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冷酷的宫廷里,生就了这样的性子,如果没有强有力的保护者,是根本就无法生存的。光是那些不怀好意的嫔妃,和几十甚至上百个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就会将她们欺负死。虽然我一直努力地让她们没有异母姐妹,但未来的事,谁又能保证?
除非我是皇后,她们是最尊贵的嫡出公主,才没有人有胆子招惹。见了她们,还必须低头行礼道:“见过公主殿下。”
在宫里,只有嫡出的公主,和已然册封的太子,才有资格被称为殿下。连一般的嫔妃,见了嫡出的公主,都照样要恭恭敬敬地称一声“公主殿下”。
看着太子,又看了看喵喵,我深深地感到了自己肩头责任的重大。
这时,喵喵挣脱了我的怀抱,跳下去和他的父亲在梅花树下打闹了起来。在不断飘落的花瓣雨中,看着他们如出一辙的美丽的脸在花雨中不时地闪现,听着他们传来的一阵阵欢笑,我又感伤又欣慰地想:我是幸福的,但未来的路还很漫长,随时都可能会有新情况出现。能不能保留这份幸福,就要看我的本事了。
因为,这样的幸福,是宫里人人都想得到的。谁得到了,就会成为所有人的眼中钉。就像左颖说的,我的幸福,是建筑在东宫所有女人的痛苦之上的。我的幸福,就是她们的不幸。我的快乐,就是她们的痛苦。
可是我没有办法,我只能将我,还有我女儿的幸福,建筑在东宫,以及以后的整个后宫所有女人的痛苦之上。
让我的宝贝成为最幸福无忧,最纯洁善良的天使吧,让我来成魔,背负所有的怨恨。
不久后,在太子的生日宴上,皇上颁下册封金册,封杨淑妃的女儿为咸安公主,我的小小为临海公主。
皇上给我女儿的封号还真是妙呢,一个东海,一个临海。
比起东海来,临海海算是稍微好了一点,至少肯给她一点点土地了。虽然是临海的洼地,海浪一来就会被淹没了的那种,但好歹是在陆地上了,没把她赶到海里去。
我和太子一合计,这东海、临海实在叫不出口,不如就以殿名为名。喵喵喜欢梅花,以后住含香殿,我们就给她取名为梅蕊;小小住月桂殿,就取名为月桂。
这样,我的两位公主,分别叫梅蕊公主、月桂公主。小名喵喵和小小。
36. 元宵夜惊魂记
这是咸宁三年的元宵节。
昨天晚上,在我们共浴时,太子说:“明天就是元宵节了,街上肯定很热闹,可惜我们看不到。”
我说:“我们可以去升龙殿外的城楼上去看啊,皇上和皇后明晚还要在那儿接受百姓朝贺呢。我们要去也可以的,说不定皇后还会要求我们去。”
太子立刻兴趣索然地说:“那有什么好去的,站在那里就像木偶一样,站得直直地专门给人看。”
一时冲动下,我竟然脱口而出:“要不,明天我们偷偷溜出宫上街上玩吧。”话一出口,我立刻捣住了自己的嘴。
“呵呵”,手立刻被人拉开了,换来了一个吻和一声得意的笑,“我都听见了,你说明天我们上街去完,话都说出口了,再捂也没用了啦。”
结果,现在,我就站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还穿着一身小子的衣服,和另一个小子——一个非常漂亮的、眼睛亮晶晶的小子站在一起,后面还跟着几个阴魂不散的、很警惕地东张西望的小子。
漂亮小子悄悄对我说:“南风,我们把后面那几个碍眼的家伙甩掉,好不好?”
“那怎么行呢?万一遇到了危险,我又不保护不了你。”
眼一瞪:“我要你保护?我是你的夫君呢,要保护,也是我保护你。”
嗤嗤,听过好笑的,没听过这么好笑的,“你保护我?”我捏了捏他滑嫩的脸蛋,“我嫁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夫君,赏心悦目确实没的说,要谈保护了,就甭指望了。”
“吼,你瞧不起我?”是强烈不满,激烈指控的声音。
“没有啦,我的意思是说,我的夫君太美丽了,咱们就算是跟人比,也要比美色,比娇嫩,难道还跟那些黑脸大汉比蛮力不成?”
“你,你,你……”一只手指点在我的鼻子上,气极败坏地喘了几口气后,终于眼儿弯弯地展开了一抹坏笑,凑到我耳边说,“等会我再买本书,要高难度的,晚上回去再跟你算帐。现在你就尽情欺负我吧。”
“我好怕哦,夫君,饶过臣妾吧。”
“你小声点啦,别臣妾臣妾的,让别人听见了,就糟了。”
“嗯,妾身知道了。这样吧,夫君,我带你去我家开的明月楼,在楼上坐着看街景,好不好?等会灯会就开始了,舞龙舞狮队,龙船队,高跷队,都要从这条街上过的。”
“那我们干嘛要上去啊,我们就在这街边站着,不是看得更清楚些。”
“这个嘛”,我哪敢带你站在这里看啊,等会人山人海,拥挤不堪的,每年都有践踏伤人的记录。“我们坐在高处看,才可以看得更远一点,站在街边,就只能看到眼前的。而且,等会儿人会很多很多,大家都拼命地往前挤,被挤到后面的人,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嗯,那我们赶紧上去吧。”
于是我们一起进了明月楼。
想不到楼里早就人头蹿动,跑堂的一边急急地传菜,一边不停地答应着客人的呼唤。掌柜的也不知道去哪儿了。我和太子进了门半天,竟然还没有人出来迎接。
回头再看看太子,他可没生气,还睁着一双好奇的眼睛到处打量着。敢情他这一辈子还没下过馆子呢,所以,只觉得一切都新鲜有趣,看都看不过来了,哪里还顾得上生气。
好半天后,总算过来了一个面生的店小二,不好意思地对我们说:“二位客官,真是抱歉,今天楼里没座位了。”
这倒有意思了,我上自家的酒楼,结果还连座位都找不到了?我就不信!我笑着对他说:“你把掌柜的找来吧。”
小二还是不好意思地说:“掌柜的这会儿恐怕下不来,东家来了,他在上面侍候着。”
“啊?我爹来了?”
糟了,怎么又说露嘴了。
我赶紧拉了太子就往外走,但来不及了,店小二已经听见了我说的话,急忙追出来说:“小姐……小的是新来的,没见过小姐,所以……小姐您别见怪,小的这就去请掌柜的下来。”
我说:“不用了,我们去别的地方吧,还有,你不要告诉掌柜的你见过我们。”
店小二还在原处迟疑地点着头,我已经拉着太子走了。
怎么办呢?自己家的酒楼都找不到位子了,其他的地方更别提了。今天这条街上的酒楼,大概早就被人预定光了吧。那我和太子,岂不是只能在人堆里挤了?
这时,咚咚咚的鼓声已经从远处传来,街上的人立刻一声欢呼:“舞龙队来啰!”
就像军队得了命令一样,唰啦一下,不知道从哪里一下子涌出了那么多人,一下子就挤到我们前面去了。我和太子,眼看着就要被挤到街边上去了。
几个侍卫急得在我们周围围成一个小包围圈,就在此时,那不知死活的家伙还在我耳边说:“我们趁这个时候甩掉他们吧。”
“这怎么行,你别开玩……”,笑字还没说出来,又一阵人潮涌来,我已经被他拉着手扎进了新涌来的人堆里。
那几个侍卫很快就被人海吞没了,我死死攥着他的手,和他一起随人潮向前涌动。
舞龙队来了,鞭炮声震耳欲聋,不时有炸飞的纸屑落到我们的衣服上。
舞狮队来了,龙船队来了,高跷队来了,人们的情绪也兴奋到了最高点,就在这时,突然有人在惊恐地大喊:“你们看月亮,你们看月亮,天那……”
所有的人一起抬头,所有人的眼睛里立刻然染上了恐惧之色。有人捂住眼,有人在失控地哭喊……
人群立刻陷入了恐惧和疯狂中。
月亮慢慢地被暗影吞没了,很快,大地被黑暗笼罩,只有临街的灯笼在发出星星点点的光亮。
这天狗食月,我还只听说过,今天才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记得有一年日食,皇上曾亲临太庙祭祀,后来又下罪己诏,又大赦天下,朝野都弄得挺紧张的。
那次的日食我也见过,的确很触目惊心,明明是大白天,却突然伸手不见五指。
当时,所有的人都放下手里的伙计,战战兢兢地跪在当地磕头祈祷,据说有几个老人甚至吓得失禁瘫痪了。
今天这上元灯节,本来是个倾城赏游、万众喧腾的欢庆日子,却又发生了月食。
要比较起来,月食倒没有日食那么可怕。因为,本来就是夜晚,街边的灯笼也还在照亮着。
但对于这种天文现象,人们在心理上有一种本能的恐惧,总觉得发生这种事,是地上的人们干了什么惹怒了上天,所以上天才会示警。
而且,这还只是前兆,紧接着,只怕还会有更大的灾难。
惊慌的人群在突然笼罩的黑暗中乱蹿乱撞,等我好不容易被挤到街边的一个门洞里,算是安全了的时候,我突然惊恐地叫出了声:“小花猫?”
我伸出空空如也的手,再四周左右好处寻找、呼喊,没有任何人回应我,人潮依旧汹涌,只是我的小花猫不见了。
“小花猫?小花猫?小花猫!”我开始哭了起来,我把小花猫弄丢了,这可怎么办?
巨大的恐惧袭击着我,我的小花猫虽然是个正当青春的大男孩,可是他是养在温室里的一朵娇贵的花啊,他从没一个人出过门,没有一个人面对过如此混乱的场面。
他更没有一个人面对过突然而降的月食,突然而降的天灾、黑暗,惊惶失措的人群,拥挤,尖叫,踩踏,他会不会很慌张?会不会很害怕?会不会被人推倒?会不会……
我不敢再想下去,我再次从门洞里艰难地挤出来,在人群中哭喊着:“小花猫,小花猫……”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月亮上的阴影慢慢退去,月亮的光辉又重新撒向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