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尧访谈录·贡献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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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尧访谈录·贡献者- 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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矶戎挥�106厘米,根本不能通行四马驾驭的、车轮轮距为203厘米的“辒辌车”。《史记》里说:秦始皇的灵柩车,是从邢台向北,经井陉、进太原、入雁门、过云中,抵包头,然后沿着“直道”回到咸阳。这一路的行程,大约二千五百多公里,以每天五十公里的速度去计算,也需要超过五十天时间。因而秦始皇帝的尸体和车队将会遇到四个方面的难题:
  一是路途遥远;二是天气太热,容易使尸体变腐生虫;三是因轨道太窄,载秦始皇帝尸体的车子过不去;四,路途遥远又遇暑热难当的月份,尸体不入棺无法保存,而入棺后人抬不动,车拉不走。在这种情况之下,秦始皇帝尸体出不了河北地界,唯一可行的解决办法是就近寻找一个“合适”的地方,尽快将尸体进行秘密埋葬。因而陈景元先生认为,秦始皇帝的尸体在李斯与赵高的主持下,令人在井径附近的大山凹穴处,开挖不长的水平隧洞,运进赶制的棺木,封死入口之后,山上驻军奉命扔下大量土石,使墓室融进山体之中。一些直接知情的工匠,被统统生埋在这个隧洞里。一个千年的隐密就这样消失于历史的视野之中了。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岳南:大师之后再无大师(10)
对于陈先生这种推测或考证,我本人不敢苟同。众所周知,秦始皇帝的一大功绩就是“车同轨、书同文”,他会允许出巡的唯一道路上存在这种不能走的路吗?假如载秦始皇帝的车真的由于车轨的原因不能前行,那么把他的尸体拖出来装入一个麻袋,找几个亲信背过去,再找辆车载到咸阳不就行了?如果秦始皇帝到了井径附近没有死,仍然好好地活着会怎么办?是不是因为车不同轨就回不了首都咸阳了?因而我感觉这个猜测有点太离谱,甚至有点荒诞意味,像《西游记》中的唐僧与孙悟空西师徒四人去西天取经差不多了。
  吴怀尧:目前,无论是出版界还是网络,历史题材的作品都非常受欢迎,有些作者还成功跻身中国作家富豪榜,但严肃厚重的作品似乎并不多见。作为在国内外具有广泛影响的考古文学作家,是什么触动您从敦煌石窟到汉墓,从定陵到秦兵马俑坑,从大国衰荣到沧桑历史,去写这一段被掩蔽了的历史岁月和尘封了的峥嵘人物?
  岳南:引发我创作热情的是自己对这个题材感兴趣,有一种天生表述的冲动和欲望,当真的沉下心来打开历史沉封的黄卷,以及观看历几千年而沉默地等待我到来的文物时,内心生发出一种亲近感、使命感与光荣感,认为自己该为这份珍贵的文化遗产做点什么,为后世人类传承点什么,于是就开始一部接一部的写作起来。我这个说法不是对你说无中生有的大话、空话与套话,是真实地表达内心的情感。
  人这种动物,有的时候内心确实会生发出一种使命感和对文化的敬畏与自豪感。当我为寻找秦始皇时代修建的长城,独自一人冒着酷寒在冬日的西部地区黄沙翻腾的野外奔波时,望着起伏的沟壑与无垠的大漠戈壁,心中会生出许多感慨。
  记得上世纪初,瑞典的探险家与地理学家斯文·赫定到罗布泊探险之时,说过这样一句话:“来了,看了,征服了。”他说这个话不是指对文化与地理的征服,是指对一只看不见的企图蓄意掩蔽历史与文化之手的抗争与征服。就在这次探险中,斯文·赫定发现了迷失千年的楼兰古城,这一发现震惊了世界。
  就我自己的情况而言,如果从1990年采访定陵地下宫殿考古发掘队队长赵其昌并与其夫人杨仕合作撰写《风雪定陵》开始,到现在已是18个年头,之所以能坚持下来,与读者的关注以及整个社会的关怀是分不开的,其中包括海外的出版商与读者。
  敬佩白卷英雄张铁生,为获爱情写出成名作
  吴怀尧:现在回头梳理下,你的文学启蒙是来自家教还是来自社会,抑或是来自身边的师友?你目前的写作在美学上的追求与你当初的文学启蒙是否一致?
  岳南:我的整个学生时代,生逢乱世,当时中国已取消了通过考试继续到大学读书这一方式,主要靠阶级成分的外衣由掌权者推荐上大学,也就是“老子英雄儿好汉,老子反动儿混蛋”、“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只能打洞”的时代。 。 想看书来

岳南:大师之后再无大师(11)
谈到文学启蒙,家教有一点,更大的应该是齐鲁之地厚重的文化积淀的原因,我们村尽管偏僻一点,但有些老头老太太能口述中国历史小说,比如《三国演义》、《隋唐演义》、《水浒》、《西游》、《七侠五义》甚至一般人不太了解的《矿山英雄传》等等,还有一些民间传奇故事。我自小有听别人讲故事的嗜好,也就是家乡说的“把瞎话儿”。在不同的时间和地点,断断续续听了一些“瞎话”。
  记得有一年冬天,每天晚上吃过饭都到一个70多岁的老太太家里听她讲古书,这个老太太我喊她叫舅妈妈,人很慈祥,很能说,我一边听一边帮她扒棉花桃子——秋后不开的棉桃,采到家中扒开再亮晒——结果一个冬天下来,一部《隋唐演义》加半部《矿山英雄传》就听完了,现在我所知道的隋唐历史人物与故事,大多是从她那里来的。类似这样的民间“把瞎话”,对我后来舞文弄墨并当这个空头文学家起了相当大的启蒙作用。
  不过,当时毕竟还是一个学生,从小学到高中,老师的传教当然是最令我受益的。好像一种天意,我上学的时代,遇到的语文老师都特别有水平,有几位后来还成为省内外颇有影响的作家,如我在中学时候的王良瑛老师,后来到了山东省作协,并一度出任过《山东文学》主编,也就是前一段时间写“鬼词”的作协副主席王兆山兼任的那个位子。当然,二者是不可相提并论的,王良瑛老师曾以长篇小说《野色》奠定了他在文学界的地位。这些小学与中学的老师传授给我的知识,是后来能够搞点文学创作的基础和最基本的条件。
  还有一些课外书和文章,都成为滋养我文学创作的一个部分。比如说1973年,辽宁省兴城县白塔公社枣山大队第四生产队队长、下乡知识青年张铁生,他在参加当年6月份全国高等学校招生文化考试时,几乎交了白卷,语文38分,理化6分。他自知录取无望,便将事先准备好的一封信抄录在理化考卷的背面交了上去。这封信被发现后,他作为“白卷英雄”轰动全国,一时成为大红大紫的风云人物。《人民日报》曾以《一份发人深省的答卷》转载了这封信,全国师生组织学习,我自然也要参加。
  当时我感到这封信文才很好,让我很感动,完全可以当作模范文章来读,有些段落就背了下来。张铁生君这封信开头的第一句话是:“书面考试就这么过去了,对此,我有点感受,愿意向领导上谈一谈。”这是岂今为止我所见到的文章中最好、伟大的开头,干净利索,不卑不亢掷地有声,特别令人感动和提神的是“愿意谈一谈”,而不是低头哈腰,诚惶诚恐地上达天听,“向组织上汇报汇报”。后来听说法国女作家玛格丽特·杜拉斯于1984年创作完成并获当年龚古尔文学奖的《情人》,开头一段就是模仿、借鉴的张铁生这封信。《情人》已有中国译本,第一句是“我已经老了……” 电子书 分享网站

岳南:大师之后再无大师(12)
吴怀尧:呵呵,杜拉斯模仿张铁生,这还是第一次听说,好在只是一种传言。人们常说,以史为鉴,可以知得失。你涉猎考古文学多年,得到了什么,失去了什么?
  岳南:准确的说法应是“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这是唐太宗李世民的话,他主要是从政治角度来说这话的。至于我的感受,这个有点复杂,所谓失,没有什么感觉,写了就写了,没有失去什么。说到得,就是把田野考古学自引进中国以来,在这块土地上所发生的最伟大和具有代表性的考古发掘事件,在当事人还活着的时候,通过采访、调查写出来了,给后人留下了一段较为真实的历史史实。比如说再过二十年、五十年,后人来到北京周口店,来到安阳殷墟,来到十三陵或者法门寺或者兵马俑坑,那个时候所有亲身发掘的人都死光了,来龙去脉也不清晰了,如果我或我的朋友如杨仕、商成勇等人不写这个发掘经过,可能后人就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但这本书现在写出来,五十年后的读者看过之后就会说:“噢,原来是这么回事?”读者或观众知道了历史真相,这就是我的所得。
  吴怀尧:我一直很好奇,你在军艺读的是文学系,后来怎么对考古感起兴趣来的?
  岳南:我是一次偶然到十三陵去旅游,看到了定陵的地下宫殿,觉得写一写发掘过程应该有些意思,于是就开始采访和写作了。这就好比莫泊桑与大小仲马写*一样容易理解。我已经说过,在我少年时代,曾听到家乡不少老头老太太讲过历史小说,比如对朱元璋、永乐皇帝等等明代的人物、事件也有所了解。所以说到写十三陵的定陵地下宫殿发掘,并牵涉到明代的一些事儿,并不觉得突兀,反而感觉很自然。
  吴怀尧:呵呵,偶然也得有机缘,有知情人士曾向我透露,你写《风雪定陵》是为了获得一个女孩的尊敬和爱情,这是奇闻还是逸事?
  岳南:刚进军艺没多久,我想交女朋友,但是因为我的山东口音太浓一时难已得逞。后来曲径通幽,在某杂志上看到交友信息后,就给杭州一个自称爱好旅游、写作的女孩拍电报:“速来京,解放军艺术学院作家岳南邀请你。”没想到,这女孩过了两天还真来了,我就带她去十三陵游玩,她看完后很激动,觉得非常美。我说既然你喜欢,那我就写本书给你看吧,我与定陵考古队长赵其昌夫人杨仕共同努力,花费近一年的时间,终于合作完成了后来在台湾获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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