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姨娘得理不饶人,笑着道:“姐姐担心大姑奶奶我懂,可姐姐也不能听风就是雨的来说我的不是。大姑奶奶是个什么性子姐姐不晓得?这些日子,只要大姑奶奶回门的时候给我透个口风,亦或是留封信给我让我转交给太太,我能不抓紧办了吗?姐姐要怪我,还不如怪自己,娘胎里没给大姑奶奶揉出个强硬性子来。”
何姨娘前头那些话虽然不动听,但也已经让李姨娘冷静了一些。何姨娘说得句句在理,她确实不能怪何姨娘。心中正有些愧疚,却被何姨娘最后几句话说得涨红了脸。
臻珂是个什么脾气的,她这个做姨娘的怎么会不知道,一直都是软软的,在甬州的时候,那是姐妹们都好相处,段氏又疼她,这才顺顺当当长大。
到了夫家,妯娌一多,自然就行不通了。
但是何姨娘这些话说得实在难听,李姨娘刚刚压下去的火气又蹭得上来了,抬脚就往何姨娘跟前走。
何姨娘才不会怕她。两人推来推去,丫鬟们又不敢下劲去拉,这才让李姨娘伤了脚。
消息传来,臻璇自己不需要去探望李姨娘,可想着在这侍郎府里住的,便让善谈有人缘的陈妈妈跑一趟。
“大老爷还没回府,不知道这个事。”陈妈妈说完,又坐了一会,闲扯了几句家常,便走了。
桃绫送陈妈妈出去。挽琴进来收拾。见臻璇低头在看书。便蹑手蹑脚起来。
“挽琴,我觉得李姨娘似乎急躁了。”
臻璇突然开口,吓了挽琴一跳,她压了压情绪。转过身道:“李姨娘她……奴婢觉得她在处理陈姨娘的时候,就挺急躁了。”
臻璇闻言一怔,抬头去看挽琴,挽琴低眉顺目,姣好的面容带着几分镇静,她不由翘了翘唇角。
不是因为碰见了臻珂的事乱了分寸才如此急躁,而是在那时候就已经激进了些。
挽琴看得这么明白,也难怪李老太太舍不得放弃她,要明了她的心智放在臻璇身边。
“那时她好不容易有机会处置陈姨娘。怎么会不着急。等陈姨娘被禁足,她没有要对付的人了,一下子放松下来,也忘了把脾气收一收,结果现在遇见了何姨娘。一来一去的唱戏。”臻璇摇了摇头,妾室之间的争斗当真是件头痛的事。”
等到了晚上,大老爷回来的时候听说是心情格外的好,叫了五老爷、臻彻、臻徐去书房,让人去中书府请七老爷过来,又让人传话到内院,让段氏置一桌好酒好菜。
段氏不知道为何,问了传话的婆子,也都说不出所以然来,只好作罢,让人先准备起来,又往几个小姐屋里带信,叫她们梳洗好,莫要迟了。
臻璇掐着点去了臻琳那里,臻环也正好到了,姐妹三人一块去了段氏那儿,坐下没一会,三位老爷和臻彻、臻徐就到了,后头还跟着刚来的曹氏和臻琪。
晚膳摆在了东次间,何姨娘带着人摆了碗筷,又在一边立规矩。
大老爷没见到李姨娘,便问了一句。
段氏瞧得出大老爷高兴,不愿意在这个当口说些不开心的事,便轻描淡写了一句:“她崴了脚,我让她歇了。”
大老爷点点头,没有多问,招呼了人坐下:“都是一家人,没那么多规矩,今天好好喝两杯。”
说完,便说了喜讯。
朝堂上呈了北疆的战报上来,虽没有大捷,却是小胜不断,前几日一箭穿心,重伤北狄的大将军,射出那一箭的,就是傅四爷。
所有人都是一怔,看向了曹氏和臻琪。
曹氏惊讶之余,双手合十念了句:“阿弥陀佛,真是争气!”
臻琪眨着眼许久才回过了神,看着大老爷,道:“真的?”
大老爷被臻琪的率真模样逗得哈哈大笑:“五丫头,皇上亲口说的,自然是真的。”
臻琪这才咧嘴笑了起来:“真好。”
大老爷在大殿上听得如此好消息,大臣们三呼万岁,皇上龙颜大悦。
下朝之后,有一些知道傅四爷和大老爷的内侄女定亲的同僚上来拱手祝贺,裴大老爷一一笑着回礼,又被内侍请去了御书房。
皇上赐了座,问起了臻律,听说裴家真的送了一个儿子去北疆,甚是欣慰,一番夸赞。
大老爷自然要谦虚一番,说臻律从小和傅家几位爷一块,受了感染,家里见他一片赤子之心,保家卫国是好事,自然没有阻拦。
皇上很是满意,把战报给大老爷叫他自己看。
大老爷接了,再一看,喜上眉梢。埋伏北狄大将军的策略,原是臻律想出来的,傅家几兄弟又帮着想周全了,最后才能由箭术出众的傅四爷一箭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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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八十三章 喜讯(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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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饶是裴大老爷在官场打滚多年,受过百般荣辱,也不禁热泪盈眶。他是文臣,动笔动口不动手,可心中的男儿豪情却是难以磨灭的。
就算是运气超然也好,自家侄儿能在一场战事上留下一个名字,大老爷与有荣焉。
看着素来沉稳的近臣都忍不住激动含泪,皇上一面摩挲着扳指,一面点头:“若所有臣子都有这样的觉悟和豪情,朕何愁打不下天下!”
回应皇上的自然是听了无数次的“肝脑涂地,在所不辞”,想到裴家这样的书香世家都送了子弟从军,突然就觉得这句话言副其实,无比顺耳起来。
让内侍去传话,让几个皇子下了学就过来御书房。
皇上和大老爷说起了傅家子弟,除了夸赞一句有勇有谋之外,特别提到了傅四爷:“小小年纪就有如此胆略,要朕看,将来又是一个傅远山!”
远山是傅老将军的字。
“等凯旋班师回朝的时候,朕定要见一见这个少年郎。赏他什么好呢?爱卿,朕指门亲事给他如何?”皇上说完,看着裴大老爷。
裴大老爷赶忙回话:“皇上,傅家四爷已经定了亲了,与臣的五侄女。”
皇上哈哈大笑起来:“你们下手倒是真快,好的都挑走了。”
裴大老爷诚惶诚恐,可看皇上的样子分明就是事先知道的,不过是寻几句开心话,他拱手回了几句“不敢”。
几位皇子结伴来了。
四皇子、六皇子、七皇子并九皇子向皇上请安,裴大老爷上前请安。
皇上让他们看了战报,道:“傅家老四,与你们年纪相当,已经能上阵杀敌了,你们几个。可要抓紧功课啊。”
皇子们应了。
裴大老爷退了出来,看了一眼四人之中模样最俊秀的七皇子。
在皇上的十一位皇子之中,除去早夭的二皇子、五皇子和十皇子,还剩下八位。大皇子在战场上伤了一条腿,生母出身又不好,十一皇子还在襁褓之中,现在朝中太子呼声高的便是先皇后嫡出的三皇子、皇贵妃生的四皇子,现在的中宫所出的六皇子,以及惠昭仪育的七皇子。
裴大老爷虽然没有表明立场,可要他来说。几个皇子各有所长。一时难辨谁才是最合适的储君。
可他能看懂皇上想的。皇上虽然没有明确表示过偏爱,却是最中意七皇子,只可惜,惠昭仪的娘家弱了一些。
这些朝堂上的储君风波。自然不会跟内宅妇孺们商谈。
大老爷只另提了一样,内侍送他出来的时候,说了一句:“皇上说裴家真的是人才辈出,杂家还记得当年的探花郎,玉树临风,金銮大殿之上口中生莲,叫人好人佩服。最近的一次殿试,侍郎大人家中也有两位侄儿金榜题名了吧?”
那是皇上身边的老内侍了,琢磨皇上心思谁也比不过他。这话一说完大老爷便懂了。
明年就是三年了,官员们回京述职,到时候皇上不会忘了给臻彻和臻徐指一份差事,以赞扬裴家送子弟从军。
曹氏听了臻律的消息,已经热泪盈眶。拿着帕子抹了抹:“我这是高兴,臻律有出息,我高兴。”
段氏拍了拍曹氏的手:“这是好事,自然高兴,今天我陪你多喝几杯。”
曹氏含泪点了点头。
臻璇听了,替臻律安心不少,又想起那位内侍记得父亲,定是皇上也记得,不由得心中就暖了,抬头去看臻彻和臻徐,等空缺本就不容易,这一回是可以得偿所愿了。
臻彻和臻徐端了酒敬五老爷和曹氏:“我们这是借了六弟弟的光。”
五老爷摆了摆手:“都是自家兄弟,都姓裴,将来说不定我们要借你们俩的光了呢。”
一顿饭,其乐融融。
段氏笑着道:“要写信回去,让老太太也高兴高兴。”
老大爷喝多了几口,脸都红了:“下午就写了,让人快马送回去。”
段氏闻言也笑了起来,又多劝了几杯酒。
曹氏开口道:“大嫂,过几天去上柱香吧。”
“要的要的。”段氏忙点头,又问了何姨娘京城有名的寺院,“等雪停了,带着丫头们一起去。说是到京城见世面来的,却一直拘在府里,别的地方都不方便去,还是去上香好。”
听到能出去,臻璇几个姐妹都是高兴,等着何姨娘介绍。
何姨娘掩着嘴笑了:“太太,要不就是法成寺吧,就在京城的西边,坐马车过去一个多时辰就到了,那边香火旺盛。”
“主求什么?”曹氏问道。
何姨娘想了想:“那倒不晓得,只是京里的官家女眷上香,一般都去那儿。”
曹氏颔首:“那就去法成寺吧。”
何姨娘应了,说会准备妥当的。
日子最后定在了十月三十,避开初一的进香人潮,也好在法成寺中歇歇脚,用一顿斋膳。
因着是去寺庙,在京中女子出门的规矩比南方还宽松些,便不要求她们带帷帽,仔细跟好就行。
三十一大早,臻璇便起来沐浴更衣,换了一身素净衣服,首饰也选得简介。
桃绫正好小日子,不能去菩萨跟前,便由挽琴伺候着臻璇去。
坐在马车里的时候,臻琪难掩兴奋之情,不时偷偷往外张望,被跟车的婆子发现了一次,才怏怏作罢,吐着舌头端正坐好。
到了法成寺之后,才发现比预料中的热闹很多,即便不是初一、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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