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要命,来来来,不如八一八你用这招杀过多少男男女女呀禽兽?”
“男男女女哪儿用得着追呢,向来都是禽兽们在追我呀。”戚少商得瑟完又温柔起来,“说起来,红泪是一把野花儿追来的,你呢?”
“我女朋友?一个巴掌。”提到傅晚晴,顾惜朝觉得是不是应该跟戚少商提一下,省得将来误会,虽然这也并不是什么秘密。但是要怎么说呢,我女朋友就是傅宗书的女儿,太突兀了吧?
戚少商恨铁不成钢,“男人坚决不能打女人!小顾啊,你这恶习要改!”
顾惜朝翻白眼,“我被女人打!”
“噢,那还可以。”戚少商装恍然大悟,“咦,原来你喜欢SM?”
俩人喝着贫着,一瓶酒不知不觉就见了底儿,因为坐着也是坐着,又确实觉出了暖意,顾惜朝后面儿就没用人逼,喝得很自觉,而且越喝就越自觉。他觉着舌头有点儿大,但自认为脑子还清楚,他问:“你为、为什么非让我当、当临演?”
“因为我不想被随便什么人扑倒,你好歹也算个相熟的美人儿嘛。”
顾惜朝脑袋胀胀的,然而似乎还知道对这个回答不满意,一双眼睛迷迷蒙蒙地盯着戚少商,想指着他的鼻尖好像也总指不到正中间去,“好、好好儿说!”
“能赚三千块!这是份儿正经工作。”
顾惜朝蹙眉思索了一下,总觉着“三千块”和“正经工作”好像有点儿别的意思,然而一时想不清楚,所以仍是执着于临演问题,“你不、不老实!”
一个多月以来,他俩饭倒是经常一起吃,只是顾惜朝平时要开车,一起喝酒还真是头一遭。戚少商不晓得顾惜朝的酒量如何,不过看样子已经有点借酒劲儿的意思,他抓住顾惜朝在自己眼前乱戳的手指,像是认真解释,又像是自言自语,“我记得那天你说傅氏把我们丢给对方有问题,想必都不受待见。这一行有很多机缘巧合,不是什么鸟儿都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但烂透了的咸鱼也可能翻身,有机会为什么不抓住?这个世界奇迹也许非常少,但是人们不能了解的事儿多得很。没有什么大道理,人人都想过得更好,顾惜朝你想不想?”
戚少商很怀疑连三千块都想不明白的顾惜朝,要怎么理解他这番话。当然,如果明早起来他什么也记不起来,他一点儿不会奇怪,甚至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自己的决定常常是热血冲动的,太过一厢情愿,天真得可笑。
显然顾惜朝的确已经无法消化理解他自己逼问出来的答案了,但觉得叽里咕噜一大堆理所应当比一句话敷衍要得分更高,从小到大老师都是这么教的呢。他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对这次的回答表示满意,然后垂下头看了一会儿自己的脚尖儿,突然又问:“你、你怎么不炒、炒我呢?”
“炒了你你就失业了,我这人心肠多好,怎么能随便断人生路呢。”
顾惜朝这会儿脑子不灵光,偏还特别多问题、特别爱思考,思考又思不明白,戚少商看他那样儿就想笑,继续哄醉鬼,“所以你说,是不是应该感谢我?”
“嗯,说、说得对,应该!”顾惜朝用力点头,伸出左手搂住戚少商的肩膀来回摇晃,边摇边说“谢谢啊”,后来似乎是自觉感谢的力度还不够强大、态度还不够真诚,干脆侧过身去,双手捧住戚少商的脑袋,在他右边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然后很兴奋地高举双手大声嚷嚷,“谢谢啊,我代表你全家感谢你!”
偷袭之下,戚少商打了个寒颤。这会儿是不能当真、更不能讲道理的了,有心放他去闹,顾惜朝却开始有点儿失控,手舞足蹈的,嘴里还叽里咕噜的不停啰嗦,从傅宗书黄金麟到脑残剧情行业规则,从教育医疗到养老公益,从国体政体到世界格局,从GDP、GNP到CPI、PPI;都被他喷了个遍。戚少商被他吵得脑仁儿都痛了,还得跟在屁股后头兜着,生怕他再一头栽倒泥坑里去,还得自个儿伺候。
后来不知怎么的居然还想起悦来了,指着戚少商语重心长地教育,无论从人类繁衍、人体结构、阴阳调和、太极两仪、道德观念,还是你爹妈和息红泪的感受哪一个角度出发,你都不应该搂着小男生寻欢作乐呀。戚少商那个气啊,简直要怀疑丫是真醉还是装疯。
顾惜朝挥胳膊踢腿儿、摇头晃脑的闹腾了好一阵子,大抵是自个儿把自个儿晃荡晕了,弯下腰要吐,但是因为没吃东西也吐不出什么,最后终于闹得又困又乏,靠在戚少商身上睡着了。戚少商那个愁啊,这闹得满头满身的大汗不是作死么,只好拿面纸帮他胡乱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然后有样学样拆了两个座椅套全给他包身上了,还得小心伺候着小火堆儿,给他忙得简直都忘了冷。
都安顿好之后,戚少商方能坐下安安生生喘口气儿,他心中暗暗发誓今后绝不能跟这人喝酒,酒品太差劲儿了!
车里实在冷得像冰窖,他不敢把顾惜朝丢到后座上去,因而自己忙碌的时候只好让他跟刚才俩人喝酒聊天儿时一样靠在车门边儿上先睡着,好歹旁边有堆火不是。然后他坐下来气儿还没喘匀,顾惜朝就开始往下出溜,往后仰,或者往旁边倒,总之是绝不让人省心,戚少商默默地哀叹了一声,把他拉过来靠在自己身上,心道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呦。
戚少商对着静静燃烧地火苗发呆,自个儿是多久没这么伺候过醉鬼了,最近的算是悦来格格那次吧,也只哄了一会儿她哥就来了。他低头看了顾惜朝一眼,对方呼吸平稳而略显沉重,想必终于算是能老实睡会儿了。他觉得自个儿简直是慈母多败儿,老八、小孟、虎子师兄弟几个、甚至师兄老勾都只会添乱,连这个刚认识不久的顾惜朝也骑到脖子上来了,统统惯坏了!还是红袍靠谱,可惜看见她心里就难受,那丫头怎么就那么死心眼儿呢?顾惜朝这人呢,除了长得好看实在也没发掘出什么优良品质,好看最不稀罕了,自己也很好看嘛!还总是试图掺和他和傅氏这点子破事儿,实在不行还是让他回去吧,本来就不存在的事儿何苦闹得谍影重重,将来连朋友也做不成就太不值当了。
然后他垂下目光又看了一眼,明明灭灭的火光掩映下,顾惜朝的五官轮廓异常好看,长而浓密的睫毛使得睡梦中的他显现出一种天真而诱惑的魅力,戚少商一时间有些心旌摇荡,突然低头在他阖着的眼睛上轻轻吻了一吻。然后他想,妈的,原来我也喝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一方天地
顾惜朝醒过来的时候,目之所及白花花一片,他闭上酸胀的双眼缓了缓又睁开——天花板。想必是回到人世间了。
视线来回一扫,从房间内的布置看是医院病房,门廊处站着两个人,面对自己的是戚少商,背对自己的是一个女人,看状况俩人恰好处于短暂的沉默期。
顾惜朝的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身体却先一步做出了抉择,他没动没吱声儿,悄悄地又闭了眼,同时留了一条缝儿观察外界情况。
因为安静,他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因为安静,便格外有做贼心虚的感觉,这种沉默的氛围让他即使躺在那里装睡也似乎能体会到一股若有似无的难言的压迫感,然而“装”之一道一旦开始,便越发停无可停了。
他数到大概一百零几只羊,戚少商终于上前揽住了那个女人,是一个平静温柔的拥抱。他轻抚她的后背,“对不起,对不起,不要生气。”女人也抬手回抱了他,侧头靠在他肩上,却是一声轻叹,“我没有生气……少商,你已经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了。”片刻之后,她离开戚少商的怀抱,“我走了,照顾好自己。”高跟鞋踩在瓷砖地面上发出“哒哒”的声音,却听得出是刻意放轻了脚步的。
上一次是裙角,这一次是背影,顾惜朝从没同息红泪打过照面,然而他知道是她。
送走了息红泪,戚少商很快折返回来,他在病房内缓缓地踱了几个圈儿,突然没好气地开口说道:“醒了就给我睁眼,甭作啊!”
顾惜朝右眼先打开一条缝儿瞄了瞄,然后才小心翼翼地睁开双眼,仿佛是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似的,干咳了两声,“灯泡不好当,你懂的。”他刚醒过来,声音哑哑的,语气软软的,像个因生病而跟家长撒娇的孩子。
戚少商叫来临时雇佣的护工,让她去弄点清粥小菜来,又撵着顾惜朝下床洗漱赶紧吃东西。那女护工看上去有四五十岁了,只目不斜视地做好自己的分内工作,在她眼里除了货币符号之外好像并不把戚少商看成什么不一般的人物。不过她进出之际,分明能看到门口总围着一群年轻的医生、护士、病人、家属,男男女女窸窸窣窣的挤作一团。戚少商今儿个肉体上劳累得狠了,心灵上既得担心病号儿顾惜朝,又得操心女朋友息红泪,万万是没有精神再去应付门口那些位的。
不提吃东西也还罢了,一闻到食物的味道顾惜朝顿感饥肠辘辘,身上虽然没什么力气,却吃得十分带劲儿。一碗粥下肚,人也精神了不少,立刻有力气八卦,“息小姐生气了吧?这次是不可抗力造成的意外事故,她肯定能理解,无非是借机撒撒娇,女人嘛就得哄。”
戚少商不以为然地摇摇头,“红泪不会无理取闹,她不是为这个生气。”
顾惜朝自然而然地接道:“那是为什么啊?”
戚少商沉默了一下,并没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摊开双臂向后一倒,仰靠在沙发里,似笑非笑地说道:“按常理像你这种情况不是应该问‘我现在在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这些话的么,为什么你打从睁眼就连提都没提过呢?”
“这事儿都怪我,小小的野外生存都没挺住,耽误你约会了。”顾惜朝一把捞过床头的手表带上,“时间还早,来得及,误不了飞机。”
戚少商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这么说你都记得?”
“那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