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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文龙和许天凤一直默默地听着,一直等朱文锦说完,许天凤才苦笑着问:“朱秘书长,您是市委领导,能亲自找我们谈话,我们夫妻深感荣幸,只是我不明自从什么时候起,房地产商的利益变成了公共利益? 因为胭脂屯的居民全部动迁走了,我们并没有影响任何一户居民的利益。现在的利益方只剩下我们夫妻和骑士大饭店开发商,请问朱秘书长,骑士大饭店代表谁的利益? ”
“天凤同志,你只看到了问题的表面,认为骑士大饭店是家星级酒店,并不涉及公共利益,这样看问题是片面的,判断是否符合公共利益还是要看整个项目的规划是怎样的性质。你们夫妻俩最清楚,胭脂屯百分之八十的房屋是低矮陈旧的危房,政府几次下决心改造,苦于没有钱而搁浅,我们的城市建设如果光是依靠政府的资金,市区重建的步伐将是相当缓慢的,只能招商引资。为了让胭脂屯的居民早日住上新居,洪书记亲自赴美国招商,如果没有骑士集团投资,哪儿会有未来环境优美的彩虹城,再说一座骑士大饭店你们知道能解决多少人的就业吗? 不要因为有开发商参与就认为没有公共利益,这里面不光有公共利益,胭脂屯改造和彩虹城建设是东州城建史上最重要的德政工程,这里面还有政治意义呢! ”
朱文锦不愧是市委秘书长,诡辩的才能让柳文龙夫妇一时招架不住。
“朱秘书长,按您的意思,公共利益是个筐,什么东西都可以往里装。如果市政府真是为了公共利益,没有一点私心,为什么要把住了三百年的胭脂屯居民撵到彩虹城去,胭脂电这块土地建不得彩虹城吗? 我还听说骑士大饭店是七星级的,好像北京也没有七星级的酒店,全世界也不会太多,东州需要七星级酒店吗? 这座七星级酒店要是建成了,东州老百姓恐怕没人能进去享受,当然秘书长您可以,洪书记、夏市长也可以,你们领导都可以,可以在那里会见外宾,宴请贵客,充分享受七星级大饭店为你们提供的服务,这才是真正的公共利益。”柳文龙愤愤地说。
“柳文龙,你太放肆了,有这么跟秘书长说话的吗? 注意你的身份! ”刁一德气急败坏地说。
“刁主任,我是小青楼的合法业主,拥有人民政府颁发的‘房地产所有证’,小青楼的房子是我的,小青楼下面的土地也是我的,这就是我的身份! ”柳文龙义正词严地说。
“柳文龙,你嚷嚷什么? 想当地主呀,告诉你,经租房早就是国家的了,你手里的那个发黄的破证根本不算数。”刁一德蛮横地说。
“刁一德,现在不是文化大革命年代了,一个国家政府的行政是有延续性的,更何况,当年给我们颁发房地产所有证的政府和现在政策执行的政府是一个国家政权下的政府,谁敢说我的房地产所有证不算数? ”柳文龙毫不让步地说。
朱文锦见刁一德惹毛了柳文龙,连忙打圆场说:“文龙同志,请你冷静一点,你们听我说,我们国家近年来取得的土地有两种,一种是划拨,一种是有偿取得,这两种取得方式都是依法所得,但无论是划拨取得,还是有偿取得,1982年的《宪法》都规定,‘城镇土地归国家所有’,土地是国家的,所以政府在任何时候或基于任何意愿都可以收回土地使用权。”
“朱秘书长,城镇土地归国家所有’和‘一律归国家所有’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也就是说,当一块土地没有所有权人,或者至少它既不是自然人也不是集体的时候,这块地就是国家的;但是如果已经有所有权人,不管是通过遗产行为或者购买行为获得了土地所有权,只要没有经过变更的法律程序,这块土地的所有杈仍然归属所有权人。我们夫妻既拥有小青楼的房产,也拥有小青楼下面的地产,而且是自然享有,市政府在我们不知情的情况下,我们的土地就被出让了,这是非法的。朱秘书长、刁主任,我现在再一次郑重地重复一遍,小青楼是我们的祖宅,我们在里面住得好好的,我们不卖给任何开发商,更谈不上什么补偿了,因为骑士大饭店是美国骑士基金投资的商业开发,他们与我们是买卖关系,不存在补偿的问题,我们不卖,如果政府或开发商一意孤行,非法掠夺我们的房产和地产,我将拿起法律的武器捍卫我们的权利。我觉得今天的谈话没有任何意义,纯属浪费时间,朱秘书长、刁主任,你们都是大忙人,我们就不打扰了。文龙,我们走! ”许天凤不卑不亢地说完,拉着柳文龙就要走。
“等等,我提醒你们,”朱文锦恼怒地说,“为了东州经济的腾飞,为了‘金街银带’的建设,法院也得响应党的号召! ”
“朱秘书长,”许天凤毫不畏惧地质问道,“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市委领导可以借着拍脑门子的‘金街银带’工程,打着掺了水的公共利益旗号,干预司法公正,是不是? 如果是,你敢当着天下媒体说吗? 你们可以做,但是你们没有勇气说。我也说一句心里话,我相信司法是公正的,相信党的惠民政策,相信政府还是人民的政府,只是经被一些心怀私利的人给念歪了! ”
许天凤说完,和柳文龙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朱文锦尴尬地立在原地,阴森森的目光透过眼镜刀片子一样地射出去,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刁民! ”
37。沙图什披肩
刚入阴历十二月,春节的气氛就越来越浓了,转眼就要迎来马年了,各式各样的饰品和图案带着富贵和财气跃进大街小巷,奔入千家万户。
新拓宽的长达三公里多的东州市电视台门前的水西门大街上,千盏灯笼绵延不断,近看是灯笼,远看如舞龙,东州市春节联欢晚会正在东州电视台演播大厅紧张地录制,四大班子领导齐聚这里,喜迎新春。
晚会结束后,市领导与演职人员合影留念,何振东迫不及待地上台站在苏红袖身边借机耳语了几句。合影后,市领导纷纷离去,何振东为掩人耳目,故意躲进了洗手间。
来市电视台之前,何振东就嘱咐赖东,演出结束后,让他和司机带车先走,不用管他,赖东早就知道何振东被苏红袖拿下了,想到范真真有了克星,赖东心里就窃喜。
何振东从洗手问出来时,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苏红袖已经等在车里了。何振东快步走出东州电视台大楼,像贼一样钻进了苏红袖的红色宝马跑车里,苏红袖知道电视台门前不宜久留,一踩油门,红色宝马跑车直奔水岸花都。
“东哥,今天的晚会我主持的好吗? ”苏红袖含情脉脉地问。
“好,再幽默一点就赶上奥斯卡颁奖仪式主持人了。”何振东调侃地说。
“奥斯卡颁奖仪式主持人有什么幽默的? ”苏红袖嘟囔着小嘴不服气地说。
“‘看看那些女星,她们穷得几乎遮不住自己的胸部’,这话多幽默。”何振东狎邪地笑着说。
“大色狼,你今天在台下是不是光看那些女演员的胸部了? ”苏红袖娇嗔地问。
“袖儿,天地良心,我的眼里只有你,难道你还看不出来? 你是我的心,你是我的肝,你是我生命的四分之三! ”何振东贫嘴地说。
“人家只是你生命的四分之三,那剩下的四分之一是谁? 是范真真吗? ”“范真真”三个字一出苏红袖,的口,何振东的心猛然一紧,小轿车内的气氛一下子由欢快变得压抑起来。
“袖儿,你是听谁说的? ”何振东板着脸问。
“地球人全知道,不然房地产商们为什么给她起了个外号叫‘土地奶奶’? ”苏红袖毫不避讳地说。
“袖儿,吃醋了? 别听房地产商们嚼舌头,根本没那回事,当年贾朝轩主管城建,我还听到不少人嚼你和贾朝轩的舌头呢,如果不跟你好上,我还真以为那是真的呢。”何振东奸猾地说。
苏红袖心里暗骂,蠢货,一个假处女膜就把你蒙了,“东哥,人家只是提醒你,旁观者清,范真真是个有野心的女人,她这辈子要是不搞死几个男人是不会罢休的。”
“袖儿,范真真有那么可怕吗? ”何振东饶有兴趣地问。
“东哥,在东州房地产界谁都知道范真真和白志刚之间的恩怨,有野心的女人心中一旦有了恨,要多可怕就有多可怕。东哥,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 我不让任何女人伤害你! 谁要是敢利用你,在你身上打歪主意,我第一个不答应! ”苏红袖极尽挑拨之能事,狐媚地说。
“袖儿,哥没白疼你一回,但是东州的房地产商谁也害不了哥,从古到今,商不与官斗,富不与权斗,你知道谁是东州最大的房地产商吗? ”何振东笑谑地说。
苏红袖看了何振东一眼摇摇头。
“就是东州市政府,土地归国有,也就是归地产政府所有,东州的土地我说了算,我就是东州最大的地主,我掐着大大小小的房地产商的命门呢,包括范真真在内敢不听我的吗? ”何振东得意地说。
“我不是房地产商,我就不听你的,看你怎么办? ”苏红袖嫣然一笑,嗲声嗲气地说。
何振东哈哈大笑,他望着轻佻放荡的苏红袖,觉得从脸蛋到身材没有一处不让人疼爱的,没有一处不让人销魂的。颦笑嗔怒,尽合人意。与范真真比起来更多了几分妖冶,特别是在床上放荡起来简直就是个骚狐狸,让人快活得死去活来、神魂颠倒。何振东心想,今生今世能够享受到这样的极品女人,也不枉活此生啊! 红色宝马跑车驶进雍容华贵的水岸花都时,已经是夜半时分,因为马上就要过年了,水岸花都内挂满了红灯笼,让何振东有一种进入红灯区的感觉。
苏红袖小鸟依人地挎着何振东的胳膊走进别墅,何振东每次走进来都看见自己被放大的照片挂在客厅,一股子温婉之情便自心底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