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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涩的感觉又来了,齐晓卉下意识地摇摇头,想甩掉这些不愉快的记忆,可是一个更现实的问题跳进了脑海里。
就算自己这两年做导游,收入稍微好看了一些,可是想要买下一套房子,依然无异于白日做梦。而且乐乐马上就要上小学,许俊平连生活费都不肯付,想让他支付乐乐改善学习环境的费用,等于是痴人说梦。
那么她该怎么办?就算乐乐可以留在本地读书,那么房子呢?继续住在娘家吗?好像也不太可能了,齐婷妤在长大,乐乐也会长大,娘家就这么大的一点地方,怎么住?
而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这个导游还能做多久,如果没有一份相对固定的工作,儿子渐渐长大了,正是要花钱的时候,做什么都是一个钱字,她该怎么办呢?
苏睿文的声音又适时地响了起来,也许可以考虑一下吧,齐晓卉艰难地强迫着自己接受二奶的概念,只要点一下头,那么房子,儿子的生活费,甚至为儿子改善教育环境都不是问题了,而唯一的条件就是自己跟这个男人同居六年。
六年,她跟许俊平结婚七年了,得到了什么?也许在苏睿文的眼里,她就是一个傻女人,守着那一份自以为是,却什么都不是的名声,苦了自己,更苦了儿子。
崔颖儿是怎么说的?什么名声,什么身份,有了钱就有了一切!现在电视上的,报纸上的,哪一个名人能保证自己干干净净的?只要有钱赚就行,不然,哪来的那么些潜规则呢?
黑暗中,乐乐翻了个身,手臂缠在了妈妈的脖子上,齐晓卉把儿子抱在怀里,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招潮蟹的话来,心平气和了以后,还是不得不承认他的话有道理,心里便又多了几分莫名的担忧。看着儿子*的脸,忍不住亲了一下。
血未必浓于水(1)
星期天一大早,许俊平就打电话来,说是要接儿子去家里。就算他吞没了夫妻共同财产,就算他不肯支付分文抚养费,他却依然是儿子的父亲,依然拥有探视儿子的权力。
齐晓卉很有些愤愤不平,不是说法律强调权利和义务是对等的吗?怎么到了她这里就不对等了呢?因此很想一口就回绝了他。可是母亲说,也许许俊平看到儿子会改变主意了呢,毕竟父子亲情,这血缘关系是改变不了的。于是权衡再三,齐晓卉还是给儿子打扮一新,把他送到了公园门口,等待许俊平来接儿子。
九月的阳光没有丝毫减弱的意思,齐晓卉站在树荫下,有些着急。就算是清晨,太阳的威力已经不容小觑了,看着乐乐额头冒出的细汗,齐晓卉憋着气,又给许俊平打了个电话。乐乐抬头看着妈妈,小心地建议道:“妈妈,爸爸不来接我,那我们就回家吧!”
“宝贝别心急,我们再等等,爸爸一会儿就来了。”齐晓卉挂断了电话,忍着气说道。
可是乐乐不乐意了:“他既然不喜欢我,那干嘛又来接我啊?我又没有要他喜欢!”
齐晓卉看着儿子已经红扑扑的脸,蹲下了身子,耐心地解释道:“乐乐,爸爸并没有不喜欢你,他只是怪妈妈没有经常带你去爷爷奶奶家里玩。所以你今天去爷爷奶奶家里,要乖一点,听话一点,也许爸爸看见乐乐又乖又听话,他就会努力去赚钱,来付宝贝的生活费了,知道吗?”边说着,齐晓卉边给儿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乐乐却并不认同妈妈的说法,反问道:“为什么爷爷奶奶要我去他们家啊?”
“因为爷爷奶奶喜欢乐乐啊!”齐晓卉勉强笑着,在儿子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乐乐愈加不满了:“那他们为什么自己不来我们家里看我呢?妈妈要上班赚钱,没有空,他们要看我,可以自己过来的嘛!”
齐晓卉无言以对,她知道许俊平所有的话都不过是借口,可是她又该怎么跟儿子解释呢?正如招潮蟹说的,儿子是男孩,他会变成男人,以后也要做父亲的。
许俊平终于出现了,看见齐晓卉,只是淡淡打了个招呼,似乎眼前这个女人,并不是他结婚七年的妻子,而是一个仅一面之缘的熟人。
乐乐睁大了眼睛,看着许俊平,对于他来说,这个父亲实在是太陌生了,陌生得他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并没有感觉他跟大街上那些来来往往的人有什么不同。
许俊平拍了拍乐乐的脑袋,然后去牵他的手:“走,儿子,跟爸爸回家去!”
“不去!”乐乐突然缩回了自己的手,然后大声说道,“我不是你的儿子,我不是你生出来的。”
这句话让许俊平脸都绿了,看着齐晓卉的眼神顿时变得冰冷起来,然后没好气地问乐乐:“你不是爸爸生的,那是谁生的?”
“是妈妈生的!”乐乐大声说道。
“没爸爸,妈妈怎么生的你?!”许俊平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我钻进妈妈肚子里,妈妈就把我生出来了!”
“依你这么说,爸爸没有用喽?”
“爸爸本来就是没有用的!”乐乐从鼻子里轻哼了一声,然后不屑地扭转头去,钻进了妈妈的怀里。
许俊平有些恼火,他一把拖过儿子抱了起来,然后恶狠狠地瞪了齐晓卉一眼:“你教出来的好儿子!”说着,头也不回就走了。
乐乐大惊,趴在许俊平的肩头,伸着手哭着叫道:“我不要爸爸,不要爸爸,妈妈救命啊!快来救我啊!”
齐晓卉眼泪都快下来了,可是这是儿子跟他父亲沟通的最好机会了,她若是放弃了这个机会,不是给了许俊平更好的借口吗?因此她只有跟在后面拼命安慰儿子:“乐乐乖,爸爸带你回家玩,爸爸不会害你的,你放心啊!”
“妈妈,那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我一个人害怕啊!”乐乐抽抽咽咽地恳求着。
齐晓卉为难地站住了,要是她就这样跟着去了,谁知道许俊平又会找出什么借口来?再说了,他们终究是父子,终究是要相处的,难道自己能在中间协调一辈子吗?因此她生生地收住了脚步,“宝贝乖,妈妈还有事情呢,你还是一个人去吧,爸爸那里会有很多好玩的东西跟宝贝一起玩的,好不好?”
“妈妈,那你办好了事情早点来接我好不好?”乐乐委屈地让步了。
齐晓卉心酸得只想落泪,慌忙点头道:“好,妈妈一办完事情就来接你好吗?你在爸爸家里要乖啊,知道吗?”
“啰嗦什么?我自己的儿子,还能吃了他啊?!弄得跟生离死别似的,你有病啊!”许俊平终于不耐烦了,回过头来吼了一句,然后伸手叫了一辆出租车,把乐乐塞进车里,扬长而去。
看着车子飞快地消失在视野中,齐晓卉的泪水终于下来了,独自一个人站在道旁的树荫下落了一会儿泪,这才没精打采地转身往回走了,可是走了几步,却又不知道自己回家能做些什么事情。
旅游季节即将结束,游客已经不象前几个月那么多了,加上最近和许俊平商量离婚的事情,她把好几个团体让给了别人做,所以这两天工作着实是轻松了不少,当然,收入也损失了不少。
齐晓卉不由自主地又想起苏睿文的话,她拿出手机,拨了电话给沈雅云。 。 想看书来
血未必浓于水(2)
沈雅云是齐晓卉高中时的同学,毕业后两人都没有考上大学,于是经常在一起为自己的前途互相安慰。不久,沈雅云去了杭州打工,听说在一家饭店里做,一直做到大堂助理,沈家父母怕女儿就此留在杭州,着急了,于是托人在海屿县给她找了一个对象,然后就催着她回来结婚了。
婚后的沈雅云过得并不称心,她的丈夫韩新学是水产局的员工,虽然有一个稳定的工作,但是无论是在单位还是在家里,都是一个唯唯诺诺的人。尤其是在家里,只要夫妻之间一有矛盾,韩新学就会在第一时间告诉母亲,寻求依靠,让沈雅云直觉哭笑不得。
所以三年前,沈雅云宁可负债,也要从婆婆家搬出来,买房子自己住。可是房子是买下了,债却也背了不少,因此沈雅云一直在跟齐晓卉商量,想要找个能赚钱的工作,好好拼搏几年,计划着还了债,再给孩子存一笔学费。
前几天听说这事儿有了些眉目,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情,齐晓卉就想打个电话问问看,果然,电话一接通,就听见沈雅云兴奋的声音:“晓卉,今天有空吗?我在家,你过来一下,有事情找你商量。”
由于丈夫的懦弱无能,所以很多时候,沈雅云宁可找齐晓卉商量事情,因此齐晓卉也没什么意外,应了一声,挂了电话,就朝沈雅云家走去。
来到沈雅云的家,只有沈雅云一人在家,齐晓卉边脱鞋边问:“怎么,你今天不用上班啊?”
沈雅云是海鲜楼大酒店餐厅部的领班,虽然餐厅部是十点半才开始营业的,可是她们却必须九点上班,中午一点下班,然后下午三点半上班,一直到晚上九点半才能下班,工作时间长,而且节假日基本不能休息,因此沈雅云一直在说,有这样拼命的,还不如自己做,赚得还多一些。
因此今天她说有事商量,齐晓卉一路上就一直在想,该不是事情定下来,她想要辞职了吧。果然,齐晓卉一换好鞋子,沈雅云就把她拖到沙发上坐下,然后神秘地问道:“有一桩好生意,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干?”
齐晓卉笑道:“要我跟你干,你也总得先说清楚是什么事情吧?”
沈雅云突然犹豫了起来,在齐晓卉身边坐了,拿过一个山竹,慢慢剥着,差不多快剥好了,才开口:“这个消息是大倪给的,是县政府重点扶持的一个项目,基本只赚不赔。”
大倪叫倪伟刚,是县招商局副局长,他提供的消息,怎么可能是假的呢,说不定他连名额都已经给沈雅云准备好了。可是这话齐晓卉却不能说,沈雅云和倪伟刚之间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