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年，也就是大二下学期，他们俩同为一个上初三的男孩辅导功课，苏小妍辅导英语，当时她已经过了专业八级，而墨子路辅导数学。
在双休日期间，男孩的父母管他们午饭。一方面避免了二人的来回奔波之苦，另一方面可以及时给自己充电，以便更有效率地辅导男孩。他的父母想得可真周全、真到位。下面是双休日的时间安排：
英语 上午8：00－9：30
化学 10：00－11：30
英语 下午2：00－3：30
化学 4：00－5：30
小男孩的英语差得要命，可能天资差点。而且他不知道学英语干吗。他的数学还行，在班里算是上半截，哦，中上游吧。
一说起“中上游”，墨子路就想笑，假如在吃饭时被说起，那接下来就没得吃了。
在中小学时，亲戚朋友邻居有事没事就去问他及同龄人的父母：
你们的孩子学习怎么样？
——这成了时尚、流行的“见面礼”。
回答像是一个模子出来的似的：
中上游。
——有问必答，真可谓“礼尚往来”。
若是有晓得底细的人在场，而他及同龄人又正好考砸了，那他们的父母就只能扮深沉。
第六章寻觅故友（2）
他的父母特别重视英语，所以给苏小妍开出的薪水是30元/小时，并根据班里每次考试的成绩来确定赏罚。他们赏罚倒是很分明的。而墨子路的薪水是20元/小时。他骨子里并不计较这些，他自己清楚提升一个英语底子很差的人的水平需要费多大的工夫。再者，他和男孩相处得很愉快，他感觉日子没有白过。有一点他摸不清，自己对男孩日后的影响到底怎样。
虽然两人相处得很愉快，但墨子路一直解不开栓在小男孩身上的铃铛。
有一次，当着小男孩与苏小妍的面，他妈妈将手中攥着的英语试卷啪的一下拍到写字台上，翻到作文部分，用食指点击成绩格里红色圆珠笔写着的大大的6。一转身，带着风离开儿子的房间，去大厅搓麻将去了。
接下来便是苏小妍该做的了。
“我不写，绝不再写日记。”小男孩坚决地说，有点敌意。
正在出神的墨子路被这一声尖叫唤了回来。
“写日记对作文很有帮助的，就写写你身边的事，很容易的。”
“我不写！我再也不写了！”
“为什么不写？”
“不要问，我不想说。反正不写就不写。”
小男孩嗓门一直很大，口气想个小大人。
墨子路离开沙发，来到他们俩面前，问怎么了。苏小妍说他不愿写英文日记。墨子路说不写就不写呗。苏小妍便另辟蹊径了。
墨子路没忘记这个事，在私下里悄悄问起，小男孩总是有莫名的情绪，而不肯说。就要临近中考了，小男孩需要保持一个良好的心理状态，于是他们俩一直没再提起过。
他家很有钱，想要男孩进当地最好的高中是不成问题的。当时，他的父母还说要在暑假里报个英语班，看来，两口子一直在为心肝儿的长远未来做打算，急切盼望他有朝一日能够成为“人物”。
小两口比之墨子路高二时的班主任，那可真正称得上“小巫见大巫“。班主任对英语的重视已经到了史无前例的程度，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从明天开始，寝室里说话一律English，先试验两周看看效果。假如谁违反规定——”怒视的眼睛代替了中断后的话。
这段言论立刻传扬出去，以致整个年级，乃至学校都听说了这一奇闻囧事。
“英语门”诞生了。
他每天中午、晚自习后都去查寝，假如耳熟能详的词儿不经意间跳进他的耳朵，那后果很可怕。起码对于一个高中生，一个由他执教的高中生是这样。他执教物理。
大发雷霆、拳打脚踢都算不了什么，算得了什么的是他总会让“犯规”的人回家呆两天，并在期满后捎上家长的意见。假如他说的两天即48个小时，那可真便宜“犯规”的人了。实际上，往往不是。他说的两天是泛指；可以是两天；也可以是四五天、十来天或个把月。幸亏这只是在校园里，安全系数高点，踏入社会还指不定又闹出个“文字门”什么的，以致杀人越货，搞出个人命官司来，真够吓人的。
遗憾的是，女生享受不到这些特殊的待遇。确实比较遗憾，没给她们的高中生活烙上点印记，等她们相聚回首往事的时候，就不像墨子路他们有共同话题了。
也许那句“不行爽（马上的意思）回去”是唯一不分男女的共同话题。它是班主任的口头禅，私下里传播异常快，渐渐在班级里流行起来，忠诚的同学们为文化传播做了不小的贡献。
实在让人难以理解：既然是个物理老师，理应更清楚一句老话，墨子路那里的人常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学会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难道他对这句话有独到的见解抑或在标新立异、反抗传统？
假如真是这样，顶多毁誉参半，沦落不到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地步。既然他的论证推理合乎情理，他的逻辑思维能力也向来很强。
实际上，不是这样。看来这里面还有点儿隐情。算不得隐情了，因为极少人不知道。
年纪上出了点岔子，因为他已过三十五，到该找个对象的时候了。
——可以理解。当然也不能把问题全权归咎于此。
假如这个还算说得过去，那其他就不好说了。
班主任还在早自习上下功夫。这难免与其他老师发生分歧。与他分歧最大的当属刚参加工作两年的语文老师。
二人火药味渐浓，整个教室每天都笼罩着一种异样的氛围。
《青年文摘》、《读者》等课外读物一律*没收。
“语文不用学。”
“语文不能不学。”
学生也不知该听谁的，渐渐分成两派。
……
“自习门”引发的蝴蝶效应说也说不尽。这是一个理科班的事。
哎，班班都有本难念的经。
第六章寻觅故友（3）
苏小妍与墨子路就是这样渐渐认识了，而且他们在同一所大学、同一年级。
自从上了大三，他们联系渐渐少了，但每逢过节，他们相互送个小礼物，道声祝福之类的。平日里就像陌生人。但自从墨子路帮过苏小妍一个大忙之后，二人就联系得较为频繁了。
这次有求于她，他心里老大不愿意，他不会因为上次帮过她而心安理得。凡是能亲自解决的事，他绝不求人——特别是女人——这是他一贯的风格。
不久，保安咯噔咯噔走出来。他的皮鞋蹭亮蹭亮的。
“她说今晚上没空，明天早上给你打电话。”
“可是我的电话丢了——”
“不好意思，待会我还有事。”他向墨子路摆了下手，扭头走开了。
墨子路犹犹豫豫，只能无奈地离开。这与他先前所盘算的有较大的出入。
他感觉没必要为此发愁，走一步算一步。
他迈着小步，类似猫步，把塑料袋解下来，用手托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缩在饭盒里老老实实的小乌龟。
他停下脚步，从行李包里取出一个香瓜，边走边吃。
他突然萌生一个连自己都惊讶的念头：托够了就顶着。他恍惚看见炎炎烈日下一群妇女头顶着东西在路上行走。于是他也想试试。
他先假想一阵子。
我的头顶太不平了，而且头发也不多，缓冲能力差，要是把饭盒放在上面，它会不会立刻掉下来，我这么高，假如掉下来，小乌龟还能活吗？
大致有三个选择：或者平安无恙，或者半死不活，或者直接归天。
既然那些妇女能，我为什么不能？
别犹豫了，赶紧行动起来吧。冥冥中耳旁总有这样的催促声。
他大胆地将饭盒顶在头上，小步行走。
他扶着它，谨慎小心，防止它倾斜，又让小乌龟免受颠簸之苦。不知不觉又来到原先来过的十字路口，同样在熟悉的石椅上坐下。
背倚石椅，右脚踩石凳沿，手肘压膝盖，手扶饭盒。墨子路就这样僵持着。
街灯昏黄，了无声息，几个瘦弱的身影无精打采地从这里闪过。灯光把它们照得狼狈不堪。
狗影幢幢，它们一会嗅这，一会嗅那，在找外面该属于它们的味道。一会便消失在无尽的夜色中。
墨子路睡去了，打着呼噜，闻着自己的味道。
天还没亮，他就醒来了，路灯也还亮着。周围没有一丝动静。他揣摩这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
头有点累，于是他躺在石椅上，把双手作为枕头，眼睛吧嗒吧嗒地眨着。
“该是时候了。”他自家言语起来，声音虽小，却刚劲有力。
接着，他迅速起身，将背上和大腿上的灰尘打扑干净，并整了整衣服，接着用力搓了搓脸，揉了揉眼，甩了甩头，头发顺势飞舞，朝步行街中段的大喷池大步奔去。
水，清澈镇凉。
在他眼里，没有比水更简单的了。
第七章寻觅工作（1）
今天，他忽而转变念头，他要寻找一份暂时的差事好解决生计，回家的事先放一边。再说，回家就一定能找到工作？这事谁也说不准。
火红的日头斜盯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云彩出奇得少。
他走在街上，四处张望，精神焕发。街上的店铺真不少。
来到一所网吧门前，问是否招网管、服务员。
满了。满了。
美容店前，立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招美容师、学徒各一名。
驻足茶馆前，一块牌子，犹豫一会，他鼓起勇气登上二楼，问：
您这招服务员吗？
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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