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过来试试,我老爷子他娘的都敢动,也不差你一个!”
胖子脾气虽然大,却很少真正地发过火,这下他却彻底动怒了,操了把刀子就要往前去。
黑眼镜在一旁急急把他拉住。
“现在只有我最冷静了。”
黑眼镜一边拉胖子一边打哈哈:
“来来来,听我说几句。”
原来在胖子带着阿瓜找上门时,闷油瓶就开始起疑了。
因为枯龟子的死在倒斗界里产生了很大的影响,闷油瓶对那时的情况多多少少有些耳闻。
当时就有人说枯龟子的死有蹊跷,因为行凶的手法说明枯龟子的死肯定是一个熟练的土夫子所为。
阿瓜和胖子上门时,阿瓜虽然掩饰得很好,但他眼神里时不时会露出一股狠劲,这和他所表现的行为一点都不相符。
“重点是刚进斗时的那个石刺机关。”
黑眼镜看着阿瓜微笑:
“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个墓穴并不想置人于死地,所以这里的陪葬名器都被掏得一干二净。我认为那条蛇只是个意外,其实只要有点经验的土夫子进来,多半都能平安出去。”
“所以,那个石刺机关也是,如果没有人专门去碰触它,是不会开启的。而阿瓜你却借着和胖子吵嘴摔倒的劲,自己开启了那机关。”
“然后,你告诉我和吴邪,你说‘这个墓试图把队伍给分开’。”
我一听脸色一变,这么想来好像的确是这么一回事。
阿瓜的脸色也很难看,只是他一声冷笑,道:
“这就是你们开始提防我的原因?”
“不止不止。”
黑眼镜笑得肩膀直耸:
“你的破绽太多了。”
“我们仨趴在那墓道顶的时候,原本黄老板的队伍都过去了,但那时老K问了一句‘这消息准不准确’。你就出了状况,为什么?”
“那是因为你怕这对话再继续,那黄老板把你给供出来,所以干脆暴露了我们的位置。”
我看到阿瓜的手得攥紧紧的,似乎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还有,你和黄老板上次是一起下的斗。他们还是杀害枯老爷子的最大嫌疑人。换做一般人如果认出了黄老板他们,肯定会第一时间告诉我们。但你呢?”
黑眼镜似乎很享受这种一步一步把猎物逼到死角的过程:
“这是你的最大失误。”
“当然还有其他的,比如说我们发现老K和黄老板不是土夫子出身,所以由他们俩杀害枯老爷子的可能性也比较小……比如你小子在最后关头要求打开探照灯,其实是怕黄老板他们误伤到你……”
黑眼镜摇了摇头,看了眼闷油瓶,笑嘻嘻地对阿瓜道:
“所以,你以为你那么拙劣的演技真的可以骗得到我们?”
“闭嘴——!!”
阿瓜恼羞成怒,猛地朝黑眼镜扑来。
黑眼镜似乎早有防备,一个闪身就避开了阿瓜。
一旁的胖子却一个胳膊抡了过去,直直打在阿瓜的脸上。
“哎呀。”
黑眼镜摇了摇头道:
“肯定好痛。”
嘿,我不禁笑了。
黑眼镜这家伙真是有够帅的!
我刚这么想,黑眼镜却突然一个狗吃屎地摔在地上。
他似乎摔懵了,一会才大喊:
“我靠了张起灵!我避得开好不好?!”
我这才反应过来黄老板刚刚换了那把装有消音器的枪,朝黑眼镜的方向开了一枪。
而在一旁的闷油瓶立刻伸脚把黑眼镜给绊倒了。
……当然摔倒的样子是不大好看。
闷油瓶二话不说,抽了那把短刀直奔已经拔出了枪的老K。
黑眼镜则迅速爬起了身开始认真对付逼近的黄老板。
我静静地坐在一边的岩石上。
用不着我,真的。
连我兜里那把盒子炮都用不到。
那胖子三下五除二就压得阿瓜嗷嗷乱叫;
黄老板原本就是小老板,那战斗力充其量和我差不多,黑眼镜对付他根本就不用费脑子。
比起他们,那老K显然难对付得多,但闷油瓶这个人鬼共惧的家伙出手毫不迟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攻击的样子比之前轻松多了。
那老K也是面色诧异,我才确定闷油瓶那家伙之前根本就是保存了实力。
……
那就是说,即使那条蛇不出现,他也不会被枪打到咯?
……
……
心情越来越差了……
我看着面前被五花大绑的黄老板和老K,再看看一边垂着头不说话,明显被打击傻了的阿瓜。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我又看了看胖子,现在心里最难受的应该是他。
于是走了过去,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闷油瓶和黑眼镜也顾及到了胖子的心情,毕竟阿瓜也曾经和我们同生共死过。所以没有给阿瓜上绑。
大势已去,我只觉得身心疲惫。
余光瞟了眼闷油瓶,他正怀抱那把短刀背靠着岩壁在发愣。突然黑眼镜走近他身边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指了指石室外头。
闷油瓶这才跟着黑眼镜朝那甬道方向走去,看样子是去看看那蛇怪离开了没有。
我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心抽地一疼。
他似乎很疲惫,原本就单薄的双肩此刻像承受不住任何力量一般的脆弱。
被拒绝的明明是我……为什么,你看起来却如此的寂寞……?
为什么你不明白……其实我并不奢望你能回报我以同样的感情。
我……只是想陪着你而已。
留给我那样的背影,只能让我更加想拥抱你。
忍住上前抱住他的冲动,我捂着头,缓缓坐下。
“都小看我……”
突然,阿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心下一惊,转头回去看着他。
胖子此时正坐在一边整理装备,听到阿瓜的声音,竟是浑身一颤。
“你们他妈都小看我!”
阿瓜突然抬起头,眼里布满了血丝,看上去狰狞无比:
“所有人他娘的都小看我!都说我没用——!!”
我被他吓了一跳,顿时后悔当时心软没绑着他,不过闷油瓶和黑眼镜都在石室的那一端,他们已经注意到这里的响动,要回来也是很快。
但是,我真的大意了。
“把那玉给我!”
阿瓜突然抽出了身后的弓弩,那箭锋直直对准了我:
“把玉给我——!!”
还没等我开口,那箭就离了弦。
左边胸口一阵重击般的剧痛。
我惨叫一声朝后跌了出去,眼前顿时一片漆黑。
那瞬间似乎变得很长。
我听见胖子的吼骂,弓弩落地的碰撞,还有急急而来的脚步声。
……没想到那小子的弓弩还有备用的……没搜他的身真他娘的太失策了……
才这么想着,一只手抱住我的肩膀,身体被急切但轻柔地扶了起来。
我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闷油瓶的脸。
惨白的,毫无血色。
他直直地看着我,一句话没说。
我从没想过闷油瓶也会有这样的眼神——惊惶而无助。
一旁黑眼镜也伸过头来看了我一眼,突然他脸色一变调头就走,不一会我就听见阿瓜的惨叫声响起。
对,打死他!我闭上眼恶狠狠地想。
“吴邪……?”
见我闭起眼,闷油瓶的手明显抖了一下,他的声音也在发颤。
胸口的钝痛让我产生了报复心理,我伸手拽住他的衣服,声音低沉语气幽怨,听上去奄奄一息:
“你说我碍事。”
明显感觉他的身体一僵。
“还说我是累赘……”
我再接再厉。
他又开始发抖,搂着我肩膀的力气也开始不自觉地加大。
我抬头,只能看见他的脖颈,光洁白皙。
什么人啊,整天在墓地里摸爬滚打的皮肤居然还这么好……简直怪胎。
“你说,要我不要让你为难,我们如果交往……只会是一场悲剧……”
我的声音无比的哀怨,闻者掉泪。
噢,这桥段可真是狗血~!
我暗自吐了吐舌头。
但闷油瓶明显不这么认为,因为他很应景地低下头,猛地一下封住了我的嘴。
我瞪大眼睛。
刚才说出那些话纯粹只是为了报复他之前的冷漠,让他心有愧疚。
但我没想到……
他居然会吻我。
唇冰冷柔软,吻却炽热而绝望。
像要穷尽一生的力量一般,与我舌齿交缠,疯狂而无止境地探索,像是要纠缠到地老天荒。
双手不自觉地攀上他的肩,仰头回应。
彷佛只有拼了命地交换着彼此的气息,才能证明对方的存在……
不需要语言,之前所有的委屈不甘愤怒统统在这个吻里灰飞烟灭。
对他,我没有骨气,也不需要骨气。
因为……
是如此地深爱。
他的吻顺着我的人中,鼻尖,一路向上。
“是我的错……”
他的声音因之前的吻而带着喘息:
“都是我的错……吴邪……你坚持一下,我马上带你出去……”
吻一个个落下,与其说在安抚我,其实更像在安抚他自己。
“你会没事的……”
他的声音依旧在颤抖。
我缓缓睁开眼,刚想说话就瞄到黑眼镜和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蹲在旁边了。
…………
之前的接吻难道都被他们看光了?!
我的脸上腾地冒出热气。
“吴邪,你现在还有心情不好意思?”
黑眼镜一副无奈的模样看着我:
“你那伤口的位置很危险知不知道?得马上治疗。现在你好好保存体力,我们立刻出去。”
“我没事……”
我挣扎着想坐起身,却又一把被闷油瓶按进他怀里。
“别逞强!”
他咬牙切齿。
我白了他一眼:
“之前和你开玩笑呢,我真的没事。”
在他们惊愕的眼神中我坐起身,闷油瓶一怔,顿时脸色一阵惨白,立刻伸出手要阻止我却已来不及。
我握住箭身,猛地一下把插在左胸口的箭给拔了出来。
果然,一滴血都没有。
我心情突然异常的沉重。
伸手解开悬挂在脖子上的红绳,我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半枚珑纹双蝠玉。
原本替我挡了一击已全是裂纹的玉坠,在我的微微碰触下,顿时散成了碎片。
——————————————恭喜小邪演技出师成功的分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