袂椤�
“这条路怎么还没修?上回回来
就这样。”要不然就是“嚯,这边发展真够快的,这么多楼!”再不然,路过某高档商场的时候对着那些巨大奢侈品的海报自言自语地说:“中国人现在可真有钱,这么多大牌儿还真有人买!”她说的明明是事实,却带着嘲讽的口气。
“行了你,叨叨叨、叨叨叨、你累不累?”
“我不累。”
商业区的街边小饭馆已经开始忙碌了,路过一个摊煎饼的小摊儿,老大喊:“停、停、停!”然后推了推老二,“老二,给我买个煎饼吃,饿了。”
李春天停了车,看着李思扬:“真想吃假想吃啊?真不是舍不得那两块钱,别回头买了你又不吃。”
李思扬挥挥手,“哎呀,让你买你就买,放心,不糟蹋粮食!吃不了回去给凯文和爱瑞克。”
“不是,那俩孩子不是你亲生的啊?”
老大推她,“快点吧,一会儿人家走远了。”
果然,煎饼买回来,李思扬咬了两口就扔在了一边儿,她不说自己不想吃,她说,“算了,我还是不吃了,给孩子们留着吧。”就仿佛那是多么珍贵的东西。
“嘁!”老二不满的发出声响,“你怎么还那样?你就不能说句实话,你说你不吃了不就得了。““我……”老大一时穷词,想了想,“你不是也还那样嘛,跟小时候一样,受气包一
个。”
李春天无心恋战,“哎,你想吃炒肝儿嘛,我们报社不远有一家,做的特别好……”
李思扬索然无味,“算啦,免得到时候吃两口吃不下去了又让你抓住话把儿。”
“去吧,去吧,我也特想吃。”
老大听老二这么说,狡黠地看了她一眼,“去也行,除非……”
“哼,”李春天不等她说完就接过来,“除非我给你买到车里吃。”她说完无可奈何的与李思扬对看了一眼,两个人大笑起来。
到底是亲姐妹,倘若换了刘青青坐在身边儿让她买回来吃,李春天可能会把她一脚踹下车吧。
再往家开的时候路上已经开始堵车,路不好车又多,等一个绿灯花了二十分钟,此时李老大的瞌睡也来了,一个接一个的打呵欠。路过地铁站,李春天推了李思扬一把,“你坐地铁回去吧,到家早点好好洗洗睡。”
李思扬挥挥手,“没事,我不困,咱俩说会儿话,也省得你累得慌。”
“没事儿,我在报社天天一宿一宿的熬,你快点,穿上衣服坐地铁回去吧。”李春天从后座拿过李思扬的大衣,又抓了一把零钱给她,“这会儿地铁挤是挤了点儿,可是快,十分钟就到家了。”
“行了,我一点都不困,走吧,一块儿出来的还不一块回去!”说完打开一点窗户
,让冷风吹在脸上。
李春天立刻关上车窗,腾出手来把副驾驶的座椅放倒,“将就着迷瞪会儿,到家了我叫你。”
李思扬看看她,有些不忍心就这么丢下老二自己睡过去,“你撑得住?……前面有个酒店,咱俩开间房去先睡一觉得了……”
李春天白了她一眼,“你有病啊!赶紧睡你的,不用等到下午家里就得来亲戚。”
李思扬翻了个身,睡了。
许多许多许多年以前,也是冬日的清晨,老大和老二被母亲派遣去给值班的父亲送早饭,棉衣棉裤,帽子围巾,武装得严严实实,唯独手套是薄薄的旧毛线织成的。老大让老二把两个热馒头一边一个装在口袋里说可以暖和手,自己端着塑料的保温筒,半道儿上,老二说咱俩换换?老大说换什么这就到了,老二问,你手冷不冷,老大说再冷我这双手也不会像你似的生冻疮……许多许多许多年以后,还会不会有这样的冬日的清晨,就像小时候,就像现在……李春天一边强打精神开着车一边这样想着,她看身边的老大,睡得那么熟,发出微微的鼾声……
此去经年18
为了接李思扬回家,李春天向康主编请了一天的假,第二天下午她得回去上班了。客厅里一群不远不近、不咸不淡的亲戚们围着李思扬的两个儿子品头论足,可怜两个小孩被这些闲人们当成猴子那样围观,而李家的正牌儿叔伯一干人等无聊的打开了电视。
终于,爱瑞克不耐烦了,“我要跟阿姨出去。”他可怜巴巴地看着李春天说。
“我也去。”凯文也跟上来。
李春天看了看那群无事不来往的亲戚,心里叹息了一声,嘴上却对两个孩子说:“穿衣服去!”
于是,李思扬代替她的儿子成为亲戚们的焦点人物,生意好做吧?嗯,还行。一个月挣不少钱吧?没多少,美国的税太高了。那一个月也得有几万人民币吧?呵呵,吃水果,我妈刚买的桔子……老大,你怎么不开饭馆,听人家说在美国开中国饭馆特挣钱。呵呵,吃苹果……老大,你对象怎么没跟你一块回来?哦,公司他得盯着……老大,你们一年得挣好几百万吧?呵呵,吃瓜子,都是我妈刚买的……所有问题都离不开老大的钱,外人眼里,老大跌个跟头都能捡块金子爬起来,她那些辛苦与心酸谁知道,谁在乎。
两个孩子穿戴好了跟李春天出门,“我们走了。”李春天对人群喊到……没人搭理她。她只得悻悻拉着爱瑞克和凯文
的手出了家门。
李春天从未在大家庭中享受过众星捧月般待遇,谁让她平凡来着,这年头,人人势利眼,不能怪亲戚们。
从带着孩子出家门的那一刻开始,李春天就发愁:俩孩子怎么弄?不能真带到办公室吧?要不然再给“姐夫”打个电话继续请假?不行,自己都觉着有点说不过去了……“我们去哪?”凯文问。
李春天看看他,“你想去哪?”
爱瑞克抢先说,“胡同游!”
“游你个头啊!”李春天忍不住笑出来,“你们晚上想吃什么?”
“涮羊肉。”凯文说。
李春天又笑,她太喜欢这两个小孩了,聪明伶俐又懂得道理,具备像成年男人一样的坚韧和坚强——这是李思扬最值得荣光的功绩。
还没来得及更多感慨一番,王勤的电话就追了过来。“老二——”她焦急地喊,“你带俩孩子上哪去了?待会儿出去吃饭了。”
“我得上班……”
“你上你的班儿,你得把孩子给我送回来呀!”
李春天看看身边的两个小孩,无奈地说:“家里还有俩孩子待的地方嘛?”
“也是,”王勤想了想,“那你先带他们出去转转,吃饭的时候再送回来啊,注意安全。”
……不容李春天说话,电话已经挂断了。
李春天咬咬牙
,把车往单位的方向开,只能硬着头皮再跟“姐夫”告假了。
进了报社大楼,李春天郑重地叮嘱两个孩子,“待会到了阿姨的办公室不许随便乱出声儿,见了人要打招呼,知道嘛?”
两个小孩被周围新奇的环境所吸引,忙不迭的点头。
远远的就看见沈光明在对着以前姚静的座位发呆,他的神情像一条迷失了方向的狗,因为找不到他神往的心灵归宿而显得落寞。
李春天走过去,伸手在他头上敲了一下。沈光明吓一跳,转身懊恼地瞪了李春天一眼,接着,他看见两个小洋娃娃走到跟前,谦和而有一本正经地向他问候:“你好。”
“你好,你好,你们好。”小沈忙不迭的从椅子上站起身,“谁的孩子?”
“我外甥。”李春天骄傲地说,“怎么样,漂亮吧。”
小沈连忙从抽屉里拿出一盒巧克力来分给爱瑞克和凯文,李春天知道,那是沈光明还没来得及送给姚静的礼物,不禁有点唏嘘。
“康老板还没来?”李春天话音刚刚落下,就听见身后熟悉的脚步声,转身,果然是康介夫……还有梁冰。李春天真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儿,为什么梁冰最近频频跟康介夫搅在一起。
经过了上一次跟康介夫的争吵,李春天尽量躲着他,每天例行公事要康主编签字放版,
李春天也是毕恭毕敬,一口一个“您”,再不就称他“主编”。
“您来了。”李春天这一次躲不过,跟康介夫打招呼。
康介夫停下,看看爱瑞克和凯文,正要说话,被梁冰抢了先。
“谁的小孩?”他问到。
“我外甥。”李春天看着康介夫回答,她想借此向康介夫再告一次假。不想,还没容她开口,康介夫就说:“把孩子带到办公室来算怎么回事儿?你别不是又想请假吧,刚升了副刊主任,你注意点儿影响!”语气恨恨的,说完,径直朝办公室走去。梁冰跟在康介夫身后,走过李春天身边的时候故意对她露出幸灾乐祸的笑,“注意点影响!”他学着康介夫恨恨的语气说。
李春天颓然坐到电脑前,看着正在不远处鱼缸边儿上玩耍的两个孩子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想了想,决定打电话给老大。
“老大,你能不能打个车到报社来一趟,把俩孩子接走,我……”
“我这儿哪走得开呀,你送回来吧。”
“我得上班儿!”
“哦,没事儿,你给他们一百块钱,把地址写在纸上,让他们自己打车回来吧。”
李春天一下子就急了:“什么?!亏你想得出来!孩子丢了怎么办?”
“丢什么丢?丢了再生!”
“你……”
老大已经挂
了电话。
李春天气得几乎要把电话摔出去。抬起头,小沈正看着他,李春天只得又按耐住心中得一口气。
“你说……我应该辞职嘛?”沈光明突然冒出一句让李春天并不感到突然的话来。
李春天想了想,“辞吧,要是你已经想好了。”
“不是因为姚静……”
“我知道……”李春天握着鼠标来回点击着电脑里的文章,装作她很忙,跟小沈说话心不在焉的样子。
“其实……”
李春天抬起头看着小沈,等着他把话说完。
“其实……”小沈犹豫了一下,“是因为姚静。”
“我知道。”李春天还是淡淡地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