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湘风云》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潇湘风云- 第62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珍珠没有告诉她们那朵蝴蝶花的身世,自己心中了然的,实在不必去罗唣,阿牛不曾表白,但那朵蝴蝶花,她一直坚信它是山盟海誓。也许在阿牛那里,珍珠不是刻骨铭心的爱,但一定是曾经最亲密的朋友。所有的爱都是没有错误的,错的只是机缘。也许她暂时没有勇气去祝福阿牛和那女孩幸福美满,但她绝不会闹得他们身败名裂。

    阿牛实在是非常了解她的,没过几天,她就想清楚了所有的事情。珍珠约阿牛见面,互相取回了各自的信件物品,她对阿牛说:“珍重。”阿牛诚挚地说:“珍珠,你是个好女孩,最好的女孩,又善解人意,你会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阿牛的祝福在两年后变成现实。珍珠披上婚纱做新娘时,身边的那个人含情脉脉地注视她,对她说:“永远。”新婚之夜,在微醺的陶然中,珍珠清点自己的嫁妆,赫然看见了那朵蝴蝶花,她把它小心翼翼地放入梳妆台,心想日后可以慢慢地给丈夫讲它的故事,那毕竟是一份真实的爱,必须珍重的。

    婚后不久,珍珠就听到了关于阿牛的不幸的消息。那飘逸若仙的青衣女孩并非不食人间烟火,她对阿牛清贫的中学教师收入极为不满,极力撺掇阿牛去挣钱。在阿牛因劳碌而不幸摔成骨折后,那青衣女孩竟撇他远去了海南,谋了一份总经理助理的职位,并对阿牛说分手。

    珍珠听朋友们说完阿牛的事,想都没想,就直奔去了他们学校。阿牛的情绪极坏,他恶狠狠地说:“珍珠,总算叫你看到笑话了吧,你该满意了。”

    珍珠只对他说:“从今天开始,我来照顾你。”

    是啊,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珍珠说:有气魄!!!阿牛年轻,身体恢复得很快。

    一天,阿牛终于展颜对她微笑,说:“珍珠,我辜负过你,你这是何苦呢?你是想让我内疚吗?”珍珠忍不住大笑:“阿牛,你知道我现在真的比你幸福呢!何苦让你内疚?只是,我们曾经是最亲密的朋友,我们应该彼此珍重。你呀,还得向石珍珠老师学,理性一点。如果你是真爱过,就珍重所爱的一切吧。”

    阿牛安然睡去,珍珠留下一张纸条,告诉他不再来,因为他已康复。

    在回家的路上,珍珠愉快地想:今天晚上,该可以好好地对丈夫讲那朵蝴蝶花的故事了。也正如她所言:爱能留是福,爱难守该悟--只是,我们曾经是最亲密的朋友,我们应该彼此珍重。也祝福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珍珠的母亲金秀芝,老家本来了住在鸭绿江下游的延边朝鲜族聚居的东骆驼沟,有一年随着一个放排的木把式,来到长白山里。谁知刚刚安下家,那个木把式却被大木头砸死了。她回家回不去,山里又没有三亲四故,后来便流落到延边首府,在我军刚刚建起的一个兵站上缝缝洗洗,暂且存身。五0年冬朝鲜战争爆发了,她要求正式参军,站长就说,如今朝鲜前线战事吃紧,你先好好工作,别的事以后再说。她听了这话,也不再多言语,只知更加实心实意地干活。那年冬天,风雪大得出奇。我志愿军入朝参战后,经过二次战役基本扭转了朝鲜战局,并很快打过了“三八”线;金秀芝也紧随着国内一支入朝宣传队上前线成功参加慰问演出。。。。。。石凯明是我志愿军38军中一名普通战士,在美机一次袭击我志愿军司令部紧急撤离前夕,用爬犁拉着七台电话及无线步话机,混在一群穿戴得兵不象兵、民不象民的后勤队伍中通过紧急抢修被美机轰炸、破坏后的铁道桥梁,脸和耳朵冻起了吓人的燎泡;当冻成冰疙瘩的军棉欤B暖化时,往下一脱,两块脚掌皮也随之脱落!可那藏在谷草里的七台电话及无线步话机却保护得象眼珠一样,非要支前兵站站长亲自验收、打好收条不可。办完手续,站长安排伙房的秦师傅实实惠惠地给他做顿好吃的,他却又回到小爬犁上拿下自己的行军小锅,请秦师傅只给他炒了点粉丝。站长得知内情后,叫来了金秀芝,吩咐她好好招待这位有功之臣。兵站与临江的作战科龙科长取得联系之后,把石凯明送到防空野战医院去养伤,让金秀芝天天给他送水送饭。就这样,等转年开春我志愿军取得上甘岭坚守战胜利时,石凯明的冻伤治好了,他跟小金的婚姻自然而然地定了砣。兵站为他们举办了一个又热闹又简单的婚礼,派出一辆大卡车,欢送他们双双进入从抗美援朝战场凯旋归国后的延边小山城。。。。。。火车已经从清溪口小站开出很久了,珍珠还一边听着父亲深情地回叙着往事,一边静静地望着窗外那远远近近,罩着一层蒙蒙霭霭的山野。一道道巍峨的雪岭,在天边闪着银辉,一片片绿郁郁、黑苍苍的森林,涌动着大海般的波涛。高峻的山口和砬豁间悬挂着一个个晶莹的大冰帘,幽深的峡谷里又奔流着热气腾腾的热水河!斜阳照射着这充满肃穆、冷傲气氛的林海雪原,让人心胸开阔、精神振奋。是啊,对于别人来说,这里也许是遥远而荒僻的,但是对于珍珠,却只有血缘般的亲近和无比神圣之感!她激动而又愧疚地看了看对面的父亲,才发现老人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倚着靠背昏昏睡去。清癯的脸膛比两天之前更加消瘦,眉棱骨也显得更加突出。啊!父亲!直到如今还在为女儿奔波操劳的父亲。。。。。。珍珠鼻子一酸,两串热泪滚出眼窝。多么不成器的你这个--同赛珍珠(注:美国作家赛珍珠是一个以写旧中国农民生活题材而荣获1938年诺贝尔文学奖的作家。)相差十万八千里的珍珠!简直白白糟塌了你这个好名字。。。。。。直到夜里十点多钟,列车才开进山城东站。万家灯火,一片璀璨。一阵阵鞭炮噼噼啪啪响个不停,一支支电光礼花嘶叫着划破夜空,抖落出一片片色彩艳丽的繁星,象绽放的花朵一样预告着新春的到来。检票口外站满了迎接亲人的大人和孩子,但石凯明和珍珠知道不会有谁在这里迎候他们,一出站口便急忙奔向公共汽车站。不过恰在这时,焦急万分的吴志兴老师却令人意外地一步闯到了面前!“报到证交了没有?!”父女俩愣怔了好一阵儿才同时回答:“人家说先不用交。又。。。。。。怎么回事?”“啊,那就好了,快给我!”平时一向沉稳的吴主任,此刻却急不可待地伸出手来,直到他从石凯明抖抖嗦嗦的手中接过信口袋,又走到亮处看清里面那张报到信安然无恙,他才呼出一口粗气,摘下皮帽子,擦擦汗湿的额头,说:“可把我急坏了!你们去报到也没告诉我一声,人家要是真留下,就不好往回抽了!”“吴主任!这是--”珍珠困惑地问。吴志兴笑了笑,才告诉他们:郊区教育局的一位局长过去是他的学生,体谅珍珠的难处,已经同意把她安排到附近的一个中学!至于前几天在分配方案上,为什么出现了那个突然变故,和他又怎样冒着风险作出目前的这种安排,他都没有透露,只是满有把握地说:“回家好好过个新年,别的事都交给我吧!”说着便骑上自行车,消逝在夜色中。这连做梦也想不到的喜讯,一阵风似地吹散了石凯明心上的满天乌云。他宽慰地望望身边的女儿,奇怪的是,珍珠的脸上竟没有流露出任何喜庆的笑意。山脚下的小石桥边,突然传来的爆米花的砰然响声,震得路过这里的李局长有点发懵。他是应邀到龙光荣家赴宴的,知道这顿酒不是那么好喝的,可梅玉芳的面子又不好驳回,所以走出家门还在低头沉思着如何应付那不得不到的场面。想不到,那个几天前去过局里,却又一言不发就领着孩子去报到的石老头,今天又出现在人群熙攘的街头。没等李局长开口,偶然回头看见他的石凯明,却仰着抹了几道烟灰的笑脸,隔着大道招呼起来:“李局长!新年好啊!”“啊,好!--你过年也不休息?”李局长应和着。石老头一边走一边说:“想闲也闲不住,离家这两天,小孩们都找上门去啦!”他哈哈笑着,又看了看李局长的神情,才又关切地小声问:“听说龙市长住了院,真的吗?”“出来了。我这就是到他家拜个年。”“那。。。。。。给我捎个‘好儿’吧!本来我也该去看看,可他那老儿子分到了外县,我那丫头倒又安排回来,怕去了不好说话,惹他生气!”李局长奇怪地望着石老头那真诚的,带着歉意的神情,想不透他怎么会考虑得如此周到,忍不住笑了笑,告诉他:“我已接到电话了,可以考虑他们的意见,你就叫孩子先在家等几天再说吧。”石凯明感激地搓着手说:“不用等了!各位领导都费了心,王老师又给她安排到了郊区中学,真是太谢谢你们各位了!”李局长听到这里不禁一怔,知道他和石老头说的出了岔儿,连忙问:“是师院的那个老王吗?”“是啊!”石凯明点点头,“那天晚上他在站上接我和珍珠,生怕报到证没带回来。。。。。。”李局长终于弄清了这其中的原委,皱了皱眉,看看左右,忙叮嘱说:“老石!这事我知道就算了,你可别再去跟外人说!”石凯明坦然而又亲切地补充道:“没乱说,我就是特意告诉你,叫你放心!”说着他又笑起来,走回小桥边的孩子们中间,重又乐颠颠地装上锅,摇起风轮和那黑铁葫芦来。静静观看这一幕的李局长,忽然觉得自己也象被装进了那个不断加热和旋转的闷铁葫芦里!这个老收发员啊!说他头脑简单吧,他却那么实心实意地惦记和体谅着别人;说他有什么心计吧,他又毫不避讳地把女儿“空中飞”的秘密告诉了主管领导--市教育局长!不过,老李那富有经验的头脑稍一思忖,便很快释然而笑了。那老头不知道其中的复杂性,自然也没有什么必要再叫他知道。目前既已作出这种安排,暂且睁一只眼,闭�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