说了?’眉眉接口道:“我最擅长救人于水火之中,更何况为了百姓苍生,牺牲我区区一命也是值得的。”说完很促狭地眨了眨眼睛。
眉眉就差拿放大镜看了,良久不说话,最后,面露喜色拱手道贺道:“恭喜大人贺喜大人。”“喜从何来?”“大人已经过了万般坎,从今往后诸事皆顺。看这手纹一马平川,若论仕途,那是前途无量,若是姻缘,那是好事将近啊!”
社长面露喜色,搓搓手说:“借你吉言!不愧半仙。”
“不过,要提防小人做怪,看你的掌纹虽好,却有阴线相随啊!”眉眉煞有介事。
苏苏在一旁有些尴尬与寞落,想自己谨慎半世,出言小心,到最后还是一着走错。看来,人人都喜欢阿谀的,即便是假的,也能引起最少片刻的喜乐。任何时候都不能说真话的。切记切记。
苏苏回办公室后呆坐良久,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IS IT TIME TO PACK?
这以后的两个月,苏苏提不起劲,懒洋洋躲在办公室里想心思,需要的时候就把过去积攒下的可发可不发的稿子翻出来拿去填空。没事还翻翻单位不要钱的报纸,看看哪里有招聘记者的。对着每期人才市场研究的时候才发现,最好找的工作应该是销售,其次是电脑从业。根本没见一则消息是要求持有大学中文系毕业文凭的。当然小秘例外。由记者到小秘,这该是多么大的跳槽啊,苏苏对自己职业的崇高感无法调整过来。感觉有种从闺秀到流莺的落魄。当年选择这个职业,苏苏就走上了不归路,跟搞绘画音乐一样,属于没办法转行的。
再后悔工作这几年,都没来得及谈一场像样的恋爱。将青春献给工作的下场竟这样惨不忍睹。前一阵看凤凰卫视的闾丘露薇说为了工作离婚,当时就唏嘘感叹,至少她还结过,至少她还拥有那份工作。
看样子,这世界,已经没什么是牢靠的了,不是说你付出就有回报,婚姻也好,工作也罢,努力是自己的事情,而收获还得看天啊!苏苏有种农民种了一年的地到快收获的时候发洪水的悲哀。
就在苏苏如等待判决一样等待部门调整答案的时候,好消息传来了,苏苏上岗,双肩挑时尚和广角,而眉眉等待岗。
苏苏还没从悲情自哀自怜中转换过来,有点哭笑不得,不知道如何将自己和谐统一在贫穷与富裕两种人生的角色中间。也许一三五她会像贵妇那样梳妆打扮,而二四六则衣衫褴褛着四处乱转,仿佛自己从一个平凡的记者一跃成为双面间谍。
眉眉倒是一点不伤感,很大方地跑过来向苏苏道贺,一点没有悲伤失意的模样,那种胸有成竹,让苏苏相信这样一个有前瞻性的精灵,早已经为未来买单。
果不其然,眉眉在外出度假一个月后回来,接到了去广告部的最高指示。
广告部是报社的肥缺,油水不足为外人道也。据说广告部的经理已经好几年工资都没支取了,一直挂在单位发的牡丹卡上。你问他月薪多少估计他都答不上。
苏苏前一个月还在收回自己对社会的错怪,修正自己对领导的看法,并表扬自己:“到哪里都要凭真本事吃饭,只要带着笔,就不怕没活干。”这看到眉眉又光鲜亮丽而去,又一次失衡了。想社会永远那么黑暗,埋头干活的人都缺少一双明亮的眼。
这个故事讲的是算命,现在来揭晓谜底。
是年年底,年轻的副社长磨正,被委任为新老板。又一次验证了眉眉的风水命理学。单从看相上看,苏苏是不能吃这碗饭的,经不起时间的考验。其实“凶卦,但有贵人相助”和“吉卦,谨防小人”有多大区别?
区别很大。又过半年,眉眉辞职了,自己跑到社会上做老板,开了个广告公司,专门承接几家报社电台的投标业务。眉眉开公司后没多久,也嫁了。新龟婿是鳏寡多年的前途无量的社长大人。顺便又验证了眉眉的下半卦,下班卦是社长爱情顺利。
眉眉还是会经常到报社来走一遭,那天遇到忙得灰头土脸的苏苏,笑着问好。
苏苏心里有个结,老想问眉眉如何能掐算出社长大人战胜其他7人荣登宝座,但不好张口。现在唯一能令苏苏感到欣慰的地方是,眉眉已经是个12岁孩子的妈了,如果能刺她一刺,便也在这一个地方。“看你幸福的,叫我们同门妒忌。怎么样,和社长大人的宝贝女儿还融洽吧?后妈不好当。”扯着扯着,苏苏假装不经意跳出一句,屏住嘴角的笑面露关切。
“一点不麻烦,小孩我不常见,一直在她外公外婆那里。她外公外婆宝贝得很,也怕打搅我们,不常送来。倒是我们偶尔去看看。要不是进来出去太麻烦,老要经过警卫,我倒不介意常去。”眉眉说。
“她外公外婆是什么来头?还有警卫?”苏苏很好奇。
“哎呀,这你不知道? 建平以前夫人的爸爸是刚退下的省人大常委会主任啊!”
原来如彼!
苏苏服气了。真正的相师,不光是掐算别人的命,还要将自己的命巧妙地融入卦里。
苏苏想,当年,我和眉眉其实各算对一半,那卦原本应该是——吉,有贵人相助。
6、我和太阳:不得不说的故事
那天我很幸运,暴发一笔横财,在杀虫无数之后拣了个祈祷头盔。佛法讲究个因果报应,说的是,人是有孽缘的。如果杀生太多,日后就要回报。比方说,杀了太多猪,下一世会变成一只猪。小时候我母亲不许我吃鱼籽,就是因为一个鱼子好比一条鱼,怕我吃多了来生变成一条美人鱼。我常猜想传奇里的职业杀手,一定是信佛的,以为自己的名字被血染之后,下生还会投胎做人。每次打完虫子,看见其尸骨成山,我都暗念阿弥陀佛,冤有头,债有主,如果报应,你报应那个网管君不见好了。确切地说,我的奋斗史是踩着虫子的尸体往上爬的。
那天我也很不幸,自从来了那个头盔以后,总被人追杀,追得我穷途末路。我讨厌杀戮。在我赤贫的时候,有好事之人杀我取乐。我于是暗下决心,等以后功成名就了便向他们讨回公道。每天嚼菜根,熬灯油,不眠不休,一个月下来饿瘦了一圈,只为报仇血恨。很不幸,等我爬到可以穿轻盔的时候,仇家们都换重盔甲了。我于是恍然大悟,前进的道路上没有休止符,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我是每天生活在仇恨中,还是该快快乐乐地活着?于是我不再困扰,撕了那张密密麻麻的写满仇家名字的黑名单,开始了我手刃虫子的生涯。
就在那一刻,他闯进了我的视野。如果说神仙也有暴力倾向的话,我赞同。看看那个顽皮的小黑手党丘比特吧!每天提着他的弓箭百无聊赖地四处乱射,用英文来解释我们叫做“random shoot”。他只图一时的有趣,全然不管被迫将两颗心绑在一起的旷男怨女从此衍生出一世的纠葛。我相信,丘比特就在他 闯入我眼帘的那一瞬间又开始漫无目的地瞄准了。
他看到我的时候一定心生同情,我被一群虫子追得抱头鼠窜。于是,大侠忍不住出手相救了。就在他扬手的一刹那,我愕然。你一定没有看过我吃惊的表情。通常我吃惊的时候,下巴是张着的,因为忘记吞咽而有可能口水直流。我直愣愣地盯着他,任凭虫子伺机报复,不断啄我。对我而言,他简直是个人妖。
他穿着一袭令我心仪的翠绿战袍,外披着凝重的黑色斗篷,矫健的体形如佐罗。不过,搞笑的是他挥手发出个符来,身后还跟着个通体透明的骷髅。我于是坚信他是练战士不成,自宫后的人妖道士。
我原本想骂他的,如果依了我的个性:“谁要你来帮忙?臭道士?我只是把自己当成个虫引子,让他们排排队,炼我的地狱火的!”我喊道士的时候前头一定有个前缀——臭。在我眼里,道士与和尚没什么区别,都是吃素拜佛的,而且干些神神叨叨的事情,老召唤个骷髅打那个可怜的机器人守卫,或是把人变得通体油绿,如传奇里的农民在种蔬菜。农民与大粪接触,所以道士理所当然要加个臭字。但此刻我骂不出口,因为关于他的身份,我很困惑,不知道该喊他大侠还是臭道士。
我第一次看见披着战袍的战士起,我就一厢情愿地陷入单相思了。我下定决心,非战士不嫁。瞧他们的神气!跑都跑得那么帅!有时候我也困惑,我究竟是爱那个角色,还是爱那套令我心神荡漾的衣服?
唉!我只能说,这都是命啊!他利用了我的心理脆弱,披了件战袍,迷惑了我的视野,动摇了我的芳心,却是扮猪吃虎,骨子里是个臭道士。不得不说他是披着羊皮的狼。如果我以后有了女儿,我一定要把这次令我沮丧的经历告诉她,然后不忘叮嘱一句:“下次看见战士的时候,一定勿忘掀开他的衣角,看看是不是藏了个符,如果是,不要跟他搭讪。那套把戏早在你妈妈年轻的时候就有人玩过了。”
我结结巴巴地问他:“你,你……你贵姓?”“太阳。”“哪……哪……哪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