妞妞闻言眼睛亮了亮,很快又暗下来,闷闷说:“家里都没有糙米了。”她记得昨天哥哥们把最后的米汤都给她吃了,哪里还有糙米饭吃。
“现在有啦,大哥拿到厨房去了,一会就可以吃到了,余子扬牵着她到自己搭建的怪异壁炉前,哄暖全身,然后随手扯了块肉到厨房去。
没几刻钟时间就闷好饭,炒好鹿肉,余树和余子扬一并把饭肉端出去。
见真的有糙米饭吃,妞妞高兴得哈哈笑。自爹娘死后,他们家就很少把米煮成饭吃,都是一把糙米,一锅水配番薯。
午饭,余子扬和妞妞一口饭一口肉吃得喷香,余树自己只吃一小口饭,却一筷子一筷子夹肉吃,还一个劲劝着他俩,“别吃肉,吃饭就好。”
惹得余子扬和妞妞一人一记白眼,彻底不跟他说话了,余树还犹不自知。
余子扬这边欢欢喜喜地吃着饭,村长家就没那么好气氛了。
余子扬他们走后,村长夫人彻底爆发,她不敢冲村长发火,只能逮着两个儿子儿媳发火。
大儿子长得跟她最像,平时又讨她欢喜,大儿媳妇又早早给她生了个大胖金孙,只被骂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
小儿子儿媳就可怜了,叫她逮住骂了整整一个时辰,后来小儿媳还被村长夫人用扫把狠狠抽了几下,骂她刚刚没有出来帮忙,闹得是鸡飞狗跳,最后还是村长出口,二儿媳丁氏才得以脱身,去给这一家子做饭。
可怜丁氏一大早被婆婆叫去做乌糯团子,累得腰酸背痛,刚做好就被逮住打骂了一顿,天可怜见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最后还要拖着浑身疼痛的身体去做饭。她只恨丈夫无能,不能护得住她,又恨他不行,不能让她早早生出儿子,平白受那么多苦。
做完饭后,丁氏去喊婆婆吃饭,又被她用力掐了几下,嘴里还骂丁氏说话太大声吓到她了。
饭桌上,村长夫人一会闲饭太多了,一会闲肉吓太多盐了,一会又闲做得不好吃,直骂她败家,把丁氏的手臂掐得一片黑紫。
丁氏朝丈夫投去求助的目光,李大贵闷头吃饭,压根不管她。丁氏只能暗自流泪,泪水流进饭里,随着米饭一起吃进肚子。
村长夫人看了更生气,直嚷嚷不吃就滚回房里。
村长也不管,任由老妻把火发在小儿媳身上。其他人就更不会替她说话了。小胖墩还冲他二婶哈哈直笑。
这种情况一直到村长女婿柳多牛的到来才有所好转。
柳多牛在镇子上工,他有个表亲在当衙役,消息灵通些,他带来一个消息,把所有的人都吓得吃不下饭。
柳多牛艰难地把目光从那一小盆肉移到村长脸上,脸上表情凝重,他缓缓开口,“昨日大雪,下水村让土匪洗劫了,不仅抢了粮食,还屠尽所有村民,一把火烧了整个村子。”
下水村离红山村不远,只隔了两个村子,不过下水村比红山村富足不少,可以说是十里八村最富足的村子。
所有人具是一惊,村长急急开口问他,“那土匪抓住了没有。”
柳多海摇摇头,“土匪逃进山里,眼下大雪封山,官兵们不敢进去搜山,怕有危险。”
“哼!”村长夫人讽刺道:“都是些贪生怕死的东西。”
柳多牛脸一黑,他表哥也是官兵呢,村长夫人这一骂,把他表哥也给骂上了。
“那些可都是亡命之徒,又会躲着呢,贸然进山自然是不好。”村长也想起女婿的那个表亲,瞪了一眼村长夫人。
“那他们把粮食吃完了,会不会再出山,到咱们这里来啊。”李大富想到这,吓得面无雪色,只是他太过肥胖,看起来更像一头大肥猪了。
李大贵也吓坏了,他自我安慰道:“不会吧,咱们这里一穷二白有什么东西可以抢的。”
柳多牛瞄了一眼丈母娘和大舅哥一眼,又憋了一眼桌子上那盆肉,撇撇嘴,心想:“一穷二白还能养活两头大肥猪,还能在过完年一个多月后吃上肉,就冲你们家,土匪也会来一趟。”
第6章
村长夫人虽也吓到了,不过像是想到什么,她忽道:“丫头还好把,不是说有三个月身子了吗,怎么样,还害喜吗”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不明白怎么从土匪这么严肃的问题突然转到害喜上了。
一阵尴尬过后,柳多牛回道:“金花最近挺好的,也吃的下去了,就是现在特别嘴馋,见天叫我带肉回去”。
“能吃好,能吃就好,丫头要吃肉,你就给她买,可不许心疼钱,她现在是双身子,几个月后给你家生个大胖小子。”
李大富媳妇听了,心里像起了个疙瘩,十分不舒服。她怀孕时,只是接生的王婆随口说了句“肚子尖,怕是个闺女”,就连吃个鸡蛋都不许,多夹一口菜都会被骂赔钱货。这下轮到自己女儿了,倒是知道双身子要补了。
“娘,你是知道我的,有一两个子还不都卖成吃的给金花解馋了,只是最近手头紧,金花又闹着要吃肉,您看……”柳多牛一脸难为情的样子,眼睛却一直盯着饭桌上那盘肉看。
村长夫人忽的恍然大悟,忙指示儿媳妇道:“快快,去取肉来”。
李大富媳妇没动,专注地在逗小胖墩玩,丁氏只能站起来,去厨房取了一块小三斤的肉块来。
村长看了,有些不自在,他本意是只拿一块半斤左右的肉,够解馋就可以了。
村长夫人却是劈头盖脸一顿臭骂,“怎的取那么小块,你是要饿死我小外孙是不是,真是烂心肝,自己不下蛋还不许别人下”。
丁氏又听她拿自己肚皮说事,委屈得直哭。
村长咳嗽一声,道:“行了行了,金花想吃,女婿会给她卖的,你操什么心”。
村长夫人闻言,又停下脚步,略微停顿一下,又回头坐下,问起其他事。
柳多牛本见是那么大一块肉,欣喜不已,又听岳母说肉小了,内里一惊,这块肉还小,那李家是存有多少肉啊,他期待地看着岳母往厨房走去,又被岳父喊住,有些恼怒,知道今天是拿不走更多的肉了,略做一会,就起身告辞了。
当然,这些事余子扬是一点不知,他们吃完饭后,一家子就开开心心地把乌糯面全部做成乌糯团子。
乌糯团子是一种极为顶饱,又耐放的食物,刚做起来时香软可口,凉了之后,就硬邦邦的像石头一样,吃时还需要重新加热。不过这东西存放好了,大夏天也能放一个月不会坏。
傍晚,温度开始下降,村里好些人家开始准备休息了。余子扬往那个歪歪扭扭的壁炉里添了两把柴,也开始准备休息了。
与此同时,村长儿子却挨家挨户通知村民们去村长家商议事情,轮到余子扬家时李大富迟疑了一下,没敲开门。
村长家里,也有人疑惑老余家怎么没有来人,被村长隔壁家人告知,老余家三个小孩,今天早上得罪了村长,同时绘声绘色的描述了他在家里听到的动静。
有人听了幸灾乐祸,有人听了面带同情,显然他们都极其了解村长的为人。
不一会,,人到齐了,村长出来,简单告知下水村遇害事件,有俩户人家当场瘫倒在地,他们都有闺女嫁到下水村。
村长接着说:“土匪还未抓到,被逃到山里了。”
这下所有人都害怕了,有人颤抖着说:“不会抢到咱这来吧”。
又一人接话,“要抢也该抢杨家村,他那不比咱富裕”。
说这话的人也不是跟杨家村的人有仇,就是想着,杨家村被抢,或许就不会抢到他们这。
人就是这样,事不关己时,还有心情同情别人,一旦触犯到自己利益,就恨不得别人把坏事得了,自己好逃过升天。
“要不咱们逃把,这里离山最近,指不定土匪就从咱这山口出来呢。”
“逃能逃到哪去,万一在半道上跟土匪遇上呢”
“什么都不做,难道坐在这等土匪杀上门来啊”。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展开热烈讨论,几乎大部分人都想着要逃。
“倒不如,咱们村组个护卫队,轮流在村里巡逻,看到陌生人进村就捉住询问,也不至于两眼一摸黑,叫土匪摸到咱村子来。”
说这话的是李福寿,跟村长是本家,但跟村长不和。当初选村长时原是该他的,叫村长一通诬陷他偷鸡摸狗搞黄了。
这次村里老一辈说要重新选一任村长最大人选就是他。
其他人仔细想,也觉得唯这个法子最好。
村长却是冷哼一声,开口反驳,“那土匪不来呢,不是浪费了人力,而且护卫队要选谁去当,上嘴皮子碰下嘴皮子,说得倒是简单。”
“人选自然是一家出一个男丁了,至于土匪,不来最好,但来了也不至于毫无防备。”李福寿理所当然地说。
不想这话却是落入油锅的水,所有人都炸开锅了。
“我儿还小,我老头子都这把年纪了,你还想让我去巡逻,去跟土匪博命。”一老头捂着胸口说。
“我家大武身子弱,怕是去不了。”
“你家大武人高马大还弱,那我儿岂不是病入膏肓了”。
还有说“我儿胆小,怕吓到他,我家出个闺女”。
村长冷笑连连,想看李福寿这回怎么办。
七十八岁的上任村长李老七叔自踏入这个屋子就没开过口,这会半眯着眼,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半响,他开口,声音有些小而沙哑,他说:“福小子,我这把年纪就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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