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担心杨浩文的婚事出问题,她能允许大太太插手杨若嫣的婚事,但是绝对不能允许大太太在杨浩文的婚事上面说话!杨浩文一定要娶蒋家的女儿,一定不能翻身!
王氏早上知道了安郡王府那边的消息,知道世子妃好了,杨若嫣要回来之后,便想好了,她打算今天就先和老太太提一提杨浩文的婚事,不用说的太多,只要和老太太表明,杨浩文的婚事自己已经有了成算了。
自己是杨浩文的母亲,老太太最重规矩,知道自己这个当娘的已经有了人选,必定不会再叫大太太插手,这件事上,她一定要抢在头里表明态度!
因此刚刚就想说的,可大太太在那边坐着不走,反而还把杨若嫣夸奖个没完,王氏看她一时半会儿的说不完,又不爱听她说的那些事,因此便出来了。
不过出来也没走远,就在老太太这边的园子乱逛,想等着大太太走了之后就赶紧去和老太太说。
谁知道这边正等的焦心,来了个下人禀报,老太太那边请她过去。王氏心中一喜,又忙问:“大太太还在吗?”
婆子躬身道:“大太太在。”
王氏脸上的喜色立刻就收了起来,眉头一蹙,暗想大太太又打什么主意?!难道就这么会儿的功夫,大太太已经提了杨浩文的婚事了?!她可决不答应!
王氏全身心都在杨浩文的婚事这件事情上,自然是想不到别的,带着股气,脚步蹬蹬的回到了上房院。
进屋看到大太太过来还端坐着,王氏忍着气上前去招呼行礼,坐下了。她也是心里有数的,在大太太面前向来不敢太过放肆,因此坐下了之后,并没有说别的,只笑着道:“老太太叫儿媳妇回来,是有什么事吩咐?”
老太太点了点头,道:“是有件事。”刚刚下人去叫二太太的时候,她已经想好了,这件事就必须这么做!而且宜早不宜迟!因此语气已经带着些刚硬:“想问你一件事,关于之前郑氏的嫁妆,现如今在什么地方?”
王氏脸上一副大出意料的样子,张大了嘴半天才嗫嚅着:“老太太问的是……老爷之前去世的正室夫人?”
她实在是太意外了!
老太太不容含糊的点头:“不错,就是郑氏,浩文和若嫣的母亲郑氏!”
王氏心里飞快的盘算着,老太太突然问这个是什么意思?!可时间太紧了,她又不得不赶紧的回答老太太的话:“郑氏的嫁妆,好像……老爷是交给儿媳妇管着呢……儿媳妇记不太清了。”
她这样支支吾吾的,在老太太眼里就分明是有鬼!一想到大太太说的那些话,老太太就很不高兴,道:“什么叫好像?郑氏去世,老二娶了你,你当主母的难道不是管着家里所有的田产地契?苏州的府里,后宅不就是你一个人说了算?!况且郑氏的嫁妆,我现在都还记得,你怎么就记不清了?!”
王氏的脸一下子就涨得通红,老太太这话分明就是怀疑她!她眉眼都有些怒意了,道:“儿媳妇确实记不清了,管的事很多呢,况且后宅又不是这一件,多少年了,都成了规矩,儿媳妇也没必要天天的单记着这个!”语气也有点硬。
老太太就冷笑连连,道:“三千亩田地,一个庄子,两间丝绸铺子!我可记着呢!你若是忘了,我就给你点个醒。”
王氏的脸色又急剧的变青了!震惊的看了老太太一眼,马上就去看大太太,大太太却面带着笑看着她不语。
王氏算是明白了!今天老太太和大太太这是已经准备好了的!说不定什么都查清楚了,自己若是在犟着,却是和老太太顶撞起来了。
想了想陪着笑脸道:“老太太记得可能是真的……不过儿媳妇确实是记不清了,从没有专门记过……等儿媳妇回去了……”
老太太对她刚刚的态度非常不满,一挥手打断了她的话:“不用回去查了!老二成亲的时候,郑家的嫁妆单子是送到我这里来的,那原本我还留着呢!来人,”她叫了一声:“去把我的那个朱红漆楠木匣子拿来。”
丫鬟忙答应着去了。
王氏的脸就一阵红一阵白起来,神情也不安了很多,今天老太太是有备而来!而她是完全出乎意料,一点防备都没有!她心里飞快的转着,想着老太太突然提郑氏的嫁妆,到底想干什么?
老太太不等她想出来,已经自己说了:“郑氏的嫁妆,咱们家谁也没有权利掌管,照规矩就该传给她的女儿,就是若嫣。以前交给你掌管,也是因为若嫣年纪小,现在她的年岁也大了,该还给她了。”
王氏大吃了一惊!震惊的瞪圆了眼珠子看着老太太!嘴巴动了动,竟像是什么话要脱口而出了!幸好又忍住了。
老太太说话的时候就一直盯着她,一看到她这幅样子,登时就反感无比!果然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看那吃惊的样子,竟连想都没有想过呢!嘴巴动一动的想说什么,难道竟还想对自己说难听的话不成?!
老太太心里也怒了,不容质疑的道:“今天我来主持,一会儿对清楚了,把若嫣叫来,过到她名下!”
大太太在一边看着王氏脸上都快要开染坊了,红绿青蓝紫的一会儿一变,心里头又是痛快又是高兴!这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真存了霸占女儿财物的心了!把女儿儿子逼得窘迫异常,她还理所当然的!
☆、58。第58章 :剑拔弩张(下)
上房院正屋里,主子们都没有说话,地下站的丫鬟们更是不敢出声,一时屋里静悄悄的,连掉根针在地上都能听见。
大太太眼睛冷冷的盯着二太太,尽量掩饰一下自己嘲讽的神情,如果实在掩饰不住……那也没办法。
王氏依然是脸上青一阵紫一阵的,还在琢磨着到底怎么回话。
老太太皱着眉头,端起小炕桌上面的茶碗,用碗盖子轻轻将茶水上面的沫子拨了拨,这才喝了一口。动作缓慢,也是给自己缓和一下情绪的时间,将火气压下去。
“老太太,您要哪一个?”老太太的丫鬟拿来了盒子,打开了双手捧到了老太太面前,询问道。
老太太亲自伸手在里面翻了翻,将其中的一张做工精美的红色纸封拿了出来,然后打开了,脸上还特意的笑了一下道:“没错,就是这个!”
说着念道:“三千亩田地,位于苏州太仓县西,庄子就在田地旁边,隶属太仓县境内,两间丝绸铺子,位于松江府西门大街东三里胡同,荣二号,荣八号……”
“娘……”王氏的眉毛一跳一跳的,听见老太太说丝绸铺子,终于忍不住了,忙打断了,嗫嚅着道:“儿媳妇想起来了,这些确实……这两间丝绸铺子,两年前江南那一次的大虫灾,棉花颗粒无收,丝绸铺子开不下去了,二爷做主卖了。”
老太太听了扬眉道:“老二做主的?那我派人去苏州问问。”
王氏眼睑下的眼袋都在一跳一跳的,看起来竟有些耍祷暗氖焙颍莱菟坪醵寄サ每┛┫欤溃骸按笤肌蛘呤嵌备韭舻模苤欢ㄊ嵌饬说模 �
老太太垂下眼帘淡声道:“卖了多少银子?”
王氏咬咬牙,道:“那时候松江府的丝绸铺子垮了不是一间两间!是一条街一条街的倒!”
“到底卖了多少银子?”老太太又问。
王氏磨着牙道:“具体多少儿媳妇记不清了,大约……五百两到八百两吧……”
大太太吃惊的瞪大了眼睛!她是叫人去查郑氏嫁妆的事情,但是因为时间太紧,查的也是相当粗糙的,回来禀报的人只说两个铺子被贱卖了,具体多少并没有说,而一千两是大太太自己估摸着说的。
实在想不到,王氏比她可狠多了!照着她的惯性,想来是应该找最少的算,也就是说,两间丝绸铺子,只卖了五百两!
大太太是管了几十年家的人,那丝绸铺子作价多少,她也有数,尤其又是在松江府的,两间应该少不了五千两!
王氏五百两就卖了!可见,买这两间丝绸铺子的人,必定姓王!
别说大太太在这里冷笑不止,连老太太都想冷笑了!愈发坚定了要把嫁妆从这个刻薄狠毒的儿媳妇手里要出来的决心!一双眼睛冷冽的看着王氏,道:“既如此,将余下的田产地契还有庄子地契,五百到八百两银子,当着我的面交给你女儿吧。”
说着不等王氏说话,又摆手:“去叫三姑娘!”
丫鬟急忙答应着去了,王氏已经急得站了起来,福了一礼,声音都没法控制的尖利起来:“母亲!这些房产地契儿媳妇怎么会带着?肯定是在苏州府的家里啊!况且,母亲这到底是何意?若是对儿媳妇管着苏州的家不满意,儿媳妇情愿您派人去查,或者派人去管!如此当着嫂子的面,又叫来若嫣,儿媳妇这脸往哪儿搁?!”
老太太却好像没有感觉到她的急吼一般,只一双眼睛闪着厉色盯着她问:“两间铺子,这嫁妆单子上说的,一间连带后院的三进小院是占地二十亩,一间是上下三层,这么大的两间铺子,就算是亏本了卖的,只卖了五百到八百两银子?一间难道不值个两三千两?你二百五十两就卖了?!怎么管的家?!叫下人骗了?!查过没有?!”
老太太虽然平常里看着和蔼可亲的,可这真要是疾言厉色起来,那股子威严劲却也叫人马上就哆嗦,毕竟是多少年的当家主母,何况还是一连声的质问!
王氏看到婆婆这不寻常的冷冽,不由自主的也打了个寒战,声音略小了些道:“房契地契,确实没有带来……”
老太太本就是打定了主意,又被她眼前这一番急吼吼的样子气的更是铁了心,冷冷的道:“没带不要紧,等到了八月十五中秋节,叫老二回来一趟,把这些东西都带上!或者过了八月十五,叫晨文领着若嫣和浩文两兄弟回去一趟,你写封信,叫家里人将东西准备好,晨文看着他们姐弟俩接过来。”说着看了一眼大太太。
大太太马上赞同的笑着点头:“还是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