较之下,她和薄易租的小房子简直像监狱。
薄易松开了她的腰,手转而搭在她的肩上。
他沉默了片刻,忽地说道:“安保系统必须由我来操控,你和你的妈妈妹妹,都不能插手。”
谢尔凡笑容温和地看着他。小小少年在夜色中显得清秀而漂亮,温和且平静,那一丝令人心惊的沉郁此刻也变成了少年特有的淡淡忧伤,让人根本无心防备。
他想了想,轻声说道:“没问题。安保系统归你,但是除了你们房间外的所有钥匙都归我。”
薄易定定地看着他,忽然笑了,拍了拍他的小脸。谢尔凡一愣,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失措,赶紧后退,脚步竟然有些踉跄。他似乎很不习惯别人的触碰。
等谢尔凡离开之后,薄易有些慨叹地说道:“这么小的孩子,能有什么罪过。”
方岚一时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儿才明白,薄易似乎已经完全肯定谢尔凡就是“攻方”了。
根据机械兔第十七条法则,受典人皆是罪人,在被抹杀前均要接受来自死神的审判,所有的罪行都要被揭露于人前。只有最终的胜利者可以豁免。
这个小天才十五岁,能有什么值得死神亲自审判的罪恶?那么自己呢?她方岚的罪恶又是什么呢?
方岚微微垂眸,神色间笼上一层阴霾。她确实犯下过不可饶恕的罪恶,终其一生也是她的一块心病。罪恶深植心间,伴着深深的愧疚之思,不会衰败,不会凋落,似藤蔓一般牢牢地裹着整颗心脏。
“发什么呆?如果我愿意,你刚才已经死了三万回了。”
前方十几步处,那个男人不耐地催促着。白衬衣里绷着肌肉,军绿色的长裤里包着两条大长腿,手里则好像上课玩转笔的高中生一样,不断地把玩着手里的枪。
方岚回过神来,连忙跟了上去。
男人等她走到自己身边,猛然伸手,死死钳住了她的手腕,动作分外强硬。而方岚知道挣不脱,早就放弃了挣扎。
“喂,作为女友,必须跟在自己男人身边一米之内。你要是做不到,下次被拧红的,可就不是脸了。”
方岚毕竟只是个才二十出头的学生,听了这话之后,又羞又怒,却碍于身份设定不好反驳。
薄易勾了勾唇:“说你知道了。”
“……”
“快说你知道了,会做到的。”
方岚翻了个白眼,咬牙含糊地说道:“知道了,会做到的。”
“嗯,做到什么?”
“……绝对不离开你身边一米范围内,睡觉除外,洗澡除外,紧急情况除外。”
第3章 奇异的清除(3)
奇异的清除(3)
方岚有些焦躁地在机械兔联络器上不断地划动手指。联络器上的信息是不定时更新的,方岚急切地想要知道关于“攻方”的情报,毕竟我方在明,敌方在暗的感觉实在不好受。
薄易倒是悠闲得很,靠在长椅上,黑色棒球帽的帽檐压得极低,嘴里叼着个甜甜圈。三月末的黄昏时分,天气还不是很热,方岚却急的一头汗,碎发全部黏在额头上。薄易看在眼中,勾唇笑了笑,吹了声口哨,边叼着甜甜圈的一端,边风淡云轻地说道:“情侣是一定会分吃甜甜圈的。过来,咬一口。”
根据机械兔法则第三条:在每一个恩典世界中,受典人二人组必须接受由机械兔安排的关系设定。受典人的行为必须尽量接近关系设定,表现出色则有积分奖励,表现糟糕也相应地会扣除积分,如严重违背关系设定,有可能会被直接抹杀。
恰恰因为如此,对于薄易的那些要求,只要不太过分,方岚都会依言照做。
方岚清楚,薄易的种种恶劣行动,不过是本性使然,逗着玩而已。或许有这样一个人做搭档也是件好事吧?自己遇事容易急躁,薄易则镇定得过分,恰好互补。
她揉了揉额角,抬眼无奈地看了“男友大人”一眼,认命地咬住了甜甜圈的另一端,瞬时间沾了一嘴的装饰彩糖,一颗颗小星星小珍珠在她的唇边闪闪发亮。
薄易抿了抿唇,伸手“摘下”她唇边的彩糖。方岚还发着怔,便看见薄易把沾着彩糖的手指送到唇畔,伸出舌头,轻轻地舔着,那副场景令方岚不好意思直视,撇开了头,脸上微红,心上的焦虑感倒是因此而轻了不少。
薄易身边的“病人”科林看着,沙哑地感慨道:“你们两个的感情可真好,就像我和我妻子当年一样甜蜜,这可真令人怀念。”
现在是3月18日的晚上,而清除之夜则将在3月21日的晚七点正式开始。
成功带走了身患绝症和抑郁症的科林之后,方岚和薄易在回程的路上来找了卡米拉。卡米拉,一个六十岁的黑人女人,开着一家门脸很小的外卖餐馆,离异,独居,正对应“老弱病残孕”中的“老”。
虽然是黑人,但是卡米拉开的却是中餐外卖店,店名叫做littlepandaexpress,所谓小熊猫外卖店。虽然店面极小,但是小熊猫外卖店所处的地方倒还算热闹,生意不错。
方岚和薄易、科林三人在这边观察了十几分钟。卡米拉高胖,化着浓妆,说话间全部都是屎尿屁和f**k,不断地抱怨柜员的速度慢。两个柜员都是亚裔年轻人,听了卡米拉的咒骂后,心情竟然还很不错的样子,不时和卡米拉说笑。
“宝贝儿,饿了吗?吃点儿中餐吧。”薄易吃完甜甜圈,一把勾住方岚的脖子,贴在她耳畔,边吹着气边微笑着问道。
作为一对伪装“情侣”,二人约法三章:亲密行为止于拥抱;同进同退,如无意外,双方均不能擅自行动;财政大权,方岚来管。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约法三章,并没有太多效力。薄易肯点头同意,实在让方岚对他的提防减轻了不少。
方岚正从兜里掏着钱,却忽地听得前方传来了一串骂声。她皱着眉,抬头看了过去。
lepandaexpress的左边是一家面包店,薄易的晚饭——一个甜甜圈,就是从那儿买来的。此时此刻,一对亚裔模样的母子正尴尬地站在面包店前,接受着面包店店员的训斥。
方岚竖着耳朵听了一下,原来是母子两人买面包时没带够钱,母亲便中英夹杂地乞求店员给予他们一些折扣,而店员却不但不肯打折,并开始咒骂二人,言语间夹带了不少chink等涉及人种歧视的蔑称,听得方岚心上一下子怒火窜得老高,手按上了衣服里的枪。
她和薄易对视了一眼。薄易对她笑了笑,迷人的眼睛里满是危险的光芒。
科林却忽然说道:“看,你们盯着的那个女人过去了。”
二人收回目光,抬头看去。卡米拉晃着肥胖的身躯走了过去,将钱一把甩在店员的脸上,嘴上骂骂咧咧个不停,气势惊人。
在卡米拉这座“黑色巨塔”面前,店员简直像只小白鸡一样弱。她瞪了卡米拉一眼,也不肯去捡地上的钱,冷冷地说道:“大慈善家,你还是小心下你自己吧。今年的清除之夜,政府据说会对某些人的存在展开官方的清除行动呢。我无比期待你的下场。”
说完,店员转回身,狠狠地摔了下店门。
卡米拉吐了口唾沫,做了个十分不屑的表情,然后走到了那对母子旁边,竭力将语气变得温和些,尽管听起来还是有些吓人,“亲爱的们,如果你们有意,我可以为你们提供一顿可口的晚餐。我知道,我们这里的中餐,似乎并不合你们的胃口,不过没关系,我可以让厨子少放些糖和醋。”
那位母亲大约四五十岁,脸上还带着泪痕,皮肤白皙,看上去是个老实人。听了卡米拉的话后,她讷讷地,只是干笑着,不知该怎么反应,求助似地看向了自己的儿子。
她的儿子大约一米七五左右,个子不算高,从长相上来看,倒是个帅气的小少年,可能有十六七岁。他笑容温暖,眼神清澈而柔和,可是不知为何,方岚总感觉他带着一丝冰冷与沉郁。
“谢谢您。我已经一天多没吃过东西了,如果没有您的慷慨,我和我妈妈可能会饿死。”少年笑了笑,郑重地感谢道。
母子两人随着卡米拉进了偏门,薄易定定地看着两人的背影,饶有兴致地笑了:“这两个人有问题。”
方岚原本没什么感觉,听了薄易的话后,她皱着眉,稍稍回想,随后站起身子来,正色道:“我们跟过去看看吧。”话音刚落,她就着急地快步过了马路。
薄易嘟了嘟唇,带上精神有些不济的科林,跟了上去。
这家店铺的店员少得可怜,自然也不会有人专门看守后门。三个人很顺利地潜入了小熊猫外卖店,方岚在前,手中握着和摩托车一起租来的枪,科林在中,而薄易为了保护科林的安全,站在了最后。
黄色的灯光下,卡米拉端来了饭菜给母子二人,并说道:“不用客气,尽管吃吧。我离异后曾经有过一个来自中国的男友,我们同居了将近十年,他对我非常好,可惜三年前在车祸中去世。这家中餐外卖店,就是他给我的。哦,亲爱的,别吃得那么着急。说起来我该怎么称呼你们呢?”
母亲笑容温柔,但大约是因为语言不通的缘故,举止十分怯懦,听了卡米拉的话后,还是看向儿子。那个眼神清澈的少年笑了笑,拿餐巾纸擦拭了下嘴角,然后说道:“叫我ufer就好。我的母亲英文名叫做mary。我家里还有个妹妹,叫lucy。爸爸说他在美国赚了大钱,就把我们接了过来。但我们刚来美国没有多久,爸爸便离奇失踪,我们三个什么都不会,语言也不灵光,也不知道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