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主子一看就不是个好相与的,一脸的凌厉,但此刻却为了见我,堆满了笑,哪里还当得上半个“婉”字,我心里不由得一阵烦闷。面上却还是淡淡的笑,扶起她道“罢了,我只是随便走走,路过妹妹这便来讨口茶喝。”
“奴婢荣幸之至。”她脸上笑的很灿烂,但眼里却有一丝藏不住的无奈和反感。
我随她往景仁宫内殿走,看到了正殿门口雪地上的斑斑血迹,心情顿时阴沉到了谷底,却只是不经意地问:“可是哪个猴儿崽子惹得妹妹不痛快了?”
“太后恕罪,新来的奴才,不懂规矩,毛手毛脚打碎了先帝赐给奴婢的玻璃油灯,奴婢心痛不已,稍微给他一点惩戒。惊扰了太后,奴婢罪该万死。”她轻描淡写的说道。
玻璃油灯? 敢情这还是咸丰御赐之物?我宫里也有,玻璃轻薄,曲线柔美,在这个时代也算是*了,只是我嫌弃那一股子煤油味儿,不让他们在我宫里点;后来赏了荣儿一盏,安德海一盏,好像还有一盏让他们收起来了。
“这玻璃油灯我宫里还有,却是放着不用的,改天让人给妹妹送来就是。如此美妙雪景,只听得他鬼哭狼嚎,真真扫了雅兴。”古代最最低贱的就是人命,别说一盏御赐玻璃油灯,就算是毫无理由,主子突然心烦了,奴才的小命儿也悬着。可既然被我撞上了,却怎么都不能见死不救的。
“太后教训的是”她低眉顺眼的附和,转头对下面道“这次就饶了小李子,让他记着这可是太后的恩典。”
小李子?可是李莲英?我心里暗自疑问。
“婉妹妹,这小李子今天也是有功的,如若不是他,哀家也喝不到妹妹这里的好茶。说起来,哀家还真要多谢他呢”我抿了一口,茶的确很香。
婉贵妃摸不透我的用意,脸色一白,神情异常尴尬。
“哀家想讨了他去我宫里当差,妹妹意下如何?”要真是李莲英,我倒想见识见识,就算不是他也无所谓,救人一命总是没错的。
“太后看得上他,是他天大的福气。”她讪讪的笑道。
“如此便好。让他伤好后直接去哀家宫里找安德海听差”我道;“时候不早了,哀家也该回宫了”
“恭送太后娘娘。”
10。重整朝纲
八大臣获罪后,恭亲王昼夜忙碌,丝毫不敢懈怠,既要给参与政变的有功之臣论功行赏,还要处置查办八大臣遗党。更重要的是,顾命八臣全部去职,军机处原来的五个组成人员中,除了一个文祥外,就有四个在顾命大臣之列。所以作为中央政府的行政中枢,军机处事实上已经瘫痪。因此,当务之急,是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政府内部正常运作。
我和慈安深处后宫,对朝廷人事并不熟知,于是一切都由恭亲王定夺,在罢黜顾命八臣后的第三天,内阁奉上谕宣布了军机处新班子组成名单:
加授议政王在军机处行走,和硕恭亲王奕訢
太子太保文华殿大学士桂良
户部尚书沈兆霖
户部右侍郎宝洌�
户部左侍郎文祥
鸿胪寺少卿曹毓瑛
又擢升了荣禄为内务府总管,安德海为大内太监总管,其它有功之人也一一论功行赏。
而后大学士周祖培上折子说“怡亲王载垣等拟定‘祺祥’年号,意义重复,请更正”,后来慈安,奕訢经过反复斟酌,下诏改“祺祥”为“同治”。“同治”这个年号我是知道的,意为从此以后两宫太后,皇帝载淳,以及议政王奕訢将共同治理大清!
但之后在怎么处置八大臣的问题上,我,慈安跟奕訢第一次有了分歧。奕訢主张八大臣一个不留,全部处斩。御史董元醇等人也上书痛斥八大臣罪状,要求跟八大臣有瓜葛的官员也一并严处。
慈安在这事情上并无妇人之仁,她看看奕訢,又看看我,慢慢的说道:“哀家也以为全部斩首,永诀后患,是为良策。”这实在出乎我的意料。
“先帝驾崩,幼帝登基伊始,一并处死辅政八臣,他人会做何感想,如何面对天下攸攸之口?”这个时代并无对生命的尊重,上位者轻轻一言,很多人可能就会因此而丧命。八臣的确无道,但要我说出处死他们的话,我真的办不到,只好寻了其它理由反驳。
最后争论的结果是,只处死为首的肃顺,端华,载垣三人,其余景寿、穆荫、匡源、杜翰、焦佑瀛诸人,皆拟革职,并发往新疆效力赎罪。
至于“肃党余孽”,我跟奕訢意见是统一的,本来政局动荡,不宜牵连太多,对情节严重者惩一儆百,对恶迹不彰者则不咎既往,以保安定团结。
如今,朝堂大忧已除,是到时候排解外患了…我暗自思量。
变革维新,还是得依靠奕訢,听闻咸丰五年,他曾打败了李开芳、林凤祥率领的北伐军,彻底肃清了直隶叛党,保卫了京畿,因此他在朝中不仅人脉广,而且威望重。
只是,我对奕訢,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看着他,有时候会情不自禁的想起江东。以前在一起腻歪惯了,整天东东;东东的喊也不觉得什么,倒是现在偶尔想起来,鸡皮疙瘩一层一层的,如果现在真的能够面对面,也再无法自然的叫出口了吧。
两人一样的修长身材,一样的冷静睿智,只不过东东从来对我都是和颜悦色,而奕訢,虽然表面恭敬,但眼底总有一抹我看不明白的东西,似乎是敌视,也好像是鄙夷?
我几乎要忍不住开口问荣儿,往日慈禧跟六王爷是否有过什么过节?
11。珍珠奶茶
生活还是忙忙碌碌。这些日子过来,无论是后宫还是朝堂,嫔妃还是大臣,前前后后都混了个脸熟,总算勉强能分得清谁是谁了。
小李子在我几乎将他忘记的时候一瘸一拐的出现在储秀宫。只是个10多岁的孩子,身体单薄,其貌不扬。他不是李莲英,安德海说他叫李进喜。把他安排在院子里给小丫头们打杂跑腿。
这孩子虽然年纪不大,但很有眼力劲儿,手脚也勤快。见了我就跪下行磕头大礼,知道他那是感激我救了他的命。心里不由得赞道,是个知恩图报的孩子,而在他人问婉主子为何事杖责他时,也不多言语,只是挠挠头咧嘴笑。我看在眼里,却越发对他满意。安德海见我有心培养小李子,便收了他做徒弟,宫里的太监师承很重要,感觉有点像武林中的门派。师傅有义务照顾徒弟,教徒弟为人处世,替徒弟谋求好差事,徒弟也要像孝敬父母一样对待师傅,将来有了出头之日也不能忘了师傅的恩情,一日为师,终身为师。安德海现在是大内太监总管,不知道有多少小太监巴望着能得他提拔。
一日慈安来我这串门,还是带着微风拂面般的微笑,但让人突然觉得今日更加容光焕发。如果在现代我肯定追问,小妮子,得了爱情的滋润了?不过这话我现今可是不敢说出口的。
“姐姐今儿个可是得了什么宝贝?如此春风满面”我一边行了个礼,一边笑问道。
“瞧你这张嘴,哪来什么宝贝”她垂下眼睑,略有所思的笑道。
“哟哟,不说就不说。今儿怎么得空来我这?”
“听说你把婉贵妃得罪了?”
“又是哪个乱嚼舌根?我怎么就得罪她了?”我扭头说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她本来就是个睚眦必报的,你何苦为了一个奴才去招惹她”宫里表面一片寂静平和,却没想到私下里消息倒是传递的很快,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眼皮底下。
“奴才怎么了,奴才不是人?小李子不过一个10岁的孩子,至于往死里打他?”我气道。
她惊讶的瞪大了眼,“你可真是变了…往日你可没这么心慈手软”
“姐姐这夸我还是骂我呢?以前有做错的地方是我不懂事,但人心都是肉长的;主子擅用私刑;恐怕也不符合祖宗定下的家法。”我说到后面,故意景仁宫方向扬了扬声调。
“行了行了,说你两句,你倒比谁都有理似的。”她嗔道。
“不说扫兴的事儿了。我这有鲜新的吃食,拿给你尝尝,荣儿!”
荣儿笑着端了上来,我一盅,慈安一盅。
“剩的你们分了吃了吧,珍珠不要吃太多,否则会积食的”我对荣儿说;
慈安一脸愕然。
“多谢主子体恤”荣儿转身吩咐了其他丫头。
我突然想到;慈禧是不会跟下人分享食物的;刚才的举动实在是太失策!我见慈安还在诧异之中;赶紧说道“来,姐姐,尝尝我做的珍珠奶茶”
“珍珠?”慈安不明所以的看着我,好像在说,珍珠也能吃?
“是啊,姐姐尝尝,是我偶然想起来的,用糯米做成黑珍珠的样子,好看还有嚼头,加上牛乳,绿茶,蜂蜜,味道很好,冬天喝起来也很暖和。”我不知道珍珠奶茶是谁发明的,但这个时候却只能侵权了,总不能跟她说我是突然怀念现代的奶茶就吩咐膳房去做的吧。
厨子很机灵,我轻轻一提他就知道如何去做,味道做了个十之*,只是没有吸管,吃起来感觉却是大不相同。
慈安半信半疑的尝了一口,“果然有劲道,茶香奶香都在一起,回头也教教我。”
“那可不行,这是我费尽心思才捣鼓出来的。嗯~~要也不是一定不可,姐姐可有新奇的点心来换?”
“你可是吃不得一点亏。荣儿…”
“娘娘有什么吩咐?”
“你家娘娘替你们讨赏了;也亏的你们贴心;主子刁钻;随便一说;就真做出这新鲜玩意儿来。一会去我宫里;让膳房多做些子点心;你们拿回来尝尝”
“谢娘娘恩典。”一般的赏赐都是主子吃剩下;然后下面太监宫女按照级别一拨一拨的吃;如今却是特意吩咐膳房为她们做;这可是天大的恩典;荣儿虽然沉稳;但眼睛里的兴奋却是遮掩不住的。
我掩嘴笑;慈安也是笑。
12。朝堂议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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