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你去哪?等等我……”
华然儿就这样一路狂奔着,泪水也一样狂泻下来……
娘亲——
唯一的娘亲,天底下最最疼爱自己的娘亲,她死了?她怎么会死了?
不,不,我不信!一定是缪传,一定是……
我要回去见见她——
华然儿只有一个念头,她要亲眼见一见自己的娘……
一路重体力的奔跑,华然儿反而觉得气顺了一点,她毫不迟疑的冲进华青儿的别院里,华然儿很清楚,华青儿一定可以给自己想要的答案!
“死了!一个低贱的女人,死就死了难道还有昭告天下,为她树碑立传吗?”华青儿不屑的嗤笑道,怨毒的目光里满是奸计得逞的阴笑,小贱人,看你得意到何时?
华然儿母亲眉娘的死,是她一手策划,很简单,只要一封密信送至华府,告知华然儿受王爷憎恶,且说话行事毫无分寸,迟早要连累华府,自己那个薄情寡义的爹就毫不犹豫的除去了眉娘,就如捏死一只蚂蚁那般容易,只为与华然儿断绝一切关系,以后不会受其牵连;
连日来华然儿颇受王爷恩宠,烟柳二位夫人又是不消停的在华青儿耳边蛊惑,华青儿怒火连着忌火便噼里啪啦的烧起来了,虽然她们并不渴望夜离的宠爱,那种身心俱遭受非人折磨的宠爱反而使她们畏惧,但是在夜王府,如果失去了夜离的恩宠,那也就失去了生存下去的希望,她们如何能不心急?
华然儿从华青儿狠毒的眸子里读懂了一切,她紧咬樱唇,转身再次踉踉跄跄飞奔而去……
她要去求他,求他放了自己,求他让自己去看一眼自己的娘亲……
仅存的单衣一路掉落,春光尽情外现,她毫无知觉,只管一路狂奔;
路遇的下人侍女们见了她个个惊愕不已,纷纷自动将目光收回,不敢触及她的身体,惶惶的退至一边,避之不及,唯恐传进王爷耳里,遭到挖目示众之惩罚;
华然儿就这样毫无阻拦的闯进夜离的书房,在夜离错愕的目光中,跌跌闯闯的跪到了夜离的面前,凄厉的哀求道:“王爷,求求你,让奴婢回华府吧,奴婢想看一眼自己的娘亲……王爷,求求你了……”
莫名其妙,夜离恼怒的审视着声泪涕下的华然儿,这个女人,这是疯了吗?
这衣服那里是穿在身上,分明是裹在身上,或者干脆说是披在身上,无限的春光就这样恣意的泄露,难道她不知道羞耻了吗?难道本王爷的女人也是能够这样让人随意欣赏的吗?
虽然知道,在夜王府还没有一个人敢如此大胆欣赏自己的女人,夜离还是禁不住俊脸蒙上了重重的霜意……
☆、048 峰回路转
看来她是故意的,想要用这种装疯卖傻的手段骗自己放她出府,换而言之,她就是处心积虑的要离开自己;
夜离的脸色愈加青黑,他没想到自己在华然儿心里是如此的不堪,她对自己厌恶的程度远远出乎自己的意料……
“啪——”的一声,夜离恼怒的将手中的文书甩在了桌子上——
“滚出去——”从来视女人如玩物的夜离对她可算是精心呵护了,想他一位堂堂的镇国王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何曾对一个女人如此在意过?她居然如此的藐视自己,高傲的自尊心遭到了前所没有的打击……
收回落在华然儿身上的复杂的目光,夜离失去了研究她的小伎俩的兴趣,比较起手边的政事,一个女人的悲喜实在是算不了什么,更不容左右自己的情绪;
只是这个女人着实可恨,看来是自己太过宠她了,必要时的确需要好好地给她一点惩罚才行!
“不要——王爷……求求你,让我回去——”
华然儿躲过夹持住她的侍女,死死抱住了夜离的长腿……
回去?什么?她要回去?明明知道自己要夜夜眠宿她的别院,她还向自己提出要离开?
难道自己在她的心目中就没有一丝一毫的地位吗?
这个女人是真的傻还是在挑战自己的底线?岂不知离开夜离的女人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死!
夜离满脸黑线,他简直就要爆了!
一直以来,华然儿对自己的心不在焉和无法言喻疏离让夜离总是耿耿于怀,她对自己屈意的迎合总带着勉强的味道,所以夜离才会夜夜强欢,只为一遍一遍的在她的身上烙下自己特有的印记,迫使她全心全意接受自己的强制、自己的气息、自己的一切直至完全臣服……
现在她拖着受伤的身子还在苦苦哀求自己放她走?这对于夜离来说,不啻于天大的耻辱!
“不行!除非你死才可以离开本王——”愤怒的吼道:“来人,将这个贱人给我……”
魔魇般的声音怒气四溢,在场的几名早已战战兢兢的婢女更是体如抖糠,心底不约而同在叹息:新王妃这下死定了!
“不要啊——我不要死……”华然儿感受到灭顶的杀气,“求你,让我活着——”她顾不上彻骨的恐惧和害怕,努力为自己争取活下去的希望——她还没有再看一眼自己的娘亲,就算她死了,自己也要亲手安葬她,敬一敬为人子女应尽的义务……
她那梨花带雨的摸样和可怜楚楚的乞求使得夜离到了嘴边的话不由得一软,不经大脑过滤就私自由“乱棍打死”变成了“送回房去……”
下人们面面相觑,太意外了!
真是峰回路转,他们纷纷七手八脚将还在不甘心的絮絮叨叨的华然儿在夜离还没有后悔之前连抱带架,弄回了别院;
只留下夜离纠结不已,怎么会这样?自己何时变成了心口不一的人了?就这么饶过了她吗?什么时候冷血的自己会为了一个女人心神不宁起来?
夜离再也无心处理手头的公事,伸出修长的中指轻叩三声桌面,一条鬼魅般的黑影飘然而至:“去查一下!”华然儿的反常还是让他放心不下,决定查一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是!”暗哑的声音恭敬应道……
或许过两天就让她回去看一看,就算新王妃回门吧!夜离奇怪自己怎么会这么为她着想,可有不由得把为她着想视为心安理得的事儿……
不过,得等过了宫中大庆的事儿才行,她是夜王府的王妃,自己还要带她进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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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9绝食
三天了,这个该死的女人竟然不眠不休,不吃不喝,妄图绝食求死,公然与自己对抗,夜离暴跳如雷,却无从发泄,每每面对华然儿那张漠然倔强的小脸,空洞的的眼神,心底就有没来由的慌乱,她这是以性命在向自己宣告、以必死的决心来证明自己对她的无可奈何;
夜离从没有面临过这种捉摸不定的场面,华然儿和自己的公然对峙好似他自己与自己对峙,强硬的不行,服输又不愿……就算蕙儿背弃自己而去时夜离也没有这般无助过,他觉得自己的一贯的自信、骄傲的自尊、藐视天下的威严统统被华然儿轻易践踏于尘埃,心情降至冰点,整个人就像是一团活动的风暴,到哪都是一片狼藉,暴戾的令府里人人自危噤如寒蝉……
只有指派一群人昼夜不离的侍候着她,为了她的身体,也为了自己能够随时掌握她的一举一动……
华然儿就像一只金丝雀般被囚禁在这座华丽的别院,不同的是,这只金丝雀丧失了飞向新生的动力了!
子夜,一脸死灰的华然儿让夜离头一次对一个女子产生莫名的害怕,害怕她的生命不复存在,害怕她的决然离去,更害怕自己真的从此就要失去了她……
也许是觉得自己还是亏欠了她,夜离一连几天,虽然夜夜眠宿于华然儿别院,却不再强求索取,只是静静的拥她入怀,以自己宽厚的胸膛给她温暖和安慰,期望能够捂热她已经冰冻的心!
面对华然儿冷漠的抗拒,夜离愈发手足无措,只有小心翼翼的相处,而华然儿的身子由于不再受到日复一日的损伤,反而一天天的好转了!
夜离对华然儿的特别和宽容,傻子都能看出来,华然儿又如何能不觉察?
只是身心都已经被伤透,她再也没有力气也没有顾虑再去猜摩他的心意和感受,他是善意恶意自己无所谓了,下定决心求死的人,再也不会又任何的畏惧了!
就这样任性的冷落他,态度强硬的抵制他的温情,甚至希望他能够恢复原来嗜血冷峻的一面,最好能迅速的将自己处死,一了百了!
可他偏偏不肯让她如愿以偿,每日以千年人参熬汤,强迫她张嘴灌下,延续她厌恶至极的生命,什么也不做,华然儿就这样白天黑夜的躺着,她讨厌自己为什么还死不了?她不知道千年人参世间罕见,连王宫宝库里的两根算起来,这世上只有五根,而夜离却毫不犹豫的拿出来为她熬汤;
华然儿梳理自己的简短无趣的人生,那一袭白衣、温润如玉的男子不时浮现心头,他对自己宠溺的笑,对自己死缠烂打无可奈何的包容,发自内心的真诚对待,是自己在夜王府拥有的唯有一束阳光,可自己却使他兄弟分裂,忘不了他失落的眼神充满的悲伤,决然而去的身影是那么的落寞……
为什么自己没有选择随他而去?
华然儿嘴角浮现起一丝若有似无的嘲笑,缘啊!命啊!原来都是虚幻的,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当你决定选择放弃的时候,便注定了拥有的一切在不可能回到从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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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 践踏于尘埃
惨白的月光透过木质窗格照射在华然儿同样惨白的脸上,她空洞无神的大眼未成合过,从白天至黑夜,木偶一样;
夜离就这么揪心的痴痴地拥着她,凝望着她,感觉着她的气息日渐微弱,一如将要油尽的枯灯,随时就要熄灭;
她是这么的执拗,这么的倔强,夜离拿她毫无办法,面对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