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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衍的父亲曾任平北将军,经常有公文事务,派使者呈送传达,但常常不能按时得到答复。于是就由王衍亲自到仆射羊祜那里申报陈述公文的内容,言辞非常清楚明白。羊祜也很赏识他,但凡王衍到,就放下别的事务先处理他的。王衍的父亲因此政声大振,很快就得到了升迁。
随着年龄的增长,王衍在京城的名气越来越响亮,他的人也出落得越来越俊美。京城贵族仰慕其仪态风度,总是争相延请他去家中做客。王衍跟人谈玄的时候,经常手持一柄白玉柄的拂尘,他的手和玉柄的颜色一样白皙,成为京城贵族们津津乐道的一道风景。
当时无论是朝廷高官还是在野人士,都对王衍十分仰慕。王衍因此得到了很多人举荐,接连担任高官显爵。
那几年,王衍成了京城贵族子弟最倾慕的人,连他的衣着品位,都成了流行之所趋。大凡王衍穿了一套新衣服,不出几天,就会有许多冒牌“王衍”出现,因为那些人不仅穿跟他一样的衣服,连说话走路的腔调姿势都模仿他的。
年轻的王衍成了京城最炙手可热的金龟婿人选,许多豪门贵胄都想跟他家结亲。包括太傅杨骏,都亲自托人说媒,想把女儿嫁给他为妻。王衍却引以为耻,假装发狂,酒醉几十日未醒。媒婆无奈,只得据实回报。
杨骏恼羞成怒,叫人捏造证据,想要除掉王衍泄愤。王衍的父亲急了,深夜登门求我父亲。王衍得到了我父亲力保,这才保住了官位和性命。
也许因为心存感激,王家转而托人向我的舅舅郭彰求婚,娶了我的表妹郭珍。
郭珍其实长得很一般,性格脾气也继承了我家女人彪悍的家风。在名闻天下的美男子王衍面前并不唯唯诺诺,反而悍妒异常,一进门就赶走了王衍的几个宠妾。
让人意外的是,王衍竟然也很吃这套,从此后安分地和郭珍过日子,并没有再纳妾了。
说起来,他们夫妻的相处模式,和我爹娘倒有几分像。
总而言之,我们大晋的风气,就是男人长得越美,官越大,就越怕老婆。
也许是嫁给了大美男的缘故,郭珍这样平凡的长相,生的几个女儿却个个貌美如花。再过几年,恐怕京城的第一大美人名号,就要花落王家了。毕竟,卫瑾和绿珠都有点年纪了,再过些年,就该美人迟暮了。
郭珍也有意炫耀她的几个美丽的女儿,差不多每次进宫都要带上一两个。这次,她带的是十二岁的长女敏敏。
站在贾午身边的韩谧看见敏敏进来,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敢情他不是来看我这个姨母的,而是特地过来等着看敏敏的。
我好玩地看着两个孩子不停地互相偷看,两个人都羞答答的,脸儿红红的,典型的青梅竹马,郎有情妾有意的模样。再看小午和郭珍,她们俩也似乎对此早就心知肚明了,并没表现出什么意外的神情。
一会儿,喵喵进来了。敏敏到底是姑娘家,有点害羞,借故跟喵喵出去看花去了。我朝韩谧使了一个眼色,那孩子灵透,马上就心领神会地跟着出去了。
屋里只剩下几个大人,我笑道:“这两天真是喜事临门,我刚刚才有了喜,你们两家又要开始办喜事了。”
小午趁势对郭珍说:“就不知道我家谧儿有没有这福分?敏敏这孩子,我是从小看着长大的,真是个好孩子,又聪明又美丽,我们谧儿要是能娶到她,那可是前辈子修来的福气。”
郭珍忙说:“妹妹,我们是好姐妹,再亲上加亲,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我的敏敏能嫁到一个知根知底的人家去,我也放心啊。就不知道皇后娘娘肯不肯主婚?”
我开心地说:“当然当然,我的外甥和表外甥女儿的婚事,当然是我主婚了,大媒请谁,你们想好了吗?”
这时山婉在旁边道:“我哥哥山简和王大人交情一向很好,如果两位夫人不嫌弃,就由我哥哥出面做红媒吧。”
小午和郭珍忙表示同意兼感谢。
一场婚事刚刚口头议定,外面却传来了争吵声。
80。 婚嫁事,权力欲
一个小宫女出去看了看,回来禀报说:“娘娘,是广陵王殿下和谧少爷吵起来了。”
我问:“广陵王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有人进来通传呢?”
山婉道:“大概是广陵王殿下看见公主她们在前面的花园里玩,就直接去找她们玩儿了,没有进来,自然也就不用通传了。”
看来,小美女的魅力就是大啊,让广陵王连基本的礼节都忘了。进了我的明光殿,竟然不来给我请安,就先自个儿跑去玩起来了。
他不进来倒也罢了,怎么又跟谧儿吵起来了呢?
不过转头想一想,小孩子嘛,吵嘴打架也是有的,我小时候也不是什么乖孩子。
于是我只是让小翠出去管管,自己继续跟小午和郭珍坐着聊天。
我对她们说:“今天中午皇上不回来用午膳,我正好不想一个人吃饭,你们就留下来陪我吧。”
她们客气了两句也就同意了。最近,她们在我这里用膳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凡皇上中午不回来的时候,就是她们在陪我。
我们正聊得高兴呢,前院的争吵声似乎越来越大了。其中还夹杂着小翠的劝解声。
小翠去了都居然制止不住,这倒让我有点讶异了。而且,听声音,争吵还在升级,不只是文斗,似乎已经开始武斗了。我无奈地摇了摇头说:“看来,今日非得本宫亲自出马才能劝住了。”
小午忙站起来道:“姐姐你别起来,我去看看。谧儿今天是怎么啦?平时挺懂事的,今天怎么这么胡闹起来了?”
小午说着就出去了,外面的争吵却一直没有停息。
简直反了,在我的明光殿外打架,还劝不住,眼里都没我这个皇后了是不是?
我不得以站起身,头一阵晕眩。这次怀孕,好像特别容易累似的,每天什么事都没干,只是吃吃睡睡聊聊天,还累得不行。
郭珍赶紧过来扶住我,我们两个人一起来到前院,见那两个男孩子已经被太监分别拉住了,但还在怒目而视,嘴里兀自不甘心地咕哝着。
我厉声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谧儿,你先说。”
韩谧气愤地投诉道:“皇后姨母,这回可不是我先惹的他。我和敏妹本来好好地坐在石凳上,看喵喵插花,那个疯子突然冲过来把我推倒在地,把我的头磕得痛死了。”
司马遹吼道:“你才是疯子!本殿下是实在看不过去了才推开你的,男女授受不亲,你在大庭广众之中拉住敏妹的手,是什么意思?”
韩谧不屑地一笑说:“敏妹是我妹妹,我拉自己的妹妹的手,有什么不可以?你那‘男女授受不亲’指的是陌生人。”
司马遹嗤道:“都表了好几代了,还是你妹妹?”
韩谧理直气壮地说:“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妹,青梅竹马你懂不懂啊?我从小拉着敏妹的手长大的,敏妹你告诉他是不是?”说着说着,竟当着大家的面,再次握住了敏敏的手。
敏敏羞红着脸低下了头,手只轻微地挣了挣,就任由他握着。
司马遹嫉妒得眼睛都红了:“你少乱充哥哥,本殿下还不了解你们之间的亲戚关系吗?都快八杆子打不着了,像你这样乱攀起亲来,我也可以说是敏妹的哥哥了。”
韩谧好笑地说:“哦,这个亲戚关系我倒要好好听听了,请问殿下是怎么跟敏妹攀上亲的?敏妹,你家有杀猪的亲戚吗?”
司马遹听到这里,怒不可遏地挣开拉住他的太监,冲过去撕打着韩谧说:“你家才是杀猪的呢,快把你的脏手拿开,不许你碰她。不管你们是不是亲戚,不管你是不是从小跟她一起长大的,都不许你碰她,从今往后,你离她远点!”
拉扯之间,司马遹趁机想握住敏敏的手,被敏敏一把甩开了。
韩谧看到了,朝司马遹露出了一个胜利的笑容。
司马遹难堪地看了看快要靠在一起的韩谧和敏敏,恨恨地想离开。这时小翠呵斥了一声道:“广陵王殿下,您进来了这半天,还没给皇后娘娘行过礼呢。”
司马遹见一个小小的尚宫都敢呵斥他,脸色一变,正要出言反驳,抬头看见我已经走到了宫门口,只得勉强施礼道:“儿臣见过皇后娘娘,请娘娘恕儿臣无状。”
行礼毕,匆匆离去。
郭珍看着他的背影说:“屠夫女儿生的儿子就是这德性,你们瞧他那目无尊长的样子,枉费了皇上还请了那么多师傅教他!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我没再说什么,只是招呼大家进去归座。
其实今天这种场合,我完全可以一声令下,让太监把他们押进殿中好好教训一顿。我却什么都没做,只是像看戏一样任由他们吵架。
敢在皇后面前吵架的人还真不多,大概也就只有这种血气方刚的半大孩子才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吧。我也正好闷得慌,身体又不舒服,就看看戏又何妨?再说,还可趁机看看司马遹到底是怎样的人。人在口不择言的时候是最容易暴露出自己的本质的。
如果我没怀孕,也许我会压着韩谧,哄着司马遹,但现在我已经没耐心哄他了。谧儿刚刚毫不畏惧地跟司马遹争敏敏的时候,我看了竟有几分高兴,这才是我们贾家的人呢。
说到底,还是我再度怀孕给了我底气,让我——至少暂时——不再需要笼络他。只要我生下了自己的儿子,司马遹就完全变成了可有可无的人。
这天,韩谧和敏敏一起跟着他们的母亲在我这里用午膳。因为有他俩在,饭桌上的气氛也变得很温馨很旖旎。我看着小午和郭珍高兴地想,这两个表姐妹,真的要变成亲家了。
本来我想等皇上一回来就跟他商量这件事的,最好让皇上下旨赐婚,这样也算是给了这两家亲戚天大的面子了。可是因为一件事,把这事给耽误下来了。
晚上皇上回来,脸色一反常态地阴沉着。自从得知我怀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