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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戛然而止。
陈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两眼发黑，面孔因痛苦而扭曲。
从他的脑海里闪过系统的提示，“开始清除冗余数据”的那一刻起，陈俊就知道不好。奈何留给他的反应时间未免太过短暂，在他做好迎接痛苦的准备之前，系统就动手了。
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过了很长时间，痛苦才慢慢消散。
陈俊发现自己以一个不雅观的姿态伏倒在茶几上，脸上都是汗水，身下的茶几也被他在痛苦之下留下了痕迹。他这才发现，耳边正回荡着各种声音。
“陈先生，您需要帮助吗？”
“快去找医生。”
“要不要联系医院？”
……
“别费那个劲了！”陈俊用力喊了出来，然后再次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坐起身，让自己镇定下来。“不……不，痛苦已经过去了，我的情况我很清楚……我不需要医生。”
他的声音透出一股衰弱的味道来，“有些事很不对劲，我——我想我必须要告辞了。”
见状，李秀满也没有说别的，“既然陈先生身体不适，那我们就改天再谈，如果有的话。”
按着那个被受损的茶几，陈俊慢慢站起身来，脸上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我想不会有什么改天了。对了，这个茶几多少钱，我赔。”
已经起身的李秀满摇了摇头，“这点小事不用陈先生出钱。”
两个人握了握手，李秀满再次开口，“我看陈先生的身体状况并不好，让延平开车送你一程。对了，泰妍也跟着一起去吧。”
“不用了，”有些乱了分寸的陈俊刚刚开口拒绝，突然想起了什么，“为什么要让泰妍送我？”
“算是我最后的一点心意吧。”
“你看出来了？”
“已经有了一点猜测。绝症？”
“既然看出来了，一个将死之人还有什么价值？”
“光看你把价值数十亿的收益机会让给顺圭，也值得我这样做，何况示好总比得罪你身后的家族强。”
默然片刻，陈俊从背包里掏出来几份诊断书，“那我也不瞒你了，有一份是日语的，想必你看得懂？”
“我回国去做个手术。”陈俊的声音很小，但是在看诊断书的李秀满听得很清楚，“失败的可能性很高。”
扫了一眼系统的倒计时：距离下次冗余数据清除还有23：55：46；已清除1/7。又确认了一下自己对于十二岁以前的事情一点也想不起来。
清楚自己面临的是比死亡更加令人绝望的局面——不是消除掉他换一个智能ai，看起来是要清楚ai的冗余数据再进行后续。
陈俊从未感到如此恐惧与绝望。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被系统一点一点抹掉记忆，至于后续是否会再消除作为一个人的意识，他突然觉得一点也不重要了。
“无论我最终是生是死，我都不想再踏上这个国家的土地。后会无期，李总监。”陈俊松开手，抽回那一叠诊断书，放回包里，踉跄着转身。
在一边等待的金延平与金泰妍这才走到近前。
“送我去机场，谢谢。”
没等金延平开口，陈俊先说出了目的地。
一路上，陈俊并没有再说些什么，而金泰妍与金延平也都很安静。见识了会议室的一幕以后，再傻的人也能体会出情况不对来。
而在车上的陈俊也没有多说什么的意思。他只是拿出手机来，开始编写一条短信。
第二个游戏才是他寄予厚望的作品，可惜完成度相当低，发展前途虽然光明，目前的进度却不怎么理想。
也不知道这比第一个强无数倍的游戏能否最终面世。
“源码没法给。不过能开放的东西我都开放了，该添加的接口也都有，让他们按照着脚本去编写逻辑以及添加修改素材就好。建模、修改模型、美工修图、添加音乐音效，都可以。我已经近我所能的优化游戏，整合资源，可惜时间上来不及……”
洋洋洒洒的写了很多东西，甚至需要把它分成好几条短信发过去，发给李秀满。
一直到机场，下了车的陈俊才收到了回复短信。
而李总监的这条短信明显与游戏无关。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喜欢一个人，不能陪在她身边就要尽量让她幸福的那一种爱。”
看了短信，陈俊笑了笑。
“李总监，不要装文艺青年。”
回复了这么一条短信以后，陈俊将手机关机。对着身后的金延平、金泰妍两人挥了挥手，陈俊拉着行李走向了安检的队伍。
……该做的都做了，接下来就是面对我的命运。
过完了安检，不知怎么的，陈俊突然有一种很轻松的感觉。
还没迈开步子，他就听到后面似乎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摇了摇头，没有管这件事，陈俊拉着行李箱走向了候机室。
；。。。 ； ；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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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金泰妍与陈俊有限的几次接触而留下的印象里，这男人一直是一个浑身上下、从头到脚都写满了普通两个字的家伙。
她最早听说这个人；是在数个月以前。那时候明显是坠入了爱河的sunny就开始时常在成员们耳边念叨起这个人来。
只是后来大家发现资料里的男人不仅长相一般，从财富与社会地位等各个角度来说，明显跟sunny有着巨大差异。
对于这段爱情，同组合的成员在讨论后得出的共识就是：要么sunny抽风或者脑子出了问题，要不他就是被那个男人的花言巧语给骗了。而在见识到除了这件事以外，举止十分正常的sunny，加上这毕竟是同组合的成员，少女时代内部得出的结论就是——sunny已经被小白脸的花言巧语糊弄的死心塌地了。
而当她亲眼看到这个人以后，却推翻了未曾谋面时的看法。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金泰妍觉得他就是个糊弄了sunny的小白脸而已，看不出一点优点。
不过一经接触，她又开始觉得陈俊是个普通人，唯一的亮点大约就是人老实。
飞机上的初次见面，她看到的男人确实平平无奇，行动举止毫无个性。但是无论如如何，这个看上去木讷老实的家伙跟那种花言巧语的小白脸还有些差距。
如果说那有可能是伪装，或者初次见面导致的拘谨和呆愣。那个当晚的聚餐中依旧毫无存在感，在sunny面前也只有唯唯诺诺的男人。确实让她把‘老实人’‘愣头青’之类的标签贴在了陈俊身上。
特别当晚金泰妍就抓住了个机会跟他‘谈谈’，让她对这个男人的印象分更低了。
因为种种原因，本来是为了sunny好的说服行动不知道怎么变了味，金泰妍回忆起来，甚至觉得其中自己发泄压力的味道更重一些。可是在被奚落讽刺，最后几近于被指着鼻子大骂的时候，陈俊那毫无男人气概的表现。
如此种种，让金泰妍有些看轻这个男人。
假设没有金延平，这大约就是那时候还是sunny男朋友的陈俊给她的最终印象。
不过这些印象很快被一系列的事情击得粉碎，比如被金延平找去谈话，那奇怪的态度与语焉不详的敷衍解释，让她第一次对这个男人产生了好奇心。
然后就是一次又一次的颠覆对于陈俊的印象，比如突然知道他真名的时候，又比如把大量时间消耗在那款公司给的gal游戏上的时候……一直到今天在李秀满总监办公室的会议。
不过这一切似乎都结束了。看着那个努力掩盖自己的惊慌失措，明显乱了分寸的男人仓皇告辞，然后在与他一同前往机场的路上，金泰妍越来越敏锐的感觉到，似乎有种诀别的意味。
突然降临的痛苦看起来没有那么简单；拒绝见医生，反而匆匆忙忙的想要去机场。金泰妍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了当年在魔兽世界里结识的一个玩家。
“叶落归根，若有一天我要删号离开艾泽拉斯，我的血骑士必然要停留在银月城外的出生地，再退出游戏。若是我的人生走到尽头，我希望能死在出生时的那家医院。”
与陈俊最后握了握手的时候，金泰妍又皱了皱眉头，男人的手太过冰凉，让她有些不舒服。
看着那个拒绝了金延平帮助，独自拖着行李萧瑟前往安检处排队的背景，她摇了摇头，向着保姆车走去。
也许不仅仅是简单的情况不妙，而是很可能再也不会见到这个人了？
她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怅然若失，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大概是可惜还有很多好奇还没有得到解答的关系吧。
金泰妍以为。
其中最大的一项，就是他的名字。
证件上面写的都是黄茂，却被从经纪人室长到李秀满总监在内的人都称为陈俊，而且对于其中的缘由，全都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
坐回车上的金泰妍再次摇了摇头，拿出平板电脑来，继续玩着那款游戏。
这一次，她选择的是那个不久前才谈论过的主角。
金泰妍玩的很慢，整个剧情就好像历史教授看古装剧一样，满满的bug和不合理，但是她就是玩的很慢。
直到沉浸在游戏中的她被手机的动静打搅到。
掏出手机，她习惯性的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