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鹤轩,明明就是你陷害我!”
林鹤轩目光微凝,寒光乍现一瞬即逝。
容氏却在这刻,忽的抬了目光朝林鹤轩看来,目中满是惊疑。林鹤轩不避不让,迎着容氏良谦意的一笑。容氏在看清林鹤轩的那抹淡笑时,重新柔柔的低下了头,手有一下没一下的划拉着自己身下的椅子。
施术咒她!她可不相信这事会是小玉仙做出来的事。那就是说真是林鹤轩裁脏的了?他为什么要裁脏?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容氏偷偷的抬了眼角朝林鹤轩看去,然不论她怎么观察,林鹤轩的面上都是一副沉痛而懊悔的神情。似乎真的在为他自己的一时心软而后悔难过!然,真相呢?
“玉仙姑娘,你便这般回报我的吗?”林鹤轩轻蹙了眉头,淡淡的道。
小玉仙的脸上泪水已然风干,皎好的脸上眉眼间竟隐含着一股铮铮的傲然之色,斜睨了林鹤轩,虽是一言不发,然神色之间却满是不屑与讥讽。
上座的林宏钦看到这一幕,气得是双眼圆睁,恨不得上前一个巴掌扇死了小玉仙。然,此刻,他最恨的却是另外一个人。
“逆子,这就是你做的好事。”林宏钦一声怒喝,指了已自行站起的小玉仙,骂道:“还问什么,即是人脏并获,将这贱人给我关押起来稍后家法处置便是。”
难得的赵氏没有驳了林宏钦的话,算是默认了林宏钦的处置。
便有婆子上前,拿了手指粗的麻绳绑了小玉仙,又有婆子拿了块破布,塞了小玉仙的嘴,这般推推搡搡的带了下去。
一切弄妥,已是东际破晚,闹闹腾腾的竟是大半个夜过去了。
林宏钦起身离去时,狠狠瞪了眼林鹤轩,喝道:“好好陪陪你媳妇,看看你招惹的都是些什么人。”
林鹤轩低眉垂眸,恭身应是。
赵氏看了眼容氏,又看了眼林鹤轩,最终叹口气上前,安抚了容氏道:“你也别怪二郎,他一片好心,谁知却是引狼入室,可见这人啊,大多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容氏的身子便僵了僵,但很快,便柔柔的应道:“媳妇谨听婆婆教诲。”
赵氏点了点头,淡淡的道:“回去歇着吧。”
林鹤轩与容氏恭身送了赵氏和林宏钦离开后,两人才在丫鬟婆子的服侍下朝沉香榭走去。一路无声,只待进了沉得榭,容氏换了身身裳,又洗漱过后,喝了杯清茶,两人才面对面的坐下说起话来。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容氏蹙了眉头,几不可见的叹了口气,又忽的抬了目光道:“我总觉得她不是那么恶毒的人。”
林鹤轩端了茶盏,轻啜一品,淡淡的道:“娘不是说过了么,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当日好心救她,又怜悯她身世堪苦,想着偌大的俯邸,只不过多个人多张嘴的事。又怎么会想到,人心不足蛇吞象。她竟然会这般歹毒,将主意打到你的头上。”末了,长叹一声,“说起来,都是我识人不清。幸好你没事,不然我可真不知道怎么跟岳父交待。”
容氏笑了笑,捧着茶盏的手几不可见的抖了抖。
“也不知道婆婆,打算怎么处置她呢?”
林鹤轩想了想道:“左右离不过一个死吧。”
容氏脸上的笑便僵了僵。末了,轻声叹了口气,喃喃道:“也是个可怜的。”
林鹤轩目光闪了闪,低头喝茶。
……
蓝雨薇听完夏兰与翠菊的回话,想了想道:“去,打听下,关押在哪。”
夏兰怔了怔,道:“小姐,太太发话了,不许人靠近。”
蓝雨薇笑了笑,不许人靠近?那怎么行,戏才演了上半出,她这个导戏的不亲自去将下半出演完,怎么行!
还是翠菊明白了蓝雨薇的意思,福身道:“奴婢这就去打听,小姐受了惊吓,可要请了二爷来看看?”
蓝雨薇赞赏的看了眼翠菊,这丫头,当初三个丫鬟里面就她最是憨厚,然,却也是她最肯干。
不消多时,翠菊便来回话。
“人被关押在问月轩,使了几个婆子看着。”
蓝雨薇点了点头,犹豫着要不要寻了林鹤轩一起去。
“二爷呢?”
翠菊轻声道:“二爷在沉香榭,奴婢给了看门的婆子几角碎银子,跟她说了,若是二爷出来,让她跟二爷说声,就说奶奶昨夜受了惊吓,请二爷过来看看。”
蓝雨薇听了翠菊的话,扑哧一声笑了。想不出,林鹤轩听到这话会是一副什么神情。回头一想,这样也好,既然翠菊已经替她做了选择,那就等林鹤轩来,一起去。
蓝雨薇这才喝完一盏茶,门口便听到小丫鬟请安的声音。
帘子一撩,林鹤轩大步而入。
“即是受惊了,可要请大夫!”
蓝雨薇噗嗤一声笑了道:“好了,这会子还做什么戏呢,走,我们去会会她。”
林鹤轩看着俏盈盈站在那的蓝雨薇,唇角微扬道:“即是做戏,还是做全套的好。”
蓝雨薇失笑,也不与他分辩。
到得问月轩,林鹤轩使了婆子开门,蓝雨薇留了含雁守着门口,她与林鹤轩缓缓而入。
屋子因长年没人居住,有着一股潮潮的气息,偌大的房子,空空落落的,只一张老旧的桌子带着几条残破的墩子。地上的砖缝里偶尔钻出几棵青青的小草,在一室的黑暗中增了点亮色。
小玉仙临窗而立。听了声音缓缓回头,见是她二人,眉梢轻扬,“你终于来了。”
蓝雨薇笑了笑道:“看来,你一直在等我。”
小玉仙撇了撇嘴,返身走回桌子旁边,捡了个位置坐下,目光扫过神色淡漠的林鹤轩,唇角微挽,冷冷道:“你想怎么样?”
蓝雨薇在她对面落坐,目光平和的注视着她,“有句话你听过吗?”
小玉仙扬眉。
蓝雨薇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小玉仙听得连连冷笑,“没错,你这招裁脏陷害有过之而无不及。”
蓝雨薇听得却是缓缓摇头,笑了笑,道:“不,这还只是开始。”在小玉仙诧异的目光中,一字一句道:“你忘了你曾经将我丢在美人洞中,任我自生自灭的事了?”
“你!”
因为极度惊骇,小玉仙蹭的一下又站起,目光直直的瞪着蓝雨薇,似图在她脸上看出些什么。不想,蓝雨薇却是眉眼含笑,笃定的看着她。良久……小玉仙身子一软,重新坐回在那张破旧的墩子上。咽了咽干干的喉咙。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蓝雨薇笑了笑道:“不久,你那天来窜门时,我便知道了。”
“我记得,那件事从头至屋,我都不曾露出破绽,便连……”小玉仙抬眼看向一直沉默不吟的林鹤轩,半响恍然道:“林鹤轩,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所以才会迎我进俯?”
小玉仙不知道的是,看似神色平静的林鹤轩内心深处同样的波涛汹涌,他怎样也不曾想到,那个他不曾放弃寻找却找不到的人,会是小玉仙!他昨天听了蓝雨薇的那个计划,还以为是因为蓝雨薇怀疑肚兜是小玉仙偷给了秦珏瀚,不曾想,她竟然是因为这件事而设计小玉仙。怔忡的他,猛的听到小玉仙的斥问时,才回过神来。
只不过,他没有去回答小玉仙的问题,而是撇了头意味深长的看向蓝雨薇,似乎在说,你瞒得我好苦!蓝雨薇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我以为你猜到了!
没有理到林鹤轩的回答,看着两人的眼来眉去,小玉仙冷冷一笑,睨了蓝雨薇道:“我真是小瞧了你。”
蓝雨薇颇为认同的道:“确实,你太轻敌了。”
小玉仙被她的话一噎,恨恨的撇了头,冷声道:“你想怎样。”
“你说,他若知道你有难,会来救你么?”蓝雨薇看了小玉仙道:“你玩过的游戏,我们再玩一遍如何?”
那个游戏?那个人!小玉仙抬头,目光看向笑得风轻云淡的蓝雨薇。
半响,咬了咬唇,摇了摇头,“不必了。”
“为什么?”似乎没有太多的吃惊,一句为什么也只是习惯性的问话。
小玉仙抖了抖唇角,一抹自嘲的笑挂在唇边,“我没你命好。”
蓝雨薇点了点头,“那好,既然你放弃,那我也没必要坚持。”
使了个眼色给林鹤轩,起身便朝外走。
“蓝雨薇!”
走到门边的蓝雨薇步子顿了顿,却没有回身,“你是不是有话想捎给他?”
身后的小玉仙默了默了。
蓝雨薇等了等,身后的小玉仙却突然又不出声了。
……
栖云轩。
林鹤轩默然的饮着手里早已冷却的茶水。耳畔是低缓浅明的旋律,窗外是被风吹得似雪花般飞舞轻扬的柳絮。他淡淡的瞥过头,目光温和的看向窗沿之下,一袭素衫,姿态嫡雅的蓝雨薇。从不知道,她竟弹得这样一手好琴!
随着蓝雨薇手指间的起起落落,林鹤轩似是看到一幅山水画卷缓缓在眼前展开。他看到了春天静谧的夜晚,月亮在东山升起,小舟在江面荡漾,花影在两岸轻轻摇曳。随着一个完美的收音,那飘渺、悠长、好象轻舟在远处的江面渐渐消失,春江的夜空幽静而安详,使人沉湎在这迷人的诗画意境中!
“这是什么曲?竟从不曾听过。”
蓝雨薇抬头目光看向林鹤轩,轻轻柔柔的一笑,道:“《春江花月夜》。”
“《春江花月夜》!”林鹤轩喃喃一声,“你从前师承何人?”
蓝雨薇低眉,手势起处,又是悠悠扬扬的一串旋律响起,“小的时候,父亲请了宫里教坊司的一位大人教授的。”
林鹤轩点了点头,忖道,这手法曲风,一看便是出自名家大手。若是真由教坊司的教授,也说得过去。只这曲目却是从不曾听过,只觉一曲过耳,四肢百颏说不出的通透舒适。
“除了这个,你应该还有别的想问吧?”蓝雨薇手指一顿,抬眸巧笑倩兮的看着林鹤轩。
林鹤轩被她那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