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春天看看姚静,低头笑。
“你们俩都流氓到一块去了!李春天你还找什么对象啊,你跟沈老师不是正好?你们俩往一块凑合凑合,不是全‘脱光’了?”
李春天乜了姚静一眼,笑到:“也不知道谁流氓。”
小沈接过话,“我倒是真想跟李春天手拉手走在‘脱光’的康庄大道上,不过人家看不上我,姚静,我看还是咱俩凑合凑合得了……”话音落下,一卷报纸从姚静手里飞出来,打在小沈脸上,小沈和李春天一起大笑起来,过了一会儿,小沈一本正经地看着李春天,说:“要不咱俩换换版?你来做
心理访谈?”
“还是算了吧,我现在做情感顶多少活几年,我要做你那版,不出俩月我自己就得疯了。”
李春天永远忘不了去年因为小沈生病接替他做的那几期“心理访谈”,来电话倾诉的每一个人都有严重的心理问题,偷窥和暴力已经算做好的,她曾接到过一个男人的电话说他小时候被狗咬过,所以只要看见狗就想拿胶布把狗嘴封住,为此他到处去偷别人的狗,偷来了就开始给小狗嘴上贴封条,不吃不喝活活把它们饿死。若搞不好被人发现,追上来就是一顿暴打,就算侥幸逃脱,他只要事后回想起那些小狗的眼神,想到自己的双手粘满小狗的鲜血,他都想自杀,他说自己每天都挣扎在偷狗和自杀的边缘,痛不欲生。李春天只在电话里听到这些就浑身哆嗦,好几天吃不下饭,真不知道这些变态的人都是从哪里来的,他们为什么要这样?死了得了。
李春天这个人内心脆弱,每当遇到她所不能解决的事情就会迁怒于惹事的人,因此她时常对人说“死了得了”这句话,按照她的理解,死了以后便一了百了,大家干净,殊不知,对于那么多的人而言,活着远比死亡要痛苦。
李春天给那个叫圣洁的人写了回信,告诉她很遗憾她的稿子不能发表,但她对报纸的
喜爱和创作的热情已经把整个报社的人都感动。
做完了版,李春天一个人先离开了办公室,管他娘的张一男和刘青青,熬到半夜完成了工作,她要做的第一件事照例是回家先洗个澡睡上一觉。
走到停车场,李春天便知道,她的觉睡不成了。
刘青青把两张报纸铺在屁股底下,靠在李春天的车前抽了一地的烟头。看见李春天,她满怀希望地站起身扑过来:“怎么样?他怎么说?”
李春天看看地上的烟头皱了皱眉头,“你怎么也学会抽烟了?”
刘青青像没听见,拉住李春天的衣角,“哎呀你快说呀!张一男到底怎么说的!”
李春天支吾着:“我……我……我这就跟他说。”
刘青青虽然恼怒,却无可奈何。
李春天拨通了张一男的电话,刘青青立即竖起了耳朵听着动静。
“厄……是我,你现在在哪儿?我有点事儿想跟你说……我说,你快别闹了,有什么大不了的事不能好好说,我已经给刘青青打过电话了,死说活说人家才同意再给你一次机会……”刘青青面露喜色,对李春天竖起了大拇指,看她的神情,恨不得一头扎进电话里去听个究竟。
“……张一
男,真的,你不能那么冲动,刘青青那么好的人你上哪儿找去?你就听我的……”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刘青青就站在你的旁边吧……”
“厄……没有没有……”
“得了吧,就你?一说瞎话你就结巴,瞒得了我!你跟刘青青说,我心意已绝,任何情况下都不可能逆转,你让她哪凉快哪歇着去吧!”
李春天抬眼看刘青青,她已经清楚地听见了张一男的话,脸上阴的都能挤出水来。
“我……”李春天一时语塞,不知该怎么敷衍过去:“我跟你说,你可不能得理不饶人啊,就算你受了什么委屈,那也是应该,谁让你是个男的,男的就该让着女的,做一辈子的好事……”
“我说你怎么那么爱管闲事!你有闲功夫先管好你自己吧!”张一男坚决地挂断了电话。
李春天一下愣住了,对着刘青青说:“怎么冲我来了?怎么成了我爱管闲事呢!分明是你们一个一个哭天跄地地跑到我的办公室里来的……”
这会儿,刘青青脸上的水已经结成了冰霜,不等李春天说完,她的火已经冒出来了,指着李春天的鼻子嚷嚷:“有你这么劝架的嘛!有你这么说话的嘛!本来挺好的机会都让你给搅黄了,现在你
让我怎么办?”
李春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混蛋女的!愣了几秒钟,李春天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滚,滚,滚,你们都给我滚蛋!谁有闲功夫管你们的烂事!”
大多数情况下李春天做事总是两边都不讨好,受累还得挨骂,所以她总觉得自己活得既没人格也毫无尊严可言,生活对她好像根本谈不上什么乐趣。
李春天上了车,刘青青追过来,不依不饶地拍打着车窗叫喊:“现在你让我怎么办!怎么办!”
“死去吧你!”
刘青青当然不会真的去死。她长得那么漂亮,又是一个牛轰轰的外国公司的经理,追她的人多得是。最多的时候据说分别有来自韩国、日本、美国和中国台湾的中老年同时给她送花,刘青青完全有实力摆平这些列强,不但不会牺牲色相,还能花干净他们包里的美元。
李春天却总是这么倒霉,有时候她自己照镜子的时候都会觉得自己长了一副倒霉相。这不,她刚刚开着车上了三环的附路就被一个交警拦了下来,开了罚单还扣了两分之后上了三环,没几分钟又不幸追上了前面一辆奥迪车的屁股。
李春天和奥迪司机同时从车上跳下来,不等她开口,
对方已经摆开了架势:“哎,我说你怎么开的车,你开这么快等着干嘛去?你怎么不把脚丫子踩到油箱里!你这号人不去开飞机真是浪费!”他说完了,扭脸去查看奥迪的屁股。
李春天只觉得耳朵边上嗡嗡响,脑袋发蒙,连话也说不出来了,哭丧着脸看着他。
后边的司机疯狂地按着喇叭,那声音里带着对李春天的仇恨,像是要把她按死。就这都不解恨,几乎每个经过她身边的汽车都不忘落下半截车窗来深情的问候李春天:“傻逼!”
奥迪车主点上一只烟看着眼前木木的李春天,“你说怎么办吧!”
“我有保险。”
“谁没保险啊?我也有。有保险你就能开这么快啊?”
凭借李春天多年的开车以及追尾经验来看,这种唧唧歪歪的人绝对不是奥迪的真正车主,多半是他借了朋友的车或者根本就是公司的被撞了之后不好交待。
“你说怎么办吧?公了还是私了?”
“奥迪”看了看手表,“我还得去机场接人,没时间跟你这耗着,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我明天修完了车再找你。”
李春天心想,果然是个司机。于是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他,他看了一眼,黑着脸问了一句:“你
在都市报?”似乎怀疑李春天在骗他。
李春天只得又回到车里拿出证件让他看了一眼。
“这回放心了吧。”
“反正你也跑不了,我认识你们那的人。”说完,他白了李春天一眼,放心地上车走人。
此去经年2
一个人不可能永远倒霉下去,就算是李春天,也不会永远那么倒霉。
第二天的傍晚时分,李春天像往常那样到编辑部上班,走过传达室的门口,李师傅就递给她一个硕大的纸盒子说是早上有个女的放到这,指名要送给她的。
一边朝办公室走李春天一边撕开了包装,纸盒子里装着的居然是一条橘黄色的真丝围巾,看颜色和款式便知道这是法国的高档丝巾HERMES。坐到位子上的时候,李春天心想不对啊,谁会给我送这个呢?我周围的男人们尚且不会出手如此阔绰,李师傅说的那个女人又会是谁?刘青青?不会不会,她虽然买的起HERMES送人,但刘青青一向没品,怎么会想得到送这么精美的东西?可这两天除了刘青青有求于我李春天,还会有哪个“大头”肯在我身上花这份闲钱?如此说来,必定是刘青青无疑了。
想到这儿,李春天抓起电话,她热切地想表示一些对她的感谢。然而,电话接通之后,刘青青却上来就说了一通足以让李春天抓狂的鬼话。她说:“滚,滚,滚,滚得远远得,从今以后谁也别理谁,我跟张一男断了联系跟你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从此以后我不搭理你们,你们也别来烦我,从此以后你跟张一男一起从我的生活里滚出去,滚远点
儿!就算老娘人老色衰嫁不出去都跟你们没关系……”
“不是……”李春天愣住了,“你这是跟谁呀?”
刘青青不回答,“啪”得挂了电话。
李春天开始呼叫张一男,他对爱玛仕丝巾得事儿丝毫没有兴趣,反而正告李春天不要去招惹刘青青。
都说商人重利轻离别,可是人家生意人都讲究“买卖不成还有情谊在”,换到谈恋爱的男女身上,恋爱不成就只剩下怨恨了。总有一天,这世界会因为太多无疾而终的爱情而变得怨声载道。
李春天叹了一口气,心里想,既然这样,我还是谁都不要招惹得好。接下来是千篇一律的工作内容,看各种社会稿件。昨天那个叫圣洁的人又给李春天发来了邮件,这一次,她换了一个新的邮箱,并且采用了“尼可”这个笔名,但她絮絮叨叨的记述还是逃不过李春天的眼睛,她连回信都懒得给她写了,甚至还想替那男的揍她一顿。
在报社做编辑其实是个很累的活,“女的当男的使,男的当牲口使”,一点都不夸张。不过,姚静和小沈都觉得李春天好像生来就是干这一行的,她总是看起来漫不经心的工作,但是她负责的那一版总是最好的,连错别字都极少出现。
做完了版,李
春天还是打算去看看张一男,她多少还是有些不放心他和刘青青。
说起来,李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