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那个魂牵梦绕的女孩也带着岁月的痕迹回来,却,再也无法与之并肩而立。隔着一个微笑,一切都再也无法挽回。
让时光倒回男子23岁那年的秋天,满城秋叶飘落,他最终离开了宁南。
若那三天里杨晓臣没有来过,那么徐泽已经在第四天的清晨,接到法庭的传单,一个人落寞地站在被告席上,接受自己明明知道真相却无法辩解的宣告。
是杨晓臣,请了自己父亲出面。杨毅舟没有来见徐泽,然而给了徐泽最好的律师。
杨晓臣在见过徐泽的第二天便带着从征来见徐泽。前一天徐泽一个人在马路上走了许久,他一直不停打林羽的电话,哪怕后来林羽关了机,他还是不停打。因为他知道自己是死是活全靠林羽的一句话。可是,林羽偏偏选择逃避。徐泽要疯了,他疯狂地拨着,直到自己的手机也断电关机,他才沮丧地靠着栏杆蹲了下来。那一刻他不是没有感到绝望,而是有着比绝望更深的刺痛。那种一直以来的人生信仰被现实摧毁的刺痛,深深扎进徐泽的内心,鲜血汩汩流出,那么痛,却没有办法阻止。
当初毕业的时候,徐泽选择留在距政并不是那么容易的。徐泽的母亲希望徐泽能够回天津工作,以天津的经济发展,徐泽一定可以找到理想的工作。然而徐泽却对母亲说:“我虽然在天津度过中学六年,可是却没有什么深刻印象。妈妈,距政虽然在内地,可是经济发展也不差,已经是内心数一数二的了。请相信我可以的。”
徐母知道儿子虽然性格温和却是倔强的,已经决定的事是坚决不肯轻易更改的。所以也只是说了些类似对儿子思念的话后便再也没有试图劝告儿子。唯有徐父,听到徐泽想留在距政工作后沉默应答,末了告诫道:“不管你再怎么喜欢那个城市,也要知道,它终究只是人聚集的地方,人心虽不可轻易说险恶却也无常,唯利是图。我只愿你不会这样,也要小心待人,勿轻易将心全掏了出来。”
徐泽当初只是笑着应答,却是那么漫不经心。徐父从电话里听出儿子的不置可否,也未再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
此刻一个人看着彩灯流光车水马龙的徐泽,想起当初父亲的话,不免悔恨。只是,他唯一无法理解的是,我不犯人,为何人偏偏犯我?
那天徐泽也未用晚饭,一个人行走着,直到突然一个激灵,发现周边景物已经越来越荒凉时才反应过来,搭上最后一班返回市区的车回到家。草草洗了把脸,倒头便睡,直至第二天清早被门铃声吵醒。
开门,看见杨晓臣一脸担忧的表情,徐泽顿觉不自在。尚未说话,杨晓臣已让了一步,指着身后的人说道:“这是我爸爸的律师,从征。这是从征的徒弟,冷风。”
从征在距政虽是大名鼎鼎,然而对于像徐泽这般不热衷法律行政的人,听到他的名字没有任何反应也是正常的。唯有听到冷风这个名字,徐泽微微惊讶,待见到冷风的模样,料想自己的反应没有错,虽身处泥淖,也不由笑了起来。
“冷风。”
叫做冷风的男子也微微勾起嘴角,笑道:“没想到毕业后,竟是这样见面的。徐泽,别来无恙。”
或许此刻只有面相老成持重的从征不知道,面前三个年轻人,正是当年距政大学风云人物中的三位。
冷风也知此刻不是叙旧的时候,与徐泽说了几句便闭了口,依旧站在从征的后面。从征略微打量了几眼徐泽,徐泽觉得不自在,连忙让他们进屋,自己转身进了洗漱间,刷了牙洗了脸才走了出来,站到从征面前。从征微微一笑,说道:“徐泽,你的事我也知道了个七七八八,现在,你的想法是什么,能告诉我吗?”
徐泽看了冷风一眼,冷风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徐泽便对从征点了点头。或许,他应该相信杨晓臣,但是从征毕竟是一个完全不了解的人,而且他脸上的笑显得太过世故,徐泽觉得自己便是被这样的笑容耍了,有些戒心,但徐泽相信冷风,见了冷风的眼神,徐泽便毫不犹豫相信从征的话。
徐泽知道父亲的话是对的。只是,此刻的徐泽,没有了质疑的选择。
徐泽将那天的事事无巨细地叙说了出来,冷风拿出笔记本快速地记着,待徐泽说完,咽下一口吐沫,才觉得自己饿了。
“给。”一碗青菜小粥不知何时出现在桌上,旁边还有着油条干菜。徐泽看着杨晓臣,微微一怔。杨晓臣轻轻一笑,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原来刚才在徐泽向从征讲述的时候杨晓臣一个人出门买了早餐,又在厨房热了热,等看徐泽差不多快说完了,便端了出来。
冷风见了,大叫起来:“我也没吃呢!晓臣有我的没?”虽是问话,拿着笔记本的手已经腾出来拿起一根油条。从征看了他一眼,笑道:“死小子,一点眼力见识也没有。”徐泽有些窘迫,却不知道杨晓臣与从征冷风之间已是很熟,当然不会在意这样的话。只听杨晓臣说道:“早知道你昨天晚上肯定又到凌晨才睡,今天一大早又被从伯伯叫过来,一定没吃。你别急,厨房里还温着你的那碗粥,我给你端来。”
“别!”冷风拦住她,笑着起来,自己赶着往厨房走去,边走边说道:“不敢享受VIP待遇,我这劳碌鬼还是亲自动手吧!”这下连从征也忍不住笑出声来:“你这小子!变着法子诉苦呢!”
“不敢,知道师父是为我好!跟您第一天就知道了!”冷风碗已经端在了手里,正忙着找勺子,听到从征的话,忍不住探出头说道。
徐泽在一旁听着,心里面一阵暖一阵凉。为这长幼没有芥蒂的对话暖,为自己明显是局外人的身份凉。
“徐泽。”杨晓臣轻轻唤了他一声。徐泽回过神来,想到刚刚的失态,眼神不免闪烁,低头搅拌着碗里的稀粥。
待徐泽冷风二人用完早饭,从征也看完了冷风记的笔记,慢条斯理地说道:“从你的述说中也可见,你是知道哪些是重点的。首先是林羽这个人,他是你的同事,你对他了解多少?”
徐泽想了想说道:“虽然是同事,但是除了工作上偶尔有些交流外基本没有过接触。关于林羽,我知道的不多,只知道他是十几岁就进了宁南打工,从一个打工仔一步步走上经理的位子的,是宁南甚至宇恒职工都知道的一个奇人。哦,对了,我还知道他去年结婚了。除此之外,没有了。”
从征示意冷风记下,自己接着说道:“林羽是个关键人物。还有楚圣晴,也是关键。你难道没有问顾圩是谁派她出差的吗?”
“对不起,我当时没有想到。”
“不用对我说对不起。”从征打断徐泽的话,“这是关系到你是否坐牢的问题,你虽然知道他们是关键,可是当初的反应还是有些偏差。你应该立刻找林羽当面对质,立刻问顾圩是谁在什么时候派楚圣晴去什么地方的。”
徐泽微微紧张道:“那,现在一切都晚了吗?”
从征看了一眼杨晓臣,杨晓臣便说道:“其实,我在听到你的事之后立刻就与楚圣晴联系,可是,她的手机竟然不在服务区。我现在不是担心她不能替你作证,然而她会遭遇不测。”
这是徐泽万万没有想到的。他觉得震惊,一下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冷风立刻拉着他,怕他做出什么意料不到的动作。徐泽也只是站了起来,眼里写满不相信。他盯着冷风的双眼,说道:“到底,是谁要这样对我?”
从征将笔记本合上,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口,说道:“这件事,除了没有人证外,保释你还是有余地的。只是,作为你的律师,我想知道你的态度。”
“什么态度?”徐泽有些后悔当初在大学里没有涉猎些法律方面的书,不然此刻也不会显得这么白目。
“你是要全力找到林羽和楚圣晴替你作证反击宁南,还是只求自保,证明失踪的文件与自己无关?”
徐泽的反应当然是为自己寻一个清白。然而他立刻想到从征的身份。他是杨毅舟的律师。徐泽当然知道方同的杨毅舟是宇恒的死对头,虽然自己难再入宇恒,可是,想到自己差一点会被利用,徐泽的心又有些凉了下去。
他看了冷风一眼,冷风也正看着他。徐泽一直信任冷风,不为别的,就为冷风的眼神。徐泽在第一次见到冷风的时候便觉得,这个男生有着一双天生属于法律的眼睛。
此刻,徐泽静静看着那双眼,那双眼也看着他,依旧是那样坚毅以及沉稳,没有任何波纹闪烁。
徐泽深吸一口气,说道:“只要给我清白便好。其余的,随你们怎么做。”说完这句话,徐泽徒然坐下,陷入沉默。冷风如当年在大学一般拍了拍徐泽的肩,也未说话,跟着从征离开。杨晓臣似乎想说什么,已经走到玄关处,又转过身看了看陷进沙发里的徐泽,终还是鼓起勇气说道:“徐泽,请相信我。”
徐泽没有说话,杨晓臣低着眉,转身离开。
第二卷 第一章何去何从(2)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5…17 15:46:12 本章字数:2724
徐泽没有说话,杨晓臣低着眉,转身离开。
徐泽便这样坐着,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卧室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徐泽才缓缓动了一下身子。电话是许海沫打过来的。
“徐泽,我现在在南京。导演决定让我担任主演了!”电话里许海沫的声音是那样快乐,快乐得让徐泽觉得许海沫已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海沫……”徐泽念出这个名字后大脑轰的一声巨响,世界突然变得惨白无比,遥遥地坠了下来。
“徐泽!徐泽!你怎样了?”
是无数的声音似细细碎碎的蚊蚋飞来,一只一只飞进徐泽的耳朵里,轻轻咬啮着他的神经。
徐泽把头埋进散发着消毒味道的被子里,有些难受,可是却觉得安全。
竟然……竟然……晕过去了……徐泽知道房间里有人,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